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十余天時間裡,水清一直在傳授《逆行決》的同時,按照其要領,指點張拙聖的打坐修煉,也會偶爾討論數術。
張拙聖並沒有修煉過其他功法,但是根據枉老爹曾經對他們的教誨,一年最多進行兩次小層次的突破來說,他深感自己進步的飛速。
一開始,他發現水清灌頂給他的這些修為,雖然強大無比,但是氣海中總有些空隙,仿佛有待填充。他知道,這就是師父所說的,要夯實的基礎。
看著這些空隙,他感覺自己可能要一個多月才能徹底完善。
沒想到,他用了僅僅五六天時間,就吸納了足夠的天地靈氣,將之前水清給他灌頂的部分修為中的空隙給填滿了。
至此,他的農修和器修的兩層氣海都變得極為均勻,無懈可擊。
之後的幾天時間裡,他一邊學習《逆行決》,一邊打坐修煉,居然感覺兩個道門的氣海進步飛快。
兩層氣海每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如此下去,再有一個月左右,體內的氣海又會充盈整個丹田,也就意味著他將迎來下一次瓶頸,並進行突破。
他本來以為,兩個道門同時修煉,所消耗的靈氣是其他人的兩倍,會大大拖慢他的速度。
尤其是農修道門,更是以難以修煉著稱,不算他們師徒兩個異類,自古及今恐怕都沒有幾個到達煉氣期二層的。
結果,兩個道門的修煉速度都奇快無比。不僅如此,煉氣期二層的農修道門,修煉起來居然比煉氣期一層的器修道門還要快!
雖然他的世界觀在這些天已經破碎重建了,但這樣的經歷還是讓他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一天,在打坐修煉結束後,張拙聖問道:“師父,為何我兩個道門同時修煉,進步速度如此之快啊?”
水清思考了一會,道:“為師只不過是煉氣期的修士,此生大部分時間都放在功法著寫和數術研究上面了,也沒法回答你這個問題。
不過,為師猜測,同時開啟多個道門的修煉方法,已經不在此界的天地準則之中,所以你的修煉速度才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受到限制。”
張拙聖點了點頭:“師父的這個推斷,聽起來非常合理。”
這十余天中,師徒二人朝夕相處,漸漸熟絡起來。
除了修煉之外,兩人還經常一起討論數術的心得。
雖然水清對數術的研究是有三代積累,會的遠比張拙聖多得多,但張拙聖也總能憑借自己對數術的領悟,提出一些獨到的見解。
“師父,你剛才寫出的這個精妙的等式,是什麽啊,我好像只是偶爾見過一兩次?”張拙聖問道。
水清解釋道:“這個等式類型,是千年前一個戶部大臣提出的,叫函法,或者函數。”
“函數?!好名字!求取未知的數字,就像取出在箭函中的箭一樣,函數二字,頗為貼切!”張拙聖不僅怎舌稱讚。
“師父,你畫的這些圖形的法則,又是什麽啊?”張拙聖指著地上的一些三角形、圓形和線條問道。
“這個是歐仙國那邊的修士發明的,音譯過來,叫做幾何。”水清每每遇到數術的問題,解釋起來都是無比耐心的。
張拙聖若有所思:“幾何……恰如這圖形間的變換,人生幾何,好名字,好名字!”
“不僅如此啊,你看這圓中的三角形,還符合許多精妙的法則呢!”說著,水清又列了幾個等式。
張拙聖一邊驚奇地看著這幾個等式,
一邊根據其描述在一旁的圓形中的三角形上比對,高呼精妙:“沒想到,圓與角,居然有這麽驚世駭俗的配合!師父,這些等式又叫什麽啊?” 水清道:“因為這些等式的主體是三角形,式子本身又是函數的樣子,所以叫做三角函數。”
張拙聖不禁拍手叫好:“三角函數!好一個三角函數!”
張拙聖被這些新奇的數術理論所深深吸引,除了修煉與學習功法,基本都放在了研究這些數術上。
一天,張拙聖興高采烈地拿著一個寫這些字的石板跑到水清面前,得意地說道:“師父師父,你看,我找出了這個三角函數和其外面圓形的半徑之間的關系!我準備命名為拙聖三角圓法則!”
水清看了一會,笑了出來:“小子,你寫的這個什麽拙聖三角圓法則,早就被前輩們發現了,叫做正弦定理。”
“啊?”張拙聖一聽,瞬間變得氣餒了。
他辛苦幾天幾夜才根據三角函數推導而出的新的結論,沒想到早就有人發現了。
“前輩們真是不給我這樣的人留活路啊!”張拙聖仰天長歎。
水清被這個不務正業的弟子氣笑了:“你小子,對數術的癡迷程度,和為師當年如出一轍。數術博大精深,你還是慢慢學習吧。你學得越多,就會發現,自己越渺小。”
張拙聖垂頭喪氣地回到了修煉的地方,打坐了一整天都沒有說一句話。
……
一天清晨,一個藍色的傳音令到了水清的手中。
水清對正趴在地上塗塗畫畫的張拙聖道:“準備準備走吧,那邊的選拔已經結束了,我們也該回門派了。”
“師父,再等一會,我馬上就要推出一個新的法則了!”張拙聖還趴在地面上奮筆疾書著。
水清嚴肅地說道:“你新加入師門,還是要按時和新弟子一起入門,不要壞了規矩,惹人注意。”
“是!師父!”灰頭土臉的張拙聖回頭答道。
張拙聖自然分得清好賴話,知道自己必須馬上動身了,隻好先放下心愛的數術,收拾起來。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問題:“師父,我們該不會要跑到煉泉洞吧?”
水清一聽,傻了眼:“呀,忘了!咱們得趕緊回到桃園城,讓老夫的師兄弟們用飛行法器帶我們倆回門派!”
一老一少兩個身影,又沿著來時的方向狂奔起來。
跑了幾個時辰,張拙聖苦笑著問道:“師父,我們跑過來,可用了兩天呢。您確定,我們回到桃園城後,師叔師伯還等著我們呢?”
張拙聖道:“當然不會。那群老匹夫都是無利不起早的人,怎麽可能會等我一個煉氣期的長老?老夫在傳音令中許給了他們一件中品法器作為報酬,這才穩住了他們。”
“啊?”張拙聖有些吃驚:“中品法器?這麽貴重?還不如給我啊。 ”
水清掃了他一眼,道:“哼,你小子也是個貪貨。你可知道,如果他們走了,靠我們師徒倆跑回門派,要多久麽?”
張拙聖道:“十天?”
水清說道:“十天?老夫光煉一把中品法器就要兩個月!如果十天就能到,老夫怎麽可能會給他們這個作為報酬!最起碼半年!”
張拙聖撇了撇嘴:“半年……那是值這個路費了。師傅啊,我感覺咱們的《逆行決》修煉速度挺快的,您這麽大歲數了,為什麽還沒築基呢?”
水清沒好氣道:“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有著三聲鑼響的資質啊?老夫當年壓著線響了一聲鑼而已,修煉速度可比你慢不知道多少倍。當為師用數術計算出來自己此生築基無望後,就不再一心修煉,轉而投入到功法的完善中去了。”
張拙聖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啊。那師傅,《逆行決》沒有講述如何突破到築基期,我該怎麽辦呢?”
水清沉默了許久,道:“這也是為師所擔憂的。為師壽元將盡,已經無法再嘗試摸索出功法中突破築基的部分了。
如果你學的是完整的《逆行決》,憑你的資質一定能夠築基。可是,為師無用,只能傳授你這半成品。
你要一邊摸索,一邊修煉。功法的摸索,是個極為耗時耗力的事情。不知道,這會不會拖累你,讓你無法成功築基啊。”
張拙聖雖然心中料想到了,但是聽到水清的回答,還是有些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