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曾說,音律乃是北城的上層人的消遣之物,會去鑽研音律之人,除了青樓的一些姑娘外,大概也就一些大部落養的樂師一類。
其實還有一種人,那就是地位尊貴,卻又對音律生出興趣的人。
水月就是那極其罕見的那一種人。
任誰一眼都能看出,如水月這般高貴氣質的人,根本不是風塵出身,之所以會出現在這等風塵之地不得不賣身而活,其中必然有著極為曲折的原因。
還別說,北行就曾對這其中的原因很感興趣。
經過北行一番打探之後,還真被他找到了水月的來歷。
水月的來歷果真不簡單,她的全名其實叫做緋雲水月,來自緋雲部落,乃是主家血脈。
在數年前,緋雲部落還是北城裡有數的大部落,光是先天生靈就有三個,再憑借比起北氏的至高劍法都毫不遜色的緋雲劍法,實力更是非同一般。
奈何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在短短的幾年間,三個先天生靈接連死去,緋雲部落也一再衰敗,現在更是銷聲匿跡。
至於緋雲部落得罪的人到底是誰?
這是秘聞,也是別人不敢談起之事。
北行還是打聽到了,有誰能讓盛名一時的緋雲部落在短短數年的急速衰敗,怕是知道的,在心中都有了答案。
除了北氏外,還有第二個擁有這裡的能力的勢力嗎?
聽聞是泣血軍的北川將軍對緋雲部落的緋雲劍法動了心,緋雲部落拒不交出,從而惹怒了北川將軍。
雖是傳聞,但確有幾分可信度。
擁有媲美北氏至高劍法的美譽的緋雲劍法,引起他人覬覦很正常,北川將軍是為數不多能輕易搞垮緋雲部落的人之一。
——能在號稱最強軍備,精英中的精英的泣血軍中擔任將軍一職,可不是尋常先天生靈就能勝任的,能擔任將軍之位的,無不是北氏眾多先天生靈中的佼佼者。
“水月,你真的是你真的緋雲水月?”
北行帶著緋雲斑木來見水月的時候,緋雲斑木還滿臉寫著不信,待看到水月手中那代表著嫡系的信物的時候,頓時跪倒在地,淚流滿面,“蒼天有眼,我緋雲部落的嫡系血脈沒有斷絕,沒有斷絕......”
“若非恩公相救,斑木恐怕早已命喪黃泉,不僅如此還代我們尋到了我緋雲部落嫡系後代,這份恩情,我緋雲斑木,我緋雲部落沒世難忘。”
緋雲斑木激動得又向北行跪下,哪裡還有半分的不情願。
其實在這之前,緋雲斑木對北行是警惕重重,雖說北行救了他,但北行卻是北氏的泣血軍,要知道正是因為北氏的泣血軍,緋雲部落才衰敗至此。
北行說起他認識一個緋雲部落的嫡系之人,請他前去相見。
起初斑木是不信的,但萬一呢?
萬一北行說的是真的?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斑木視死如歸的進入了這個他以為一生都不會再進入的北城。
在踏入北城的一刹那,往昔的記憶如泉湧般出現。
緋雲部落的三位先天生靈死後,眾多勢力覬覦緋雲部落的資源,幾乎每天都有族人被打殺,領地被搶奪的消息。
失去先天生靈後,緋雲部落知道憑借他們根本無法守住諾大的部落,為了保住部落的根基,早已在北氏部落領地的邊陲地帶物色好了位置。
他們不動聲色的一點點將族中弟子轉移,卻不料在轉移嫡系的時候,
被其他部落發現端倪,生怕他們日後變得強大回來報復,展開了瘋狂的追殺。 結果就是,嫡系幾乎被屠殺一空,或許還有活著的,但都失去了蹤跡。
水月便是被追殺的嫡系之中,僥幸逃脫的,在走投無路之下,她才賣身進入的鳳仙閣,謀取庇護,隱藏身份。
與斑木相見,雖非故人,卻是血脈同源,水月不禁變得淚眼婆娑。
水月向斑木打聽緋雲部落的近況,斑木如實道來,緋雲部落並沒有水月所想象的過的那麽差,除了嫡系在轉移時受到襲擊,近乎全軍覆沒外,其他的挑選出來的族人早已轉移好,重要的傳承、資源等等,也都準備好了。
現在的緋雲部落跟以前沒法比,勢力起碼縮水數十倍,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精銳弟子建在,沒有青黃不接的現象。
“百年,最多百年,緋雲部落必定會回到巔峰時期。”
斑木無比自信道。
關於現在的緋雲部落,兩人之間似乎有著永遠都說不完的話題,北行默默地坐在一旁也不打擾,直到快要入夜了,斑木這才意猶未盡的準備告退,“千言萬語,都不如親自看上一眼,我們都等著小姐您回家。”
斑木興高采烈地說道,水月笑著回應,但斑木前腳剛離開,她就露出了無比苦澀的表情。
回家?
她還能回家嗎?
身在這風塵之地, 如入沼澤,怕是一生都難以掙脫。
“多虧了北行將軍,水月才能在有生之年再次見到族人。”
水月聽北行說過,如有機會會幫她尋找族人,她沒想到這會是真的,也沒想到真能讓北行找到。
得知緋雲部落一切安好,水月的心病頓時消去大半。
“一點小事而已,還有你得準備準備才行。”
“準備什麽?”
水月疑惑道。
“當然是回到緋雲部落的準備,就是因為這個我才會帶斑木過來的。”
水月還沒有想明白,次日的凌晨,她已經同小璿坐上了出城的馬車。
“小姐,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小璿坐在馬車裡,不停地掀開車簾,往窗外開啟,興奮不已,作為鳳仙閣的侍女,她幾乎沒有離開過鳳仙閣,這一輩子也理應會在鳳仙閣裡度過。
她卻出來了,跟小姐一起,離開了那個牢籠般的鳳仙閣。
水月掀開車簾,看著身穿紅甲,騎在金火地龍上威武不凡的北行,暗驚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本來連包養她都險些做不到的北行,是如何將她跟小璿一起從鳳仙閣裡贖出來的?
這問題,要是讓北行知道,他只會說水月實在太小看他了。
他以及不再是當初那個初逛青樓的毛頭小子了,現在的他,被稱為先天生靈之下第一人,成為先天生靈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又為北真將軍心腹,就算是先天生靈都要給他三分薄面。
他要贖人,鳳仙閣怎敢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