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傷很無聊。

整天躺在幾塊蒲團上，困在小客廳裡。

想用神識觀察一下丁叮當洞府的環境也不行，有陣法隔開。

還要承受主人不冷不熱的態度、白眼、打擊……

這樣的日子終於要過去了。

陳浪泡在一個大大的木桶裡，用滾熱的藥水擦洗，要洗掉身上乾涸的藥膏。

洗乾淨後，舒服地泡了好一會才從大木桶裡出來，連用了幾個清潔術，穿好衣服。

“好啦。”

“真囉嗦，越來越娘了，洗一下都那麽久。”丁叮當不滿的聲音先傳了進來。

撇了撇嘴，陳浪沒有爭辯。

跟著丁叮當進來的兩個傀儡侍女開始清理小客廳。

丁叮當卻直盯著陳浪發愣。

陳浪連忙上看下看，身上沒什麽不妥，傷好了，衣服也穿得好好的。

“沒……沒事吧?”表情很不自然。

丁叮當沒說什麽，手指輕彈，陳浪面前的空氣一陣波動，迅速凝成一面大鏡子。

一照鏡子，陳浪的面色變了。

養傷的時候沒有練功，那該死的一日一枯榮又來折磨人了。

鏡中的他，臉上已經有了皺紋。

這並不是陳浪面色變了的原因，只要修煉或者運起法力走幾步就可以解決，步步生草，一步一輪回。

他擔心的是被丁叮當看在眼裡。

對她可說不上有多少信任，能聊幾句並不說明什麽。

心思電轉，想找辦法掩飾。

“很正常，在這裡度日如年，唉～”陳浪故意長歎。

這明顯找罵的話卻完全沒有回應，丁叮當只是默默瞧著他。

“故意扮的，我……我擔心某人想要老牛吃嫩草。”尷尬的陳浪把心一橫，寧願被打也要引開她的注意。

果然出手了。

丁叮當扣住陳浪的脈門，另一隻手的手指點向他的眉心。

心裡一緊，都是要害位置。

陳浪卻沒有動彈。

動，也沒用。

“磨滅壽元，大黃居然如此歹毒，哼～”丁叮當咬起了銀牙，咯咯作響。

“什麽?”陳浪很驚訝。

自己的事他心知肚明，丁叮當誤會了，不過這誤會很好。

可是他也誤會了，之前說的話很不好聽，陳浪暗暗叫苦。

“你不用擔心，延壽的靈藥很多……”丁叮當拿出了一包茶葉，“這是那天喝的金針銀毫茶，之前覺得你不需要，現在全給你。”

看著從空間戒指往外拿東西的丁叮當，陳浪不知道說什麽做什麽才好。

收下來，既像騙子又欠下人情。

不收，似乎又找不到理由解釋。

“這是櫃格之松的松花粉……”丁叮當托著手上的東西，“你怎麽不接?別像個娘們一樣磨嘰。”

“小事，提高境界就能恢復。”陳浪還是不接，也終於找到理由。

理由很勉強。

提高境界會增加新的壽元，並不能補回失去的壽元。

“你這表現倒挺像大男人。”丁叮當把托著的東西遞過來，“不用跟我客氣。”

“真不用。”陳浪不想自己像個騙子。

“給你就拿著。”丁叮當將東西塞到陳浪手裡。

“其實……”

捧著大包小包，陳浪有些感動，決定坦白了。

當初秋姑娘也沒有將他切片，似乎不用過份擔心，功法在北海被馬留拿來騙人，用不著保密。

“其實是我修煉的功法作怪，繼續修煉就好了。”

“功法?”丁叮當愣了愣，“難怪剛才檢查時有點奇怪，這麽說是我看錯了?”

“是……誤會，我不需要延壽的靈藥。”

“你繼續修煉就能恢復?”丁叮當似乎要確認。

“對。”

“那你剛才說老牛吃嫩草是什麽意思?”丁叮當柳眉慢慢豎起，“誰是老牛?”

剛剛還以為他故作輕松不想她擔心才不計較。

現在，不同了。

“我是老牛，那個……我就是想扮老一點，我……我去重力谷，不用送……”陳浪一邊支支吾吾一邊往外走，不敢再待在這裡。

不是應該關心功法的事嗎?

她怎麽對那奇怪的功法一點好奇心也沒有?

反而拿之前說過的話算帳，都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

“不用去重力谷了，我很樂意幫你錘煉。”

“那敢勞煩你……重力谷合適……”

“放心，我不會打你。”

修理人的手段多的是，不打的保證無法令陳浪安心。

可小客廳有陣法，走不出去。

“不～”

“啊～”

“嗷～”

“呀～”

“嗚～”

……

小客廳裡種種慘叫聲連串響起。

的確沒動手打人。

的確是錘煉。

大大的錘，狠狠地煉！

慘叫聲越來越小，直到陳浪只能趴在地上哼哼唧唧，這場錘煉才結束。

“起來練功，我看看。”

“動不了。”

“果然欠缺錘煉，這就受不了，我明天再……”坐在椅子上欣賞的丁叮當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小意思。”陳浪根本不是對手，咬著牙站起來。

連用了幾次清潔法術清理身上的汗漬和黑灰色的汙跡。

丁叮當這番錘煉效果非常好。

不過太狠了。

略作調息就運功走起路來。

看著腳印上草長花開到花草凋零，神識觀察法力運行，丁叮當的目光越來越凝重。

“一步一輪回， 果然年輕了……”

“功法在這裡，我也不知道怎麽練成這個樣子。”陳浪拿出那張草皮。

丁叮當接過草皮，拿在手中看了很久很久。

“可惜，這功法頂多只有一半……”

“我當時就差點被害死了。”

“殘缺的功法也敢修煉?我該說你是好運氣還是不知死活?”

“不練也活不了……”

“你手上的印記是怎麽回事?”丁叮當沒有過多追問功法的事。

這問題同樣不好回答。

陳浪甚至不知道如何回答。

建木的事模模糊糊，幽都山也不適合提起。

“幫我看看，聽說是古老的詛咒。”不答反問，陳浪的手遞了過去。

又看了很久。

“你到那惹來的?”丁叮當目光幽幽，“好的是，有這個詛咒，你想死也難，壞的是，發作的後果……我也不知道。”

“忘了。”

陳浪並不是敷衍，而是建木的印記很奇怪，經常會忘記它的存在。

就像他現在對建木的事情就隱隱約約，似記非記。

丁叮當點點頭。

她也知道陳浪不是隨意回答，那印記根本就是神仙手段。

“好了，你去找嫩草吧。”丁叮當意興闌珊，揮手打開了陣法。

陳浪身上秘密不少。

她也懶得多打探，誰沒點秘密?

“就這樣?”陳浪有點不相信。

被盤問的準備做足，卻被輕易放過，就像一腳踏空的感覺。

“你還想怎麽樣?”丁叮當突然凶起來，“我又不嫩。”

“……”

陳浪根本不敢接話，落荒而逃。

背影有點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