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十分感激:“還是師姐想的周到,謝謝了!我這就回去,你幹啥去啊?”
“哼,這老家夥剛才這麽輕松就發現了我們在對面樓上,估計是李大哥不懂的修煉露了馬腳!我這就回去,還在原地方,看看老頭有沒有瞞著咱們做什麽!”
安逸哭笑不得:“你想監視他,就在操場上多好?幹嘛要去樓頂上喝風啊?”
“我願意,你管得著嗎?練你的功夫去吧!”文采一扭頭又原路回去了。
安逸見她走遠了,隻好一個人回家。到家之後父母都已經出門了,馬上打開文采交給自己的方勝,拆開一看上面寫著:“元神識神。”
“天地視人如蜉蝣,大道視天地亦泡影。惟元神真性,則超元會而上之。其精氣則隨天地而敗壞矣。然有元神在,即無極也……”
安逸邊讀邊感歎,果然就像是給自己量身定做的功法。要是一般人來修煉,光是理解這些概念就不是個容易事,自己因為身負神職,自然而然跨過了最難的一步。這才更清晰地明白督城隍陳寬告訴自己的,肉身成神是多麽的可貴,幾千年來也沒有多少人。
繼續讀下去明白了,人身是由“意”產生出來的,這裡所說的“身”不僅是七尺血肉之軀,因為身中還有魂和魄,魄附在“識”上而產生作用;識依在魄上得以生存。魄是陰性的,是識的具體。如果識不斷絕,那麽隨便你生死輪回多少次,魄一直存在著,只是跟著變個形,搬個家而已。惟有魂是藏神的場所,魂在白天安住在眼睛裡,夜晚睡眠,就安住在肝裡,在眼裡時,使人能看;在肝裡時,使人做夢,夢就是神在遊蕩。那怕九天九地,一刹那間也可以走遍,但醒來之後卻昏昏然什麽也不記得了。那是受到形體的拘束,也就是受到魄的製約。所以回光就是為了練魂,為了保神,為了製魄,為了斷識。
古人修道,主張練盡陰性的渣滓,返回純陽的境界,其實不過是消魄保魂而已。回光功法,正是消陰製魄的訣竅;裡面雖無返還乾陽之功,卻有扎扎實實的回光口訣。所謂光就是乾陽;所謂回就是返還。只要堅持這一功法精水自然充足,神火自然發生,意土自然凝定,最後可以結成聖胎。
安逸自是不知,要讓普通人來練,十年八年未必也能有小成,但是自己三魂穩固,不練自會,所缺者就是理論而已。就像功法裡說的“……陰返陰也,物以類聚也。學人煉盡陰魄,即為純陽也……”實際就是指因為從陰性返回到陰界,正是物以類聚。學道的人如果能練盡這種陰魄,當然就成為純陽之體了。
這些東西理解消化之後,一行功就發現順暢無比,仿佛自然而然就該是這樣。實際上在當時接受冥職那一刻,就天然具備了這種能力。當然陰間冥神眾多,各種能力也不少,唯獨沒有肉體可以修煉,這就是他獨特之處了。
明白了這些,安逸更是感激陳寬,要不是他自己已經做了純粹的鬼差,更遑論各種奇遇。看看天色已晚,父母仍未回家,估計在表哥處幫忙安撫。念頭一起,出門直奔督城隍廟去了。
到了市中心的齊州路附近小巷,由於天剛剛才黑,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唯獨督城隍廟還是破敗不堪,門前鮮有人至。
安逸運起功法,以回光之術運用元神觀察,頓時破敗不堪的督城隍廟似乎瞬間大了好幾倍,把旁邊的建築擠到一邊去了。燈火通明之下來來往往的陰司鬼差忙得不可開交。
安逸邁步進來,門口鬼差慌忙喝道:“什麽人膽敢亂闖陰司?”
“是我!齊州司閽安逸求見陳部堂!”
鬼差揉了揉眼睛,驚訝地說道:“安司閽?你這是……?原諒我剛才沒認出來,我們素以陰神辨認,你這肉身來拜還真是少見的情況啊。你請進吧,部堂正在辦公,我這就去通稟。”
安逸熟門熟路,進了偏殿坐下,一會陳寬邁步進來,笑道:“小安啊,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你真是進展神速,遠非吳下阿蒙矣!”
安逸連忙站起身來深鞠一躬:“今日才知當初陳先生不單救了我一命,還送了如此大的造化。沒有您哪有我的今天!”
“不錯不錯,你是個好孩子,謙遜有禮,知恩圖報,也不算我白忙一場。今天來有什麽事嗎?”
安逸隨即把自己了解的情況一五一十向陳寬講述一遍。陳寬聽完沉思不語,過了一會向門外喊道:“雨生,拿十年前至二十年前齊州生死簿來, 查一下都有哪些靈魂未到陰司報道!”
一會雨生抱著幾本文件進來放在桌子上開始查驗,不多時抬起頭來答道:“這種事極為少見,未發現死亡後靈魂未到的事件。不過……”
“不過什麽?”
“按照安司閽所說,光明中學的操場下面有個法陣專拘人之生魂,那就是說肯定有靈魂被禁製於此。蘇璿、龔小宇等人死亡之後靈魂失蹤也就說的過去了。這期間說不定還有人被困於此。蘇璿、龔小宇等是眾所周知已死之人,靈魂失蹤肯定會引起重視。但是還有不少人信奉別的宗教,臨死前有人接引呢?如果是這種情況,靈魂未到咱們這裡就不會有記錄啊。”
“你所說不錯,生死簿並不能作為唯一的憑證。看來事情不簡單啊!不知是誰弄了如此歹毒的東西,竟然放在學校裡面!不過明天就會見分曉,咱們也不急於一時了。小安啊,這事非常惡劣,你還是盡快去給大司閽匯報一下,萬一明天有什麽情況發生也好及時做些準備。不過那個莊棟梁邀了上清宮周道士、明泉寺的小和尚等人一起過來,估計也是怕出問題,不想弄出太大的亂子。”
“裝棟梁?”安逸聽了差點笑出聲來,但是隨即想到拿人家前輩名字取笑顯得太不恭敬,強行憋了回去。
“呵呵,那小老頭名字寓意不錯,可惜配上他的姓,呵呵……”
“怪不得他從不介紹自己全名,大家都只是稱他莊先生呢!陳先生,我就不多打擾了,這就去找大司閽匯報,您先忙!”說著起身向陳寬、王雨生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