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無法接近。
相隔數十裡就再難前進。
無比強盛的妖氣翻騰,相衝相碰相撞,也不敢過分接近。
這一片天徹底黑了下來,空中烏雲滾滾,電光閃閃,雷聲隆隆,似要降劫。
“嗷!”
站在巨大的象王頭頂,朱厭狂吼出聲。
一吼之下,空中烏雲崩潰,電光雷聲不再,消散乾淨。
“嘶嘶~”
磅礴的妖氣洶湧,肆無忌憚。
大荒沼澤中,一個龐然大物衝天而起,蓋地而來。
其勢撼動九天十地。
這是一條頭大如青山,身長近千丈的黑色巨蛇,通體彌漫著詭異的黑霧,有一種洞穿天地勢不可擋的凌厲。
巴蛇猶如跨越時間長河而來。
它居高臨下俯視著所有的猴妖、象妖、犀妖和牛妖,幽深的眼瞳如兩個大漩渦,仿佛要吞噬一切。
這一刻,恐怖到極點。
陳浪渾身充斥著“嘶嘶”之音,感覺自己完全被巴蛇所主宰。
若非有長右護住,這種嘶叫聲就會讓他神傷魂斷。
“嗷嗚!”
吼聲驚天,如山崩地裂。
無窮妖威向四面八方擴散,周圍的空間微微震蕩。
滾滾妖氣衝霄,翻騰奔湧中,淹沒一切。
朱厭化出妖相,頂天立地,仿佛可以摘星拿月,不是仿佛,他赤紅的手爪和腳爪已經化為四輪巨日,像四輪濃縮的太陽。
如初升之陽,狂放光芒,懾人氣息驚天動地。
如日中天,烈日當空,朱厭的妖相竄到了巴蛇的頭頂。
滔天的妖霧洶湧澎湃,浩浩蕩蕩,如巨浪拍岸,如海嘯,空中傳出恐怖的波動。
大草原在顫抖,大荒沼澤在沸騰。
……
陳浪滿臉驚撼。
自己,何時才能有如此威勢?
他想起了玄武和九頭蛇,玄城之變,只知道九頭蛇在發威,他卻連看都看不到;
他想起了幽都山,那裡有種種詭異和壓製,神與仙都不能發威;
他想起了鯤鵬,奈何只見到幾片羽毛……
那些也許更加厲害。
可是,都沒有今天這樣直觀,就在眼前。
朱厭和巴蛇的妖氣之盛血肉之旺,如大海浩瀚,淹沒所有,壓製一切。
妖霧肆虐,遮天蔽日,妖氣震世。
“猴頭,多管閑事,我巴蛇就要吞象,你,阻止不了。”
“猴頭,多管閑事,我巴蛇……”
“猴頭,多管閑事……”
“猴頭……”
聲音不大,卻劃破長空,在大草原和大荒沼澤中反覆震蕩回響。
仿佛全山海都是巴蛇的聲音。
它平靜而冷漠,死死盯著對面的朱厭,如漩渦的雙目充滿了殘酷與無情。
獸性護食,朱厭卻要搶走它的食物,如此行為令它無比惱怒,殺意無邊。
“廢話,我們之間打得少嗎?看打!”
“……之間打得少嗎?看打!”
“……少嗎?看打!”
“……打!”
很不耐煩的聲音,同樣在空中反覆震蕩回響。
說完,朱厭頂天立地的妖軀一震,恍如天崩地裂中,直接出爪。
紅色的巨爪探出,“轟隆”一聲震塌了天穹,撕裂了空間,所過之處,有一道道深?的黑色的痕跡。
如血紅色的巨日鋪天蓋地而來。
爪壓青山,厚重如夕陽沉落,勢要將巴蛇的蛇頭摁下,將其打入黑暗。
巴蛇強勢而霸道,如山的青色蛇頭裂開,如天撕裂。
它張開血色大嘴,
獠牙如長刀如巨刃,閃閃發光,想要噬日。 如同太陽,東升西落。
朱厭收爪,一腳踢出。
又一輪巨日橫空,妖霧翻騰,錚錚作響,如陽光又如億萬縷劍芒,帶著罡風,橫斬天穹。
巴蛇近千丈的龐大蛇軀扭擺縮起,無數黑霧翻飛,凝成一條條蛇影。
“鏘!”
“鏗鏘!”
蛇影對金芒,碰撞激烈,每一擊都有無數火花迸射。
巴蛇擺尾,黑金般的鱗片閃爍冷冽光澤,神威無匹,追逐烈日。
“轟!”
“轟隆隆~”
撞擊的巨響傳遍大草原和大荒沼澤,穿透無垠虛空。
這是一場惡戰,雙方毫不保留,以死相拚。
……
……
“我們也別閑著。”
看到興起,舉野不止說說而已,抓起頭上戴著的美石就扔向鳴蛇。
上次鳴蛇望風而逃,他很不爽。
“來,怕你不成?”
鳴蛇扇動兩對巨翅閃過砸來的美石,直往天空飛去,刻意避開了朱厭和巴蛇的戰鬥區域,飛到另一邊。
接住飛旋而回的美石,舉野渾身水霧彌漫,追逐而去。
……
“你們倆……”
長右叮囑猴鐵和猴月照顧陳浪,她也要出手了。
叮囑的話還在耳邊,長右已經飛騰而起,化出巨大的妖相,揮爪就攻向玄蛇。
玄蛇那肯示弱,盤著的八十丈蛇軀一彈,飛卷向長右。
互相擊打閃躲追逐,很快就打到了大荒沼澤上空。
黑水玄蛇和長右都善於利用水,一時間,沼澤水翻波湧,從天上打到沼澤中,又從沼澤鬥到天空。
沼澤上掀起暴泥驟雨。
……
“凹~”
象王象大木是當事象,更不能落後,他大吼一聲,地面抖動中,狂奔向對面的長蛇。
長蛇飛天而起,不敢在地上和蠻橫的象王對決。
飛到空中,它有一定的優勢,起碼減少了象王踩踏的威力。
象大木四腳一頓,地面震動中,彈向天空,依然想要憑巨大的妖軀撞擊長蛇。
輕易閃過,長蛇的蛇尾如鞭,卷起道道旋風,擊打象大木。
更靈活,它在空中的優勢很明顯。
失去了強有力的象鼻,笨重的象大木從一開始就落在下風。
只能憑借皮粗肉厚苦苦支撐。
長蛇雖然佔有優勢,但妖力不及,又要防著長長的象牙,對象大木其實也無可奈何。
雙方你來我往戰在一起。
……
犀王犀兕直撲進沼澤。
如山的妖軀將沼澤撕開,掀起兩片巨大的泥浪,低頭狂奔,想用角頂翻鱷王。
鱷王巨長的尾巴擺動助力,張牙舞爪,猛撲向犀王犀兕。
一時間,沼澤中水湧泥翻。
附近的蛇群和鱷群紛紛走避,有閃躲不及的瞬間變成肉泥。
犀王和鱷王在泥潭中混戰,如兩座泥山在翻滾在對撞,互相撲咬,不休不止。
大荒沼澤在顫抖。
……
好機會。
牛王軨軨正想帶領象群、犀群和牛群衝殺過去。
獅王彘插手了。
它在遠處狂吼大叫,主動挑戰牛王軨軨,要報攻打族地殺死小獅子的仇。
“哞!”
牛王軨軨牛眼一瞪,換了方向,狂奔過去,與獅王彘戰成一團。
大地震動,轟隆巨響中,草飛灰揚,煙塵滾滾。
戰況不可見。
……
天空,地上,水中,處處轟響。
凶獸的氣息,恐怖波動震出,如驚濤拍岸,如亂石穿空,如……
振聾發聵,罡風處處。
天空中,黑暗光明互現,種種彩光耀眼,妖氣妖威鋪天蓋地。
壓迫到妖群陣陣騷動,要窒息的感覺。
陳浪遠遠觀望,滿眼盡是閃爍的光芒。
這一場場妖戰,與修士之間的戰鬥完全不同,沒有法寶法術滿天飛,有的是不可理解又並不複雜的妖族秘術,有的是妖氣和血肉,撕咬和搏殺。
無庸置疑。
眼前的戰鬥很原始很野蠻。
眼前的戰鬥比修士鬥法更加凶,凶猛,凶狠,凶殘……
一場又一場決戰,最激烈的肯定是朱厭對巴蛇。
巴蛇盤起,黑色光芒綻放,威能浩瀚莫測,與四輪巨日對峙。
有各種紋路種種光彩,在空中交織。
高深莫測,其威力無法想象。
朱厭繞著巴蛇遊走,尋找機會出擊,如秋日行空。
一條又一條金光閃耀的符紋飛射而出,烙印天空。
驀然。
朱厭雙眼射出如柱金光,神焰一樣駭人之極,無人可以正視。
久守必失,找到了機會。
“嘶!”
巴蛇巨舌僵直,它被金睛火眼發出的神芒刺穿蛇軀,兩個血洞狂噴著鮮血。
即使身上的鱗片無比堅固,依然被兩道眸光洞穿。
如山巨蛇,巴蛇的強大無可置疑,但是,剛剛睡醒,準備不足,處處被動,壓力也如山大。
巴蛇暴虐。
朱厭凶狠。
都有氣吞山河之勢。
兩者的戰鬥充滿壓迫性,無比猛烈。
妖的戰鬥就是獵捕,就是獵殺,就是獵食。
朱厭的火眼金睛瞪著巴蛇,如同盯著獵物,食物。
不知道朱厭如何想,在遠處觀看的陳浪已經吞起了口水,如果……
試試巴蛇肉,應該非常不錯。
他的心中,肯定希望朱厭贏。
“嘶~~”
巴蛇長嘶,黑色鱗片光芒大放,盤不住了。
已經受傷的巴蛇要主動出擊,不能再被朱厭的氣勢壓倒。
金晴火眼中的神焰越發驚人,燒塌了虛空,尋找一切傷敵殺敵的機會。
巴蛇發動了。
盤著的蛇軀如巨弓,青山一樣大的蛇頭如箭,彈起,直撲向朱厭。
撞碎蒼穹,壓平空間裂縫,來勢無比凶猛的蛇頭又撕裂開更大更長的裂縫。
種種怪異的聲音響起,如鬼哭神嚎,有血雨腥風。
千萬巨大的象骸浮現而出,巴蛇所吞過的象真實浮現,天地間仿佛屍橫遍野。
巴蛇竭盡所能出擊,帶動滔天的黑芒、血光和群象骸骨,狂撞而來。
狠辣無情,如山洪爆發,恐怖無邊。
黑壓壓一大片,如一股黑色的洪流,摧枯拉朽,踏平一切,什麽都不能擋,壓得天塌地陷。
無數巨象伴著青山似的蛇頭衝鋒,仿佛狂奔的群山。
天崩地毀之勢,誰敢擋?
即使是星球,也會沒有任何懸念,被撞得四分五裂。
四輪巨日暗淡,朱厭的氣勢也遠不能與對面的巴蛇和一群大妖象相比。
“嗷!”
朱厭仰天狂吼,無數妖氣飛速收斂,妖相之軀更加凝實。
背後升起太陽的虛影。
朱厭仿佛身披太陽,灑下的金色陽光掃滅黑暗,照射到那些巨象的骸骨,紛紛化為飛灰。
無盡的光輝中,四日橫空,驟然變大。
有無窮無盡的光和熱,掃平黑暗,瞬間吞沒了巴蛇。
“轟隆……隆……”
朱厭和巴蛇的妖軀對撞。
震耳欲聾,火花耀眼,妖能裂天。
毀滅的力量爆發,光華璀璨,破碎的空間都無法吸納散逸的力量。
周圍的空間被點燃,撕開的大大小小的空間裂縫邊緣有火焰環繞,在熊熊燃燒。
天地轟鳴中,無比刺目。
擊碎蒼穹,無數彩光消失巨大的空間裂縫中。
都是山海著名的凶獸,超級恐怖與強大。
無比瘋狂的撞擊。
朱厭毛發凌亂,他受傷了。
有血滲出,隨即蒸乾,凝固在毛發上。
“嘶~”
巴蛇傷上加傷,如盾鱗片破碎剝落,身上鮮血直冒,紅黑相間,傷得更加重。
它恐懼了,千丈蛇軀遊動,想要逃避甚至逃離這裡。
“嗷!”
朱厭不給巴蛇機會,緊追不舍。
手擎腳踏著四輪巨日,妖威凜凜, 如天妖下凡。
妖威浩蕩萬裡。
巴蛇漆黑如漩渦的眼眸變白,神色暗淡,這是妖力枯竭的現象。
它很餓。
剛剛睡醒,還沒什麽補充,就要與山海著名的凶獸朱厭搏殺,太吃虧了。
妖力消耗過巨,巴蛇非常饑餓。
閃躲逃跑中,它的目光四處掃視,想尋找食物。
要吃些什麽補充妖力。
……
……
驚天大戰。
遠處隱伏著的妖族族王和大妖並不少。
它們的目的各有不同,有些是純屬觀戰,也有妖王帶有另外的目的。
狼族來了。
狼王猲狙領著狼群在遠處觀戰,意圖難明。
《山海經》記載:又東次四經之首,曰北號之山,臨於北海。有獸焉,其狀如狼,赤首鼠目,其音如豚,名曰猲狙,是食人。
每逢草原有大戰必定到場的鷲王酸與飛得最近。
它帶起一股灰蒙蒙的妖氣,彌漫了一片天地,腥臭刺鼻。
嘴裡有涎水不停滴落,三對眼珠骨碌碌轉動,緊盯著遠處的戰場,似乎隨時準備加入戰團或者想要叼走一塊肉的樣子。
《山海經》記載:有鳥焉,其狀如蛇,而四翼、六目、三足,名曰酸與。其鳴自叫,見則其邑有恐。
與鷲王的目的差不多,犬族的犬王蜪隱伏在草叢,吐出的長舌掛滿饞涎,目中幽光閃閃。
《山海經》記載:蜪犬如犬,青,食人從首始。
甚至更遙遠的地方也有目光和妖識往這邊觀察。
這是震驚妖族的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