六歲的秦風在宗門裡的師姐們看來,已經可以撐起半邊天了。
畢竟,三師姐慕山山,可是兩歲時就能上山擒虎,下河追魚的存在。
而且,男子漢就要勇於承擔責任!
於是……
“咄咄咄”
秦風拎著榔頭,揮汗如雨。
六歲的個頭已經有著一般十歲孩童的體格身貌。
此刻,他赤著上身,敲下最後一塊榫卯。
宗門最後一座二層小樓終於完成了!
耗費近一年的時間,小小童工秦風被迫賣身。
終於將宗門裡的所有屋舍重新加了一層。
師姐們再也不用為自己的閨房狹小而煩惱啦!
秦風擦了擦汗,收拾工具,準備下樓。
此刻,慕山山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輕薄長裙,裡面穿著一件青色的荷花裡衣。
衣襟微敞,玉足交疊。
一臉愜意地側躺在一把竹椅上,曲線畢露。
手裡捧著一本名叫《金蓮品梅》的書籍看得津津有味。
至於師尊的成名字跡,對於她而言,遠不如書中的內容精彩。
也不知師尊是從哪看來的,這般……
呸呸呸……俗不可耐!
一旁的小桌上,擺著秦風一早采摘而來的水晶葡萄。
若看到興致之處,便會粉面羞紅,時不時地摘一顆葡萄,咬在唇齒之間,眯著眼,一臉滿足的樣子。
每次這般,秦風都會奇怪,因為山山師姐此刻的模樣,和追著雷鳴走的小白一模一樣。
“山山師姐,你的山山小居完工啦!”秦風喊道。
等了半天,木得反應!
秦風無語,隻得加大音量:
“屾屾師姐!!!你的山山小居完工啦!”
啪
手裡的《金蓮品梅》一個不穩,掉在了地上。
慕山山俏臉粉紅,眉目羞惱,趕緊撿回書籍捧在懷裡。
咬著銀牙,怒聲道:“去去去,完成便完成了,大呼小叫的做什麽?”
秦風委屈道:
“這不是跟你匯報一下嗎?”
“知道啦!你去找師尊吧!她老人家快等不及啦!”慕山山一臉嫌棄的揮著手。
趕緊走趕緊走!
馬上就到高潮啦!
秦風僵硬地扯扯嘴角,默然無語!
所以愛會消失對嗎?三師姐(?_?)
……
師尊是個愛乾淨的人,所以秦風特意擦乾淨了身子,換上一身四師姐慕詩詩為他縫製的黑色長袍,一頭長發隨意束在腦後,竟有了幾分瀟灑意味。
來到宗門大廳,直奔二樓。
此時的二樓已經成了一間書房,因為上面多了一層三樓,也就是曾經的宗主臥房。
不用說,肯定是秦風賣身換房得來的。
上了二樓,一股淡雅的墨香撲鼻而來。
入眼處,左側牆上掛滿了筆墨丹青,小雞啄米。
右側則是擺了幾個書架,除了藏經閣裡的一些珍貴典藏,絕大多數的日常書籍全被般了過來。
像什麽《品花寶鑒》、《憐香伴》、《如意君傳》、《株林野史》等等。
就連山山師姐最近熱衷的《金蓮品梅》赫然也在其中。
更為重要的是,這些書籍都是原本。
要知道,整個宗門裡,你只能看到師尊的字跡,其它的?
呵呵!
早被師尊藏了起來。
要不是新建了個書房,
只怕這些珍貴原本就很難有出頭之日。 這時,聽到動靜,正站在書桌前揮斥方遒的慕天依柳眉一皺。
紅唇輕啟,清冷道:
“你來啦?”
秦風行了一禮,道:
“稟師尊,徒兒來了。”
筆勢一頓!
“你終於來啦!”
秦風持著禮,腰部略彎了幾分。
“稟師尊,徒兒來了!”
“你來晚了!”
瞧著筆下的字跡竟通暢了幾分,慕天依眉頭皺的更深。
秦風也瞧得別扭,接著道
“是的,徒兒來晚了!”
瞧著越來越工整的字跡,慕天依把筆一拍。
一朵墨色梅花躍然於紙上。
冷冷道:
“你不該來!”
秦風一愣:
“那我走?”
慕天依歎了一口氣:
“我是怕你有來無回!”
秦風一征,隨後,稚嫩的臉上竟多了幾分自信,道:
“師尊,我相信我肯定能夠有來有回!”
慕天依絕美的臉上泛起一絲輕蔑。
“你確定?”
秦風挺直了腰背,無比自信道:
“我確定!”
“好!!!”
慕天依一揮長袖,神色凌厲,鋒芒畢露。
畢竟事關一世英名。
今日,她就要替山山好好管教這個小子。
“研墨!”
聞言,秦風立馬弓著腰,小跑了過去,長發一跳一跳的。
來到老地方,磨起了墨。
“老規矩,你先還是我先?”慕天依抬著下巴,一副瞧不起的語氣道。
秦風小心翼翼,卻又一副我很強,你先來的神色道:
“長幼尊卑,哪有徒兒先的道理,師尊請!”
“可!”
慕天依很滿意。
於是,秦風連忙抓緊時間研墨,深邃漆黑的墨條在紋有紫晶竹的墨台上移動起來,濃鬱的墨色在剛才加入的山泉中蕩漾開來。
慕天依重新在書桌前站定,兩手背負,眯著眼,調整狀態。
畢竟秦風可是在整個宗門裡,是唯一一個能夠和自己在書法上旗鼓相當的存在,她必須全力以赴,免得陰溝裡翻船。
不然到時候,她——慕天依,洛水宗的扛把子,還怎麽在宗門裡立足?
而且這次約戰,早在半個月前便立了下來。
整個宗門內人盡皆知。
所以,她——不能敗!
此刻,樓下的宗門大廳三三兩兩的過來了人,宗裡的弟子基本全趕了過來。
包括拿著《金蓮品梅》的慕山山。
眾人在下面各自找了個蒲團坐了下來,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哎哎哎,你們說,這次比鬥,誰會贏啊?”
“肯定是師尊!無條件支持!”性感狂野慕叮當扛著紫金錘直言不諱道,她是師尊的腦殘粉。
“這可不一定,秦小師弟天賦異稟,指不定能夠僥幸勝出呢?”慕山山盯著書籍的精彩內容,頭也不抬地說道。
“就是就是,秦小師弟最棒了!”
慕山山的話獲得了廣大秦粉的支持。
這時,一個模樣嬌俏可愛的女子突然舉起手,她站在最外邊,一邊站起身子,向外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一邊弱弱地說道:
“我……我覺得……”
噌嗯~~
坐在最裡邊閉目養神的大師姐慕大大瞬間睜眼。
膝旁的秋水劍自行出鞘,露出一段刺眼的鋒芒。
慕山山的《金蓮品梅》瞬間合上,一柄油紙傘帶著凌厲風聲從門外飛射了進來。
被她的小手緊緊接住。
慕十八立馬不說話了,睜大委屈且兮兮的眸子,兩隻小手緊緊捂住自己的櫻桃小嘴。
十幾雙宛如殺人的眼睛同樣“刷刷刷”地投射過來。
假如眼神能殺人,只怕她們手裡的劍氣都不及她們眼神的十分之一。
弱小且愛作的慕十八挪了回來,小心翼翼地坐在自己的蒲團上。
慕詩詩笑著打著圓場:
“小十八也是無心之舉,各位師妹不用如此緊張!”
唰
長劍歸鞘,正氣凜然大師姐重新閉上眼。
油紙傘被放在了身側,慕山山重新看起了自己心愛的《金蓮品梅》。
慕十八感激地看了一眼四師姐,乖乖打坐,不再說話。
慕詩詩嗔了她一眼,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其余人也都安靜了下來,不再議論。
感受著樓上蕩起的波動,她們知道,
比鬥,馬上就要開始了!
……
……
慕天依靜靜地站著,高挑的身子多了幾分挺拔,更顯前凸後翹。
三千青絲無風自動,寬大的袖袍微微鼓蕩。
陡然,妙目一睜,輕喝道:
“筆來!!!”
狼毫筆自桌上飛起,落入手中,翠綠的筆杆在空中旋轉出一朵花。
筆鋒自墨水上一掃而過,飛濺起幾朵墨花。
桌上的宣紙早已準備完畢,桃心木製成的鎮尺橫放在前,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說時遲,那時快!
慕天依手裡的毛筆直直落下,如雷霆,如萬鈞,快若閃電。
毫中的墨水牢牢地被她的氣機鎖定在裡面。
秦風的目光緊緊盯著師尊的動作,眉頭緊鎖。
雖然不想承認,可是不管看多少次, 師尊寫作時所帶來的無形壓力都強大的可怕。
筆尖落入宣紙的刹那,一橫一撇一豎一捺,恍若萬劍齊出,刀光劍影,劍氣縱橫……
筆落驚風雨不過如是吧?
秦風無聲讚歎,隨即才想起,好家夥,這可是自己的對手。
師尊怎麽了?
自己怎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也是在他神遊物外的瞬間。
慕天依長舒一口氣,搞定收工!
秦風連忙望了過去,只見歪歪扭扭的字跡中,勉強能夠認出那首曠古絕今的千古絕詩:
兩隻黃鸝鳴翠柳,
一行白鷺上青天!
秦風神色凝重,果然不愧是師尊,如果沒有自己,我願稱師尊你為最強。
緩緩地深吸一口氣,秦風甩了甩袖子,從一旁的筆架上拿起自己的專屬毛筆。
他在這支毛筆裡,特意加了幾根小白腚上最柔軟的幾根毛。
結合原本的狼毫,可謂是剛柔並濟!
走到師尊讓出的位置,聞著空中彌留的幽香。
看著高及胸口的書桌,他拉出桌底的小凳子,在上面站定。
秦風不過多廢話,慢條斯理的在新鋪上的宣紙上揮動了起來。
袖袍舞動,筆從意走,人隨筆行,整個人微微晃動,竟帶起微弱的勁風。
不多時,他完成了自己的作品,整個人大汗淋漓,像是剛洗了個澡一樣。
看著自己的書法,他微微一笑,轉而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師尊,道:
“師尊,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