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台下眾人靜了下來,賴元盛定了定心神,正待繼續說話,只見一道人影嗖的一下飛上高台,對著台下深深一躬搶先說道:“小子試劍門末學後輩馮修,鬥膽在此劍試長山觀觀主百忍道人!”
這幾句話說的聲音微顫,卻透著不可動搖的堅定,眾人看時,卻是個十五六歲的年輕孩子。
賴元盛面露不豫,還是上前問道:“馮小兄弟,你是為何要與那百忍道長交手?他可是成名已久的前輩高人,你可不要自誤啊。你家長輩呢?”
馮修站直身子朗聲說道:“那百忍道人十來年前武功大進,據說是得了昆侖山仙長所賜法訣,他後來所倚仗的便是那狂風四十九劍。但據本門了解,那套所謂的狂風四十九劍乃是我們試劍門自古傳承的追魂奪魄三十六劍所化。我想請問,長生觀一向以符籙咒法著稱於世,怎麽恰在十來年前百忍道人開始改修劍法?而這劍法又極似我們的不密之傳?”
賴元盛聽這年輕人越說聲音越大,顯然是漸漸地越來越自信,不由得心下有些佩服,咳嗽一聲對台下說道:“不知百忍道兄有何說法?本日宗門大會不禁言辭,任憑何人都可提出疑問額,還望道兄上台一辯。”
“哼,毛頭小子有何見識?不過是他門中長輩教唆的言語,道爺不願自降身份!”人群中一個年過五旬的青衣道士一甩長髯應聲答道。
馮修不以為意,轉身對著昆侖山二位神將深鞠一躬繼續說道:“據說這百忍道人劍法得自昆侖山十大神將之一,散修的多聞上仙,兩位仙長想必十分熟悉多聞上仙的功夫。請仙長教我,不知多聞上仙是以何種功法著稱啊?”
昆侖山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徐穎笑道:“多聞道友杖法精奇,又兼毒功詭秘難防,乃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但是他成名已久,誰知道是不是另有奇遇,得了自己不方便轉修的劍法,於是轉贈百忍道人呢?他久不露面,我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
馮修依舊半躬著身,朗聲說道:“好叫二位仙長與天下同道得知,十五年前先父意外失蹤身亡,但是在此之前,先父最大的心願便是將本門賴以成名的劍法增刪改進發揚光大!他老人家在本門獨特的禦劍心法之上又創新招,隨身帶著一本書冊,隨想隨寫,將一生於劍法上的感悟全部收錄其中。”
“但是天有不測風雲,先父偶然得到一封同道傳書,說是要助人除魔衛道。他臨走之前囑咐我師叔師兄幾人不可隨意外出,隻說是此行極其危險,但念及天下蒼生不可惜身。但是……”說道這裡馮修略有些哽咽,“父親再也沒有回來!”
“後來師叔陳長志於上次宗門大會上偶然見到百忍道人炫耀自己得了昆侖山仙長賜下神功,細細揣摩卻發現他所謂的狂風四十九劍與本門劍法如出一轍!當時師叔雖然心存懷疑,但此事非同小可,於是沒有聲張。宗門大會之後,師叔悄悄跟在百忍之後,多次見過他施展劍法,回來和門內眾弟子比較確認之後,確定他所學的劍法就是經過先父增刪改進的追魂奪魄三十六劍!”
百忍道人怒道:“黃口小兒胡說八道!我所修習的劍法乃是多聞上仙賜下,爾敢質疑昆侖山的仙長嗎?再說了,你們所謂傳承悠久的劍法,聽聞早先也是得自昆侖山一脈。縱使有些相近,難道不能是你們所學的壓根就不全,貧道得到的才是全本的武學嗎?”
眾人聽到百忍此話,也是覺得大有道理,紛紛點頭。畢竟試劍門名聲不顯,所傳的功夫未必能入的了十大神將之一的多聞上仙法眼,說是賜給百忍的劍法得自試劍門確實有點不合情理。
馮修仍是不慌不忙,繼續說道:“本門劍法來歷清楚,確實是幾百年前由昆侖山的某位仙長遊歷天下時隨手所傳。說起來本門劍法的確算不上頂級武學,但是先父天縱奇才,一生都在改進本門心法劍招。百忍道人,你不知道吧,先父身上所攜的手冊只是招法應用,所配套的禦劍心法可是不留文字,原原本本傳給了我師叔師兄們!你得了半本未成型的劍法便可橫行一時,但只能以別派心法強行驅使。今日我便以試劍門馮無敵所傳心法劍術,讓爾見識一下由先父所增刪改進的追魂奪魄三十六劍究竟是不是你眼中的劍法!”
眾人聽聞馮修所言無不大為驚奇, 紛紛側目。文采也是面色凝重,嘴角輕抿,眼睛瞬也不瞬盯著百忍道人。
百忍道人哈哈一笑,縱身而起輕輕落在台上,輕蔑地說道:“量你這黃口小兒能有多大本事?你的師叔呢?叫他上來,道爺要教教他如何管教晚輩!”
馮修眉頭緊皺,咬牙說道:“不用勞煩師叔,有我就足夠了!”
“你……”
就在此時,台下又飛身上來一道人影,眾人看時只見他二十出頭,也做道士打扮。
那人對百忍一躬身說道:“徒兒愚鈍不肖,比不了幾位師兄,這才不敢參與試煉。但是這小子屢次頂撞於您,滿嘴胡說,徒兒願意代師尊出手教訓他。”
隨即轉身對著馮修說道:“長山觀左傑,雖資質愚鈍,但也蒙師父傳授了狂風四十九劍,便以此劍法和你討教一番!”
百忍撫須長笑:“徒兒不必擔心,這小子大言不慚,卻未必有什麽真本事。他父親劍法稱雄於世卻離奇死亡,門人多方尋找乃是本分。他們汙蔑為師學了馮無敵的劍法,更多的可能是見了咱們得自昆侖的傳授,比之他們自己的劍法有完善了許多。豈不知天下修行功法大多出自昆侖,我看是試劍門從一開始就沒學全。”
“此等黃口小兒毫無見識卻狺狺狂吠,原是目觀短淺!你略作懲戒就好,也不用真的傷了他。”
“是!”
左傑轉身對著馮修,唰的一下抽出長劍,雙手握住劍柄劍尖向上,微一躬身,口中說道:“馮師弟,今日就叫你看清楚這狂風四十九劍,你可瞧仔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