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他所知，腫瘤浸潤，是很難通過核磁共振片反映出來，只有那種影像學大師級的人物，才看得出一些跡象。
　　“你的核磁共振閱片技術很高明?”Qiu問。
　　劉牧樵說:“對的，要成為出色的外科醫生，就必須要在影像學上下功夫，因為，很多手術方式的設計，就是基於對疾病階段的準確判斷上。譬如這個患者，我們要做好修補腹主動脈的準備。”
　　“啊?”
　　又是一個驚雷。
　　還要做腹主動脈修補?
　　問題是，腹主動脈能夠修補嗎?
　　Qiu也算是久經沙場的老專家了。
　　顛覆了他的認知。
　　過去，他們對癌症浸潤到了大血管的病例，無一例外，都是拒絕手術。
　　現在，你別說其他血管，而是腹主動脈。
　　腹主動脈是除主動脈之外，最大的動脈，一旦破損，不到十秒，就可以把全身的血液泵光。
　　這是絕對的禁區。
　　“劉博士，你是說，你還考慮做腹主動脈的修補?這，行嗎?你做過?成功率多高?”
　　Qiu又是一連串的問題。
　　樓上觀摩室的醫生都豎起了耳朵，沒錯，沒有聽錯，他們聽到了劉牧樵說，腹主動脈修補。
　　其實，腹主動脈修補早在兩年多前，劉牧樵就在霍普金斯醫院第一次修補成功，但是，那次的修補，由於不是霍普金斯醫院的醫生修補的，沒有人在專業雜志上報道，只是在醫院新聞中提到過一次，所以，英吉利皇家三醫院的醫生不知情，是合情合理的。
　　劉牧樵微微笑了笑，說:“這個，不能講成功率的，講成功率，那得死多少人?我大約是做了30多例，都成功了。也必須成功，你想，要是病人死在手術台上，那多不好。”
　　那多不好。
　　劉牧樵說這幾個字，輕描淡寫，但其他人聽到，這感覺又不一幫了。
　　外科醫生，最怕病人死在手術台上，死在病房很正常，死在手術台上人家會說，動手術動死的。
　　Qiu就不一樣，他是聽到前面那幾句話就愣住了。
　　30多例。
　　都成功了。
　　這是什麽概念?
　　成功率100%！
　　腹主動脈修補，成功率100%，這樣的醫生，應該還沒生下來。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做到了！
　　“你說，你做了30多個腹主動脈修補?成功率100%?”
　　劉牧樵點頭，說:“是的。”
　　“不見你報道！”
　　“嗯，確實沒怎麽報道。”
　　“為什麽?”
　　“因為，我這人懶，懶得寫東西，特別是這種別人難以重複的技術，寫了也沒有幾個人能學會。”
　　“可是，你在其他學科上有不少論文。”
　　“那也不是我寫的，人家寫的，都喜歡把我的名字加上去。”
　　“噢，明白了。”
　　劉牧樵很少寫論文，都是他的助手寫，加上劉牧樵大名，他是第一作者，其他人沾點光。
　　署名劉牧樵的論文確實不少，去年一年，有80多篇論文在《中華》期刊上發表，其中，劉牧樵自己動手寫的，沒有一篇。
　　給劉牧樵審過稿的，其實也就一半而已。
　　譬如蘇雅娟總結的糖尿病足的論文有三篇，劉牧樵就沒有審稿，他覺得沒這個必要。
　　審稿，只有那些有重大意義的論文，如頸髓吻合這種世界級別的論文，他才過目一下。
　　別的學科，都有人替劉牧樵寫論文，只有腹主動脈修補，就不可能有人幫他寫，而他自己又覺得沒有推廣的價值，所以，沒有這方面的論文，一點也不奇怪。
　　既然事實上是這種情況，Qiu哪還有什麽話可說?準備修補材料啊。
　　修補材料是兩件東西，一件在病人身上——大隱靜脈移植，這種自身移植沒有排異反應。另一件是矽膠——醫用矽膠，長期不會溶解，堅固耐用。
　　手術開始了。
　　劉牧樵主刀。
　　Qiu做一助。
　　李做二助。
　　觀摩室的人都打起精神，還有的人架起了錄像設備，認真觀看劉牧樵的手術。
　　……
　　就在劉牧樵開始手術之際，音樂廳裡，朗逸開始了彈奏，他的第一支曲子是《黃河大合唱》。
　　氣勢恢宏。
　　彈出了悲壯、怒吼、激情與復仇。
　　幾個還沒有接到通知的小特務，坐在座椅上東張西望，他們發現一個重要問題，劇本不是這樣的。
　　按理，13號座位不應該是空的，應該有一個年輕英俊，戴眼鏡的人。
　　人呢?
　　怎麽沒人通知他們。
　　在兩小時前，他們在這個座位下安裝了一個小當量的遙控炸彈，炸藥量很小，不會致人死命，但座位上的人會飛起一米多高。
　　可是，這個人沒有出現。
　　“問一下，下一步我們該怎麽辦?”
　　一個人離開了座位，到了洗手間。
　　撥通了電話。
　　“怎麽可能！我看見他進去的，看看，是不是坐在別的位子上了。”他們的上司正面回答。
　　上司是一組的組長，他確實看到朗逸和劉牧樵進了音樂廳。
　　15分鍾後。
　　“劉牧樵不在大廳。”
　　“你們確定?”
　　“確定！”
　　組長沉默了。
　　他失去了目標。
　　他開始向上級請示。
　　又過了15分鍾，他的上司告訴他，“計劃取消！劉牧樵現在在皇家第三醫院的手術室裡。”
　　……
　　手術室裡，一場精彩的手術正在進行。
　　劉牧樵又有了飛躍。
　　上次，他把整形外科完美級技能揉進胰腺手術之後，他的手術技能又升華了一次。
　　速度快了。
　　技術更細膩了。
　　更有觀賞性。
　　特別是手術中的每一個動作，都似乎是設計好了的，精準得就和機械手臂一樣。
　　Qiu作為一助，他感受到了一種超級智能的氛圍。
　　這不是人能夠做到的。
　　這是高級智能機械人在做操作。
　　他一度恍惚，以為真的是智能機械人在做手術。
　　“太不可思議了。”
　　“精美絕倫。”
　　“歎為觀止。”
　　“可不可以請他留下來，教我們半年時間?”
　　“技術上，超越滕策不止一個檔次啊。”
　　……
　　“劉博士，這種手術，你最快可以多長時間完成?”清醒過來之後，Qiu開始問一些有價值的問題。
　　一般，做胰頭癌手術在8到10個小時。劉牧樵原來的速度比較快，做Vilishi術式大約是6、7小時。
　　而上一次，劉牧樵在德欣醫院做了一台很漂亮的手術，隻用了兩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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