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原心裡清楚,自己如果再不給出什麽實質性的好處。
哪怕自己與紅炎上人有過一段交情,對方也必然會離開木氏,外出尋找自己結嬰的機緣。
對於紅炎上人這樣的金丹圓滿修士來說,結嬰的渴望甚至超過了自己的性命!
但木原仍沒有打算去刻意挽留,
與當初招攬對方時不同,現在的木原自信能靠一己之力庇護木氏,而不是多多借助於外力。
只不過很多事情木原分身乏力,隻得借助於金丹客卿們相助。
至於客卿實力,
金丹期之中,實力是首是尾對於木原來講並無影響。
概而言之,因為一系列不確定因素,紅炎上人最後必然會離開木氏。
……
旁人之事拋之腦後。
木原獨自一人待在靈氣室,取出了白發老翁贈與的青玉魚竿。
其實,
青玉魚竿本身就是一件質地不俗的靈寶。
有一部分修士結嬰後,並不執著於自己之前的本命法寶,便有另一隻獲得本命靈寶的途徑。
即先毀掉自己的本命法寶,而後重新祭煉一件新的靈寶。
這種法子,害處頗多。
一個是如此行事的元嬰修士會有一段很長的虛弱期,期間若有仇敵上門或是小人尋隙,無外乎身死下場。
能夠如此行事的元嬰修士,大多也都有著自家宗門同道照拂。
木原顯然不在此列。
二者,本命法寶與修士本身性命相關,以新代舊無疑也是自毀長城的行為,若是後期新的靈寶並不能與修士自身達到近乎完美的匹配。
那本命靈寶的效用無疑會大打折扣。
木原沒有選擇這一方法的原因還有許多,其中之一便是因為他覺得飛劍樣式的本命之物較之魚竿樣式要更切合自己心意。
魚竿靈寶太細了!
與木原的實際不符!
木原出身木氏,不是吳氏。
而且每每想到自己鬥法之時,都得要甩動細長的魚竿,不管從哪個層面思考,木原都覺得分外感人。
出於種種原因,木原手裡的青玉魚竿只剩下熔煉一途。
木原金丹期時仗之橫行的青木長劍,他用得也十分趁手,而法寶進階為靈寶也只有一次機會,由不得他不慎重再三。
首先,
青木劍的長處必須保留。
木原能夠用得如此隨心所欲,無外乎青木劍的功用單一有效!
青木劍本身煉製時候用材就很單一,它的劍身堅固,且能有效地傳遞木原金丹期時候的真氣。
如今,
木原丹田真元傳遞到青木劍上,雖說相較以前鋒銳更甚,但很明顯受限於法寶局限,他的真元並不能百分之一百傳遞到青木劍上。
這便意味著與同階鬥法時,木原會吃很大的虧。
此時,
在靈氣室內,木原要考慮的問題就是此次重新祭煉青木劍。
除了熔煉完青玉魚竿後得到的靈材,他還可以添加何種靈材進去。
天地有靈,
每一種靈材都有自己的特性,每一種選擇都會造成截然不同的後果。
九龍谷時得來的一些高階靈血礦石,能夠讓青木劍上多出一份嗜殺特性,哪怕靈血礦石是木原儲物袋裡數目最多的靈材,他也不會在祭煉時候放入一枚。
嗜殺特性與木原的需求南轅北轍。
其他的靈材,諸如蟻巢裡面得來的“蟻晶”、“靈蟻石”之類,雖說也有各自不同的作用。
但對於青木劍的提升也十分有限。
苦思冥想之後,
木原想到了一件寶物,昔日在樹精小世界裡,他曾經得過一枚多余的樹心。
樹心之物大多用作煉體修士祭煉肉身所用,
但木原顯然沒有煉體方面的需求,那為何不試試將它投入青木劍上試試?
靈出同源,必無大錯。
木原仔細想過,前身留給自己的底子就是一個純粹的木行修士。
他也不必要搞那些彎彎繞繞,無腦堆木行靈物就完事了。
青木劍上他就打算如此去做。
木氏在銀杉島上繁衍數百年,原本靈島上的銀杉靈木便已然生息許久。
另一座金葉靈山同樣如此。
故而,木氏族庫裡頭有一份頗為珍貴的“千年銀杉木”以及一朵“千年金葉花”。
草木靈材多以用藥,
但也不是不可以用作煉器之用,只不過有些浪費罷了。
但木原不管,他才是整個木氏最寶貴之人。
提升自己,就是提升整個木氏!
於是,
“千年銀杉木”以及“千年金葉花”也加入了木原準備的靈材行列。
木原外出多時,
得來的不少儲物袋其實都沒時間整理。
此時,
他就借著搜索靈材的機會,將一件件戰利分門別類。
功夫不負有心人,
三四個時辰後,木原又尋到了三件能夠助益青木劍進階的靈物,分別一枚生命力磅礴的種子、一根紫色木藤以及昔日那頭金丹妖狸的屍首。
那頭金丹妖狸本身並不具備作為靈寶材料的潛質。
但妖狸在吞噬掉眼球怪物之後,整個身軀發生了不可名狀的異化,竟然罕見地迸發出一種驚人的生命能力。
這也是木原選擇將其作為青木劍進階材料的原因。
諸事完畢,
木原先是在靈氣室周遭布置了一道封禁靈氣溢出的法陣。
而後又布了一道隔絕動靜的簡易法陣。
這些陣法本身較為簡易,木原靠著粗淺的陣道知識便可布置一二。
陣法檢查無誤後,
木原就開始了祭煉青木劍的工作。
先是磅礴真元硬生生地將青玉魚竿熔煉成一種玉質的液態。
而後,
趁著丹田真元方興未艾,木原又將青木劍祭出體外。
玉質液體隨即包裹劍身,
如火灼燒,如水流淌。
兩種矛盾的形態在青木劍上不斷演繹。
趁著青木劍劍身尚在轉化,木原將樹心、銀杉木、金葉花、生命力種子四樣靈物齊齊打成靈液淋在上頭。
嘶嘶嘶
一聲長喑。
劍身之上,浮現出了四條暗色紋路。
木原欣喜,
他本就是打著試試看的主意,沒曾想這些靈物居然真有成效。
隨即,
他真元再動,猛然灌入。
海狸妖屍身以及那枚紫色木藤一齊懸於劍旁。
這時候,
異變陡生。
原本青玉色的劍身霎時變紫。
木原面色稍暗,心道:“莫不是這兩樣東西出了問題?”
他一隻手繼續操控著青木劍進階,另一隻手卻是悄悄地使了一道探靈術法。
青木劍上的靈氣並無衰減,
相反反而百倍勝於從前,這意味著木原的嘗試並不算失敗,反而卓有成效。
別看青木劍渾然若紫玉,但其內裡的根本卻沒受到半點損害。
木原並不在意自己的本命之物顏色如何,他只在意本命靈寶威力是否合自己心意。
當即,
他沒有禦使真元切斷青木劍的祭煉過程,反倒是繼續推波助瀾,禦使真元讓青木劍一步步地變成青紫模樣。
木原心裡還有一個願景。
他知曉金丹妖狸可能存有不測,但他卻更想讓自己的本命之物也能向著邪物之流靠近。
木原需要一個渠道,一個讓他接觸到更多邪物的渠道。
就修行資質而言,
前身的靈根資質放在築基期、金丹期之間尚且算作出眾,但若與一眾元嬰真人想比,必定是泯然眾人之間。
所以,
木原需要做出更大膽的嘗試,才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更遠。
此番,
青木劍有此變化,但讓木原看到了希望。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一天一夜,青木劍都在木原的真元洗禮之下一點一滴地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轟隆隆
伴著一聲雷鳴,
大甕周遭下起了滂沱大雨。
木氏族人在大甕上歡聲笑語,修真界裡下雨可以算作是祥瑞的一種。
一者海上修士多偏木行、水行之屬,二者修士本身具備諸多避雨的小法術,雨水的害處他們是半點感受不到。
相反,雨水除去害處外。
其他的皆是益人的好處。
既可以滋潤田中靈谷,又能淨化周遭靈氣。
可謂百利而無一害。
這大雨,
自然是因為木原祭煉青木劍所引來。
天地似乎感受到了木原手中的青木劍即將脫胎換骨,故而特地在大甕四周下起了一場滂沱大雨。
據說古時寶貝出世,會有七彩祥雲相伴,更有甚至九霄雷霆齊齊打落。
青木劍就算進階也不過是靈寶層次,自然不會有那麽高規格的待遇。
不過能有雨水相隨,
也意味著木原此番嘗試大獲成功。
……
……
東方既明,
天邊露出一抹白肚。
大甕上,
靈氣室內。
木原舒了一口長氣。
歷經七天七夜徹夜不眠的祭煉,青木劍終於煥然一新。
靈氣室內到處是散亂的凶猛真元,這些都是木原祭煉時留下的後遺症。
此時的青木劍已經不能再被稱作“青木劍”。
因為它劍身的顏色已經全然變紫,再以青色命名決計不妥。
木原想了想,給這件新鮮出爐的靈寶命名為“紫木劍”。
既有繼承青木劍遺志之意,又能顯出木原的低調內斂心思。
紫木劍,
平平無奇之中又能顯出一絲不凡。
木原對於自己的命名本事相當滿意。
紫木劍出,
大甕外,雲雨停歇。
為表心中喜色,木原下令木氏全族發放攏共百萬靈石的賞賜。
同時,
木原也特地再次外出一趟。
尋了一處僻靜無人的荒島,全力施展真元加在紫木劍上。
一件落下,
荒島霎時被劈成兩半,山河移位,蟲蟻無所遁形。
海水倒注,妖獸瑟瑟發抖。
木原仔細察看,
紫木劍不僅能夠完美承接木原丹田灌輸的真元,甚至還能在其基礎上達到三成的增益。
相比於青木劍時,可謂是如虎添翼。
木原心情甚好,
又是接連幾下劍氣劈落,將那處荒島徹底抹平後。
他才興致盎然地回了大甕。
抹平荒島自然不是因為木原性格暴虐,而是一處被劈作兩半的荒島無疑會暴露木原的存在。
會讓路過此地的修士遐想,此處到底經歷了什麽。
也會讓其他元嬰修士借此猜測到木原的實力。
如非為了萬全,木原也不會行此舉動。
修為到了元嬰期後,全力施展確實也能達到移山換海的程度。
這讓木原心中再次刷新了對於修士的認識,以往他覺得修士再怎麽厲害,頂多也就比常人多出越來越多的壽命。
他們的攻擊能力相較於前世的和平炮彈,終歸有所不及。
現在,
木原卻認為,
只要不斷修行,隨著修為越來越高。
修士的實力會逐漸接近於毀天滅地的程度,這與什麽科技建設無關,純粹屬於個人偉力的實現。
念及於此,
木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內心首先是比較了雲祖的實力如何, 畢雲祖當初威脅到了他的性命,若有機會,木原不建議報此仇怨。
但他發現,
就算是憑借紫木劍的輔助,木原好像距離雲祖還有那麽一段距離。
此外,
……
不知不覺間,
木原再次回返到了大甕。
他所不知曉的是,
紅炎上人趁著木原不備,偷偷在他身上下了一道紅蓮印記。
木原能夠改良紅蓮印記,紅炎上人也能藏拙。
只要木原學過了紅蓮印記,對方就有信心在木原不發現的情況下在他身上種下標記。
紅蓮印記本身並無危害,故而修士的真元不易察覺。
紅炎上人跟著木原去了那處荒島,並在遠處遙遙瞧見了木原大展神威。
對方登時渾身一凜,
暗道:“銀杉道友居然不知不覺間已然如此厲害?”
而後,
就是一陣忐忑的左右掙扎。
一方面,他希望得到如此厲害的銀杉道友幫助。
另一方面,紅炎上人自信自己結嬰後,也能達到如此高度。
於是乎,
本就不怎麽平靜的紅炎上人,再見識到了木原紫木劍的厲害後,心中愈發激蕩。
終於,
在木原返回大甕後的第三天,接到了對方留下的一件辭別玉簡。
紅炎上人離開了。
因為他覺得在大甕上繼續待著,並不能幫助自己早日結嬰。
木原對於此事看得頗為平靜,
因為在荒島上時,木原便感覺到了遠處有人在暗中窺視。
如今這麽一想,
那個窺視之人誰是,木原心裡也有了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