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很慢。

　直立起來的犰狳根本走不快，才兩尺高，腿短。

　何況膽子非常小，也不敢走快。

　它很小心，左聞右嗅，走路像貓一樣，無聲無息，瞪大的眼睛像鷹眼，雖然沒有銳利之感，但目力極好。

　遠遠看到山豬拱地都要繞著走。

　跟著它，陳浪走了不少冤枉路。

　不過，很安全。

　一路上，它也在捕食。

　完全不用刻意，經過草叢的時候，那些受驚跳起來的蟲子就是它的小點心。

　“大～大哥。”

　一隻大大的蝗蟲舉得高高，犰狳甚至掂起了腳。

　面對著小心翼翼討好的小家夥，陳浪搖起了頭。

　油炸沒問題，生吃……

　無視那失落的小眼神，陳浪不接，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九。”

　犰狳用爪子把蝗蟲的翅膀和腳肢扯掉，然後才塞進嘴裡，像個講究妖。

　“小九，你要去城裡做什麽營生?”

　陳浪想不通它能做什麽事。

　也想打聽妖族城市的情況。

　“捉蟲，養蟲。”

　捉蟲還可以理解，小九的本事剛剛見識過，那貓爪子快到肉眼看不清的程度，又快又準，一抓就是一隻蟲子。

　養蟲?

　養來自己吃麽?

　“嗡嗡嗡～”小九學蟲子叫，說明自己養的是什麽蟲。

　蜜蜂?

　也許犰狳養蜂有特長吧，很好的營生手段，靈花蜜可不便宜。

　陳浪也只能這樣想了。

　養殖很正常。

　與修士比，妖吃得更多，需要大量食物。

　妖族要聚居就只能學人類一樣種植和養殖，否則養活不了那麽多妖。

　“你看我能幹什麽營生?”陳浪隨口詢問。

　“賣～賣種子。”小九張口就說。

　賣?

　賣種子?

　陳浪臉都黑了，自己是這樣的人嗎?

　“草木妖～都有種子，賣葉子～賣瓜賣果～”小九滿眼羨慕，詳細解釋。

　好吧，誤會了，妖的身份還沒適應。

　陳浪無話可說。

　小九說賣種子真沒說錯。

　果樹成妖，果實就是種子，在妖族叫妖果，修士的說法是靈果，值錢。

　瓜娃子可以賣瓜，雖然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長瓜;葵扇娃娃也可以賣大葵扇，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生意。

　草木成妖，自產自賣似乎都沒問題。

　小九羨慕也沒辦法，它只能去幹活。

　總不能把自己的肉割去賣，就它那小身板，也沒多少肉。

　妖族的確有割自己的肉去賣的妖，那妖在山海大名鼎鼎。

　就連陳浪也聽說過。

　太歲！

　它的肉就是天材地寶。

　無數高階修士和高階妖修趨之若鶩。

　當然太歲不會經常割肉，每次割下來的都不多，因為超級貴，賣一塊就夠它享受很多年。

　太歲還被稱為視肉、聚肉、肉芝。

　《山海經》記載:地之所載，六合之間，四海之內，照之以日月，經之以星辰，紀之以四時，要之以太歲，神靈所生，其物異形，或夭或壽，唯聖人能通其道。

　這麽好的東東，想不貴也難。

　“你那麽小，在家裡待著不好嗎?”

　話一出口，

陳浪就發覺自己又錯了，從人類的角度考慮妖獸的事根本不對。 果然。

　小九情緒低落，小聲道:“我們生下來不久就會趕走……”

　也許以前被趕的時候它沒想法。

　現在通靈開竅，想起來就覺得沮喪。

　挺可憐。

　但這是妖獸的本能。

　除非通靈開竅成了真正的妖族，那才會有照顧的想法。

　“城市有多大?”陳浪岔開話題。

　“很大～嗚～”小九又精神起來，“各種妖都有……”

　聽來聽去，其實也沒有多大，估計就是一座小坊市。

　甚至小九都是聽其他妖說的。

　一個過路妖，和小九聊過天，然後所謂的城市吸引了它，想著多交朋友，更好修煉，就一路過來了。

　與普通妖獸不同，通靈開竅的妖獸有了自己的想法，心就野了。

　在小地盤待不住。

　膽子也不小嘛。

　就這樣孤身上路，什麽也沒帶，都不知道小九去到坊市能不能進去。

　翻過一座又一座山。

　終於在山谷間看到了路。

　有路就證明這裡有不少妖經常往返。

　陳浪放下心來。

　不用在危險的大荒到處瞎闖。

　山上的樹木也有了變化，果樹變多了，有些滿山都是靈果樹。

　與修士種植靈果的果園比較，這裡的靈果樹明顯缺乏照顧，長勢很一般，樹下雜草灌木叢生。

　妖族的種植差得太遠?

　看清楚之後，陳浪也不好下結論。

　那些山上還放養著不少的牛羊豬等低級的妖獸。

　而且這些靈果完全沒有經過什麽加速成長，也許味道和效果更好。

　細心觀察。

　陳浪還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

　已經通靈開竅的牛妖在養牛，羊妖在看護羊群，豬妖跟豬群一起拱吃……

　這方面又比修士養殖好得多。

　那些牛群、羊群和豬群等等都很快樂，長得胖胖的。

　絕不是丹藥催生催長，肉會更好吃。

　賣肉?

　一群一群養著，不可能每一頭都通靈開竅，大多數會成為肉食。

　這個問題本身就很妖。

　養同類來吃?

　就算不吃，養來賣掉也很難理解。

　沿著路走。

　到了這裡可以飛了，已經看見會飛的妖族在天上飛過。

　陳浪還是跟著小九慢慢走。

　反正不急。

　更想沿路多看看這些妖族的情況，適應妖的身份。

　以修士之身和妖族打交道會處處防范，有種種不利，自己妖才好辦事。

　路越來越闊，兩邊也有靈田。

　靈田裡種的真不知道是草還是靈稻靈麥，亂糟糟的一大片，更像是雜草。

　各有需求。

　妖族吃雜草的也不算少。

　就像小九，有一塊靈田種上草，過來吃草的蝗蟲估計就能填飽它的肚子。

　不過想要加快修煉速度，妖就要多吃好的東西。

　靈藥也不可或缺。

　一路走來，陳浪大開眼界。

　再慢也有到的時候。

　很大一座山谷。

　谷中有著各種建築物，木屋石屋等等，都毫無秩序，想建就隨處建那種。

　兩邊山坡上有不少洞穴，妖族有很多喜歡挖洞居住。

　甚至在樹上還搭建有大大的鳥窩。

　沒有刻意修建的道路，都是各種妖在山谷中踩出來的小道。

　穿谷而過的路最寬，因為走的妖最多。

　遠遠望進去，谷中妖來妖往。

　名字也很妖——斬妖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