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當余霃將異度領域的會徽發放到手裡時,張瑜瑾還有些恍惚。
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成了異度領域的人了?
接下來幾天還要代表異度領域決戰擂台?
這一切實在是太突然了,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她依然沒有完全緩過神來。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雖然這件事發生得很突然,但終究不是什麽壞事,相反的,於她而言還有大好處。
只是…
這種人生、命運全都由他人擺弄、操控的感覺,實在是太不舒服了。
也幸虧得,不論是異度領域、還是靈管會,於她都有大恩;
所以她夾在中間,成為了其中……算是利益、棋子吧……也沒有太大的抵觸情緒。
“張瑜瑾啊張瑜瑾,你怎麽還嬌氣起來了。”
猛然回神、想通的那一刹,她自嘲起來。
在這個時代,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命;
相較於平凡人,她這一生,從此前在富州市遇到那兩個靈二代至今,已經很精彩了。
甚至還能與無鬱法尊這樣的存在,有著一點點的交集;
並且還以這一身的微末修為,參加了七方會武。
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人吧,總要懷有感恩之心的。
異度領域、無語法尊、司天學長……都待她不薄。
就算成為了他們的某種利益交換品,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尤其是…司天學長…
又一次想起昨天夜裡在那荒僻的小山頭上,那如天神降臨的身影,張瑜瑾年輕的心,癡了。
……
次日,有些失眠的張瑜瑾起來時,有些精神萎靡,她只是E階靈者,身體素質還沒有達到不需要睡眠的程度。
但好在,她是種子選手,今天不需要上台。
熟悉的早飯時刻。
這是她第三次在異度領域吃早餐。
不過與前兩次不同的是,今天多了一個人:救了她的司天學長。
這個情況有些出乎她的預料。
“瑾瑜姐,你怎麽了?”
“啊?沒有。”
張瑜瑾低著頭,來到余霃的身邊坐下。
異度領域此前都是大家圍坐著一個大桌子,但今天司無鬱來後,就分了兩桌。
司無鬱、天一、夏鈺瑄和風小小一桌;其他四個人一桌。
吃飯期間,余霃見張瑜瑾好幾次小心地抬頭去看司無鬱。
終於,又一次見她偷偷摸摸看人的模樣後,余霃還是一個沒忍住,輕輕地笑出了聲。
她小聲道:“瑜瑾姐,你想看就看唄,會……司天學長又不是食人的魔靈,怕什麽。”
張瑜瑾聞言,臉上一紅,不敢再有小動作。
過了一會兒,她問道:“司天學長他為什麽不參加七方會武,是年齡不達標嗎?”
余霃笑著小聲道:“瑜瑾姐,你想問學長的年齡直接問就好了呀,這麽拐彎抹角的幹嘛哦。”
這話是不能好好說了。
張瑜瑾決定再也不問了。
余霃道:“是啊,司天學長的年紀確實是超標了。”
見張瑜瑾不想理她的樣子,余霃神秘兮兮地說道:“瑜瑾姐,我告訴你一個關於學長的秘密,想聽不?”
“什麽?”她還是沒忍住。
余霃道:“四天學長的修為很高的,所以你剛才的小動作,還有我現在說的這句話,他肯定是能全看見、全聽見的。”
張瑜瑾聞言,瞬間傻眼了。
結果余霃還繼續補刀道:“同樣的,以天一會長的修為,她也能……”
……
沒臉見人了。
雖然司天學長和天一會長什麽話都沒有說。
但,張瑜瑾卻覺得他們已經跟自己說了千言萬語。
吃完早飯,前往參加七方會武的開幕儀式,這整個流程裡,張瑜瑾都沒敢去看他們一眼,全程把自己半掩在余霃的身後。
一直到司無鬱中途離開,她的尷尬才緩解了一些。
在她成為異度領域的一員後,靈管會那邊又給異度領域這邊調來了一個新的工作人員。
開幕儀式會場,並沒有要求所有參賽人員必須參加。
不過,還是有接近半數來到現場。
此時這巨大的廣場上的情景,有點像一般學校的開學典禮現場,又有點像大型演唱會。
所有組織都有特定的區域。
異度領域人少,但就從起碼的尊重方面出發,官方並沒有敢將異度領域的位置放在不顯眼的角落。
結果呢?異度領域不到十人,光是最前排的組織領導位置都坐不完。
全員C位,就問還有誰?
當然,坐在這個地方,眾人的壓力可是不小。
除了天一外,其他人都是拘謹得不行。
身邊全都是其他組織領導級別的大佬!這誰頂得住啊!
這其中,最緊張的,還是要屬張瑜瑾。
畢竟其他人要麽本身就有一定的名望,要麽就是跟在身邊有些時間了,對於比他弱的其他大佬,心理抵抗力要強得多。
而張瑜瑾自不用多說……
好在,她有風小小陪伴。
這丫頭可是親她得很。
“姐姐,你怎麽了?怎麽表情怪怪的?”
這麽緊張,表情能不怪嗎?
張瑜瑾把風小小抱在腿上,道:“你還小不懂,等你長大些,就明白了。”
風小小這丫頭聰明得緊,見她從頭到尾都不敢看四周,就猜道:“姐姐你是怕身邊的這些叔叔阿姨嗎?”
對強者的敬畏,倒也不是什麽說不出口的事情,張瑜瑾大方地點點頭道:“是啊,這些前輩都很厲害的,以後你就知道了。”
小丫頭聞言,皺了皺小小的鼻子,很驕傲地說道:“小小才不怕他們呢,因為他們肯定沒有小小的爸爸媽媽厲害。”
張瑜瑾正想詢問她爸爸媽媽是誰呢。
沒想到就在這時,她身邊,原本風小小的位置上,突然多了一個人。
來人一出現,就伸了個懶腰,而後順手將風小小從張瑜瑾的懷裡抱了過去。
“小丫頭,來,叫叔叔。”
小丫頭見過帝陳,帝陳還給過她三個珠子呢。
所以她當然是不怕的,她直接環著他的脖子,甜甜地道:“叔叔。”
心滿意足的帝陳笑著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然後,轉頭,看向已經滿臉憤怒中夾帶著小小驚恐的張瑜瑾。
“嘿,美女,又見面了,一小段時間不見,倒是越發漂亮了。”
此前有靈管會成員的身份,現在更是有異度領域庇護,張瑜瑾的膽子也是大了許多。
她把驚恐慢慢地壓製住,然後從帝陳手裡把風小小搶過來,恐嚇道:“這裡是異度領域的地盤,我現在可是異度領域的人!你趕緊走開!”
“唉~小美女別這麽大的脾氣嘛!我也是參加了會武的呢,指不定咱們能在擂台上當一回對手呢?”
剛才的恐嚇之後,張瑜瑾也發現自己對於這個曾經夢魘一般的靈二代,已經不那麽害怕了。
這就是身份帶來的改變。
她將風小小放在座位上,起身剛要說一些驅趕的話。
哪知就在這時,“見過帝尊座!”
“見過帝尊座!”
“……”
先是天一和異度領域的幾人;
但很快,這一片區域、這整個會場;
不論能不能看到帝陳的,全都朝著這個方向,做了晚輩禮!
那聲勢,嘖嘖。
而張瑜瑾呢,她這個時候,就好似一株十二級狂風中的蒲公英,整個人都散開了、嚇傻了。
“行了,都坐吧,本座今天是來領獎的,真有敬意,待會鼓掌聲音大點就是。”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到現場每一個人耳中。
人們會心一笑,紛紛坐下。
帝陳這才將注意力放回到張瑜瑾的身上。
見她一副見了鬼模樣,便笑了笑,而後耍了點靈氣吹了吹她的臉龐,道:“小美女,發什麽呆呢,剛才你好像是有話要說?”
張瑜瑾此時已經六神無主了,驚慌失措的她趕緊行了個大禮,顫抖著聲音道:“見過帝尊!”
“晚輩不識前輩尊容,此前多有冒犯,望前輩恕罪!”
張瑜瑾驚恐的話語說到後來,已經帶著很明顯的哭腔了。
她這完全是被嚇哭的。
帝陳是什麽人啊?
閱文樓的首領?尊者級強者?
不,張瑜瑾作為一個年輕的靈者,聽到的關於帝尊隨性殺人的傳言,實在是太多了!
如果說,此前在富州市,她知道帝陳就是帝尊的話,她敢有絲毫的反抗?
不敢有。
因為她知道,自己那麽乾,會讓全家上下一起陪葬的。
當然,以上的想法,均源自張瑜瑾對帝陳相關傳言的認知分析,從而得出之。
不過,空穴不來風。
這帝尊既然有惡名在,就一定是有緣由的。
總之,帝陳的身份和名聲,已經讓張瑜瑾恐懼到大腦都一片空白了。
她現在還沒有跪下,只是因為巨大的恐懼,讓她慌了神,不知道該怎麽辦。
再做任何的抵抗,一定會死的。
她當然怕死,但她更怕自己成為別人的玩具;
同時,她還很清楚知道,自己如果敢抵抗,那她的家人,肯定也無法幸免。
指望靈管會?
指望異度領域?
如果說這兩個身份能嚇退世界上絕大部分人,那帝陳,就是那極少數人。
帝陳見張瑜瑾這模樣,搖了搖頭。
沒有女主光環也就算了,這承受能力未免也太差了些。
莫不是,自己真有那麽嚇人?
一旁,不明情況的天一見狀,皺起了眉頭。
這張瑜瑾,莫名出現;
但就這兩天的發展情況來看,會長十有八九是對她有意思的。
將來會成為會長的枕邊人都不一定呢。
所以見她被帝尊這般“欺凌”,她在猶豫要不要出面說兩句。
只是,這帝尊和會長的關系似乎也很好啊,自己這出面,是不是不妥?
況且,會長肯定知道這裡發生的狀況。
最後,猶豫再三後,她決定不管了。
級別不夠,還是少摻和比較好,萬一好心辦壞事可不太妙。
與此同時,她還告誡其他人不要輕舉妄動,等會長自己處理。
倒是張瑜瑾身邊的風小小,見到她被“欺負”,氣得跑到帝陳的身邊,用小拳頭打他:“壞叔叔!你欺負瑜瑾姐姐!”
帝陳毫不介意地把她抱起來,道:“你個臭丫頭,說話可要講證據啊,你哪裡見叔叔欺負她了?”
“叔叔到這裡之後,還沒跟她說上幾句話呢,她自己就先哭起來了。”
風小小根本不聽,還是叫喊著他欺負人。
“行了行了,叔叔這就把你姐姐哄好。”
他對呆立在身前,弓著身子的張瑜瑾道:“喂,差不多就行了啊,我都沒把你怎麽樣,你就這副模樣,這要是被記者媒體拍了去,人們還說本座架子大,欺負小孩子呢。”
見張瑜瑾還是那副模樣沒變,帝陳聲音轉厲,“聽到沒,坐下!”
他的聲音不大,但戾氣很重,張瑜瑾頓時被嚇得一激靈。
“坐下,本座不想再說第二遍!”
張瑜瑾的眼睛都被眼淚弄花了。
傳言果然不假,這帝尊果然不是什麽好人。
這一刻,所有幻想全部破滅。
得罪了帝尊,她已經看到自己以後悲慘的命運了!
帝陳不敢動異度領域的人?呵呵,光是她剛才對他的不敬,就足夠成為一個絕對的理由了。
在這個時代,尊者級強者,尤其是帝尊這樣至尊,他們的權利,永遠是要被放在第一位的。
異度領域不可能因為她,而去與帝尊交惡。
完了。——這是她心中此時唯一的想法。
“你這廝,當真是每天都乾不出什麽好事情!”
這聲音……好耳熟。
只是,張瑜瑾此時根本不敢抬頭。
“呀, 傳言前輩看上了靈管會的一個小姑娘,本座甚是好奇,就來瞧了兩眼。”
前輩?
張瑜瑾震驚,帝尊居然叫來人前輩?
而後,帝陳話裡的意思,更是讓她心中發麻。
這位前輩,居然看上了自己?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會長,帝尊座他……”天一自然是不敢把話全說出來的。
她能說就這麽多,這麽說,既把自己應盡的義務盡了,又不會得罪帝尊者。
司無鬱點了點頭,道:“行了,我知道,你忙你的。”
天一松了一口氣,“是。”
對於帝陳這廝,司無鬱也算是大概了解了其品性,因此也沒有做多糾纏,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特意來這裡嚇唬一個小姑娘,你可真是夠無聊的!”
帝陳嘿嘿一笑,沒皮沒臉。
會長……
張瑜瑾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
與此同時,聽出無鬱法尊比帝尊似乎更強勢,同時好像還是向著自己的,她的恐懼終於散去了許多,也終於是敢瞧瞧抬頭看情況了。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手機版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