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拓真?許精誠早在之前聽何偉鳴說起這個醫生時,就感覺到何偉鳴對他非常有意見。可當時他也沒怎麽在意,畢竟何偉鳴這個老頭脾氣怪得很,想當初自己第一次去找他,他還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呢。可現在馬醫生也說出了同樣的評價,這就讓許精誠忍不住好奇了,這個曰本醫生到底是個什麽尿性,明明馬醫生都準備讓他給自己兒子做手術了,可為什麽還要對他做出德不配位的評價?“這個吉野拓真手術技術不行?所以你不信任他?”許精誠問道。馬醫生搖搖頭:“不,事實恰好相反,他在曰本是非常出名的泌外科專家,這次來我們這裡交流訪問,據說徽京市醫療協會花了很大的代價。”“那為什麽你還這麽頹廢的樣子,有這麽優秀的外國專家給你兒子治療,這不是一件好事嗎?”許精誠疑惑道。關於馬醫生兒子患病的事情,許精誠之前也有所耳聞。別看馬醫生平時工作臭毛病不少,可在做父親上面,他真是天生的好手,自從小小馬得病後,他就到處求醫,努力尋找最好的治療方案。他本身也剛好就是弄泌外科的,所以國內治療尿失禁比較拿手的醫生他也都認識的七七八八,可小小馬的病症始終沒有得到根治,只是這兩年稍有緩解。現在終於出現了一個外國的專家,拍著胸脯說能手術治療,一勞永逸,馬醫生還有什麽好顧慮的呢?馬醫生歎息道:“這個吉野拓真技術確實可以信賴,但他所信奉的理念實在讓我無法苟同。”見許精誠疑惑不解的望向自己,馬醫生繼續說道:“在他的信念中,醫生才是醫院中唯一應該被尊重的存在,護士應該無條件服從輔助,病人則應該溫順的接受所有醫生的意見,並且在必要時候拿出奉獻自己的精神。”“奉獻自己?”許精誠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眼睛瞪大。“沒錯,這還真不僅僅是信念,這位吉野拓真在曰本的醫院就真的那麽做過。”馬醫生沉聲說道:“我聽一名在曰本留學過的醫生說起過,吉野拓真曾經在任職的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通過語言蠱惑病人選擇了不合適的手術方式,最後導致了病人術後出現了多種嚴重的並發症,差點死亡”“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許精誠不解道:“既然有合適的手術方式,為什麽還要蠱惑病人選擇風險更大的手術方式,對於病人這樣難以保證治療效果,對於醫生手術難度又會加大,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為什麽要做?”馬醫生苦笑道:“這就是理念不同的結果了。在我們看來,病人康復才是一切的根本,新技術的發展、新領域論文的數據收集、自身水平的提升,這些都是基於病人安全的前提下。可吉野拓真並不這麽想,可能是受到曰本特殊的私立大學附屬醫院體系的影響,吉野拓真對於自己在醫學上成就的追求超越了其他的一切。那個病人雖然有更加合適的手術方案,但對於當時正在研究另一種高風險手術方案的吉野拓真來說,那個病人就是完美的手術案例。在語言蠱惑他選擇了高風險的手術方案後,吉野拓真就利用這台手術的數據寫出了一篇高影響因子的論文,成功在那一年晉升成了教授助理。”“竟然還有這種事情”許精誠難以置信的搖搖頭,隨即又想到什麽說道:“對了,你剛剛說他準備給小小馬用什麽方案進行手術。”說到這裡,馬醫生表情明顯凝重了一些,沉默了片刻後道:“人工尿道括約肌植入術。”這個手術方式許精誠皺了皺眉,他對於這個手術其實並不是很熟悉,前世自己雖然幹了半輩子的外科,十八般武藝都掌握了一些,
但細致到泌外科的尿失禁專科,就沒有那麽熟稔了,只是大概了解的水平。三十年後,隨著醫療技術的不斷進步,社會經濟的不斷發展,醫療精細化分科的趨勢也越來越明顯,許精誠就記得自己重生前的京都醫院,泌外科就足足分了四個病區。結石病區、腫瘤病區、尿控生殖病區、腎移植病區。可在九十年代,京都醫院的泌外科還吃的是大鍋飯,而市立醫院更別提了,除了一個經皮腎鏡手術拿得出手,其余的技術根本難登大雅之堂。而人工尿道括約肌植入術,這個手術其實在二三十年後會成為男性尿失禁的黃金治療方案,效果十分顯著。但問題是,在當下這個時間節點許精誠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它還處於初步完善階段,手術的後遺症根本不可控。簡單來說,這並不是一個成熟的手術方式,風險極大。“是你找吉野拓真, 讓他用手術治療小小馬的?”許精誠問道。“不,如果是這樣,我就不會這麽擔憂了。”馬醫生苦惱道:“我本來是想找你問問的,可不知道這個曰本人在哪裡得知了小小馬的情況,主動找到我和我談手術治療的事情。其實一開始我只知道他是曰本的專家,還很高興,覺得小小馬的病治愈的希望很大,可後來隨著對這個醫生的了解加深,我就忍不住有些心慌了。”“顯然,他是想拿小小馬練手,收集資料。”許精誠直接挑明道。馬醫生當然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可小小馬的病始終沒有治愈的方法,前幾天還經歷了堪稱黑暗的初中畢業季,小小馬直到現在都還沒徹底走出陰影,天天窩在家裡不肯出來。作為父親,馬醫生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有了病急亂投醫的趨勢,即便直到吉野拓真這家夥不安好心,但他還是不斷地自我安慰,蒙著眼睛想往陷阱裡跳。這時候許精誠想了想說道:“這事不能急,雖然這個吉野拓真口碑不佳,但畢竟他怎麽說也是個尿失禁方面的專家,我們對他技術的揣測都是沒有依據的,說不定在人工尿道括約肌植入術方面,他真的很有信心了也說不準。但也不能完全信任他啊,一個對本國病人都那麽冷酷的醫生,你還能指望他對異國病人多有大的仁心?”馬醫生則聽出了許精誠話裡面的另一層含義,眼睛放光道:“許精誠,你是不是還有別的方法?!”許精誠抿了抿嘴,沒有回答,只是交代了一句:“哪天這個吉野拓真來市立醫院了,你叫我一聲,我們一起坐下來聊聊小小馬的治療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