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足酒癮。陳浪變得沉默寡言,擺出一副木頭木腦木妖的樣子。怕了她們啦。其實也沒那麽多悠閑的時間喝酒。寶船飛出猴族的地盤之後,丁叮當和齊蓉蓉就打起精神,在大荒,她們也需要小心謹慎。一路無話。寶船日夜不停。六天后,終於到達荒城。一番應酬和宴請免不了。荒盟出面接待的是對隱世高妖浪非常推崇的靈植大師樹堅。對等吧,都是靈植方面。別的修士雖然對隱世高妖浪有好奇,也不會主動湊過來,浪只是個化形妖,沒到令那些前輩高人注重的程度。為了不露破綻,陳浪少說多吃。對樹堅打聽猴族族地遭災的原因也敷衍了事。…………松山。荒盟唯一的靈植大師樹堅親自陪著陳浪過來。這就是神話傳說中的櫃格之松?陳浪眼睛瞪大,不敢相信所見到的一切。櫃格之松僅剩一截傷痕累累的五丈多高的樹乾,有幾塊破碎的樹皮掛著,像凸起的樹瘤。很多側枝都被砍掉,沒被砍的也生拉硬扯壓製生長,導致樹形扭曲,樣子極為醜陋。零零落落的松針,一副枯乾殘敗半死不活的樣子。很難令人相信這就是傳說中可供日月出入的神樹。再走近一些,陳浪心中莫名一沉,“聽”到連串的松吟。櫃格之松在呻吟,在痛叫,在……哭泣。太可憐了!跟在陳浪身邊,樹堅介紹道:“浪大師,櫃格之松先天不足,後天殘害,已經是樹未老身先乾……”陳浪點點頭。樹堅繼續介紹情況:“我們在不傷及根須的前提下盡量換了高品質的靈壤,所有切割松脂的傷口都細致清理過,加大了這裡的靈氣濃度……”陳浪繼續點點頭。樹堅看了一眼陳浪,皺起眉頭道:“可是我們所有的措施都沒收到效果,櫃格之松依然慢慢枯萎……”陳浪還是點點頭。
樹堅被他點愣了。我說了這麽多,你別一直點頭,說說見解也行,指出我們做錯的地方也可以,大家可以商討。這樣一直點頭是什麽意思?沒辦法,他只能開口請教:“浪大師,你覺得我們做的對不對?”陳浪仍然點點頭,不過這次開口說話了,稱讚道:“你們做得很不錯!”這是諷刺還是廢話?一點效果都沒有,還說做得不錯?樹堅只能繼續請教,拱手問道:“浪大師,你認為接下來應該如何做才能挽救櫃格之松?”陳浪剛想點頭,硬生生頓住了,道:“還不知道,有待觀察。”樹堅很老實,堅持請教:“浪大師,我們之前做的措施可有不妥之處?”這是追著問?陳浪那裡知道他做的對或錯,也指不出那些措施的不妥之處。靈植方面,他甚至比不上普通的靈植夫。必須鎮住樹堅。要不然處處被質疑,他又解釋不清,反而誤事。陳浪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斥道:“你們做事太死板,櫃格之松已經如此殘敗,常規的辦法還有什麽用?要刮骨療傷,要猛藥去屙!”樹堅一臉不相信,他並不認同。說,很容易,櫃格之松眼見著就要乾死了,還能刮骨療傷還能下猛藥?那不是死得更快嗎?陳浪搖頭,語重心長教訓道:“你呀,枉叫樹堅,侍候靈植大半生,卻沒有學會站到靈植的角度想問題,從不相信靈植的生命力……你面前的是神樹,受到如此折磨還是無比堅強……”當頭棒喝。渾身冒汗,樹堅滿臉慚愧,彎腰行禮道:“大師說得對,感謝大師指教。”陳浪用瓜藤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不要緊。”樹堅再不敢多說話,老老實實陪在旁邊,細心觀察大師怎麽做。應該怎麽做?陳浪也不知道。他的辦法只有一個,和櫃格之松聊聊。這不算糊弄,與民間大夫看病的傳統望聞問切差不多,問其實很重要。觀察了一會。陳浪走近櫃格之松,慢慢伸長瓜藤,輕輕貼在樹身一排排割痕上,繞了一圈。那奇異的天賦有所長進。不用手接觸就可以交流。無聲的交流,有人站在旁邊也看不出什麽異常之處。“別哭,先別哭,你需要什麽幫助?”陳浪用心說話,一遍又一遍,通過瓜藤傳給櫃格之松。“你~是~嘶~哎喲~嗚嗚……”櫃格之松傳來的聲音繼繼續續,一邊說話一邊叫痛。“看,我是樹藤,你需要什麽幫助,告訴我,我能幫你。”陳浪選擇一個更容易令櫃格之松相信的說法。“嘶嘶~你能幫我嗎?”“能。”“那嗚~那就幫我~把主根弄斷……嗚嗚……”陳浪“聽”得愣住了。把主根弄斷?櫃格之松是想徹底死掉嗎?受不了痛苦的折磨?陳浪在心裡說的話很遲疑:“把主根弄斷,你會不會……”“那~不會痛,我痛嗚~沒了主根~沒主根我也能活~好好的活……嗚嗚……”陳浪看了一眼櫃格之松露出地面的側根,沒主根應該能活。但是影響太大,再不可能好好生長。櫃格之松應該清楚,如此還堅持要斷掉自己的主根。說明痛苦之源就在主根。那裡,有什麽東西?“好,你再等些時間,我要做好準備。”“藤~藤……你快點,我~等……”陳浪心情有些沉重,默默收回輕纏著樹的瓜藤。櫃格之松非常非常堅強,主乾斷了,主根也不要,弄成一截樹……靜默好一會,陳浪才開口:“樹大師……”樹堅連忙擺手道:“不敢稱大師,叫我樹堅就行。”陳浪也沒理會他,說道:“我覺得可以談談酬勞的問題了。 ”不管主根裡有什麽,爛掉了或者是別的問題,治療櫃格之松的辦法算是找到了,那就要好好談談報酬。請過來看,沒辦法治療,荒盟只會隨便打發。樹堅狂喜,不敢相信地問道:“大師有把握治好它?”對他來說,利益次要,收獲再多也是荒盟的。接手後,櫃格之松一直是他照料,如此神樹眼巴巴看著枯乾下去而毫無辦法,都快成了他的心魔。陳浪點點頭,道:“有很大把握。”樹堅問道:“你想要什麽?”陳浪早就想好,道:“櫃格之松以後結出來的松果,我要三成。”這一刀宰得狠。並不是一次過的交易,而是無數年的收獲。樹堅猶豫了,好一會才說道:“這個……我決定不了,我只能幫大師問問。”陳浪道:“要快,我等你的消息。”樹堅連連點頭,他也知道櫃格之松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