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徐策正在往回走,他做夢也不會想到他又被人深深的誤解了。
回到家首先打開了電視機,然後去衛生間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抽了支煙拿過遙控器將電視機的音量調到最小後就關了燈。
此後的幾天有些無所事事,學校那邊來過一次電話讓過去辦理一些手續,徐策沒有理會,每日裡在外面大街小巷裡走走逛逛,尋尋覓覓希望能找到些什麽,但是他仍然沒有發現任何脖子上有疤的女人。
或許自己認定這個形象的女人其實並不存在,他心裡想著。
今天是周六,一大早的路上的行人車輛要少一些,如同前幾天一樣,徐策出門吃了早飯買了報紙,然後漫無目的在街上閑逛。
中午的時候,吳大勇打來電話邀他晚上一起喝酒,被徐策給拒絕了。
沒有理由,只是不想喝而已。
已經是農歷的四月了,燦爛的陽光照在人身上已經有了些暑意。
下午的時候有些累,本來是打算坐公交回去的,沒想到在車上睡著了,結果醒來以後已經出了西城區,差不多快到了市區。
不過反正也是瞎逛,徐策也沒在意。
下了車之後買了瓶水,然後繼續的走走逛逛,直到四點多的時候,他才估摸著方向往回走。
五點多的時候才回到西城區的秀州街,想去找個地方吃點飯的時候,路邊一陣喧嘩引起了他的注意。
抬眼望去,就見幾十米外路邊的人行道上圍了一群人,不知道他們在看什麽,吵吵嚷嚷的。
徐策有些好奇,於是踱著步往那邊走了過去。
“你這死丫頭,怎麽這麽不讓我省心,快跟我回去……”
人群圍著的中間,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一手拉著一個背著粉紅書包的十二三歲的小女孩,一手還在她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我和你爸在外面辛辛苦苦工作掙錢多不容易啊,花了那麽多錢給你報補習班還不是想讓你能有個好成績將來能考上好大學,你怎麽就不理解我們呢?還逃課?要不是補課老師打電話,我們還不知道你一下午沒去上課。你說你……到底是想幹什麽啊?”
旁邊一個中年婦女一臉的痛心疾首,說到後來忍不住在那女生的肩膀上捶了幾下。
這副場景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夫妻二人教育不聽話的女兒。
“啊……讓大家看笑話了,我這外甥女太叛逆了,家裡人都管不了了,他爸管的嚴點就鬧著離家出走,本來中午吃完飯是去上補習班的,結果人家老師打電話,說她沒去,家裡人都擔心死了,找了半天,這孩子實在是不讓人省心……”一旁一個三十出頭的西裝男子,有些尷尬的對圍觀的眾人說道。
“你們要幹嘛?我不認識你們啊,快放開,要不然我報警了……”
女孩一臉的驚慌,帶著哭腔一邊說一邊想要掙脫中年男子的拉扯,拉扯之中一隻手從褲兜裡掏出了一個粉紅色的小手機。
“你這死丫頭,反了天了……”父親模樣的男子一臉的惱怒,抬手就抽了女孩一個巴掌,打的女孩一聲慘叫,然後一把搶過女孩手上的手機,“你變成這個樣子都怪這手機,哼……從今天起你不要用手機了……”說著話將女孩的手機揣進了自己的兜裡。
女孩被打懵了,一手捂著臉,一雙霧蒙蒙的大眼睛裡滿是恐慌,嘴巴抿著憋了好一會,終於還是沒忍住“哇”的一下哭出聲來。
見女孩被打,圍觀的眾人沒有人出來阻止,反而都覺得理所應當,還有人在一旁指指點點的議論。
“現在的孩子實在是不讓人省心,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稍有不順心就離家出走,也不知道是從哪學的臭毛病……”
“我看他說的對,都是怪手機,現在手機上面都是些什麽啊,盡教孩子學壞了。要我說這學校裡就應該禁止學生帶手機,要不然盡顧著玩了,哪還有精力去學習。”
“就是,就是……”
頓時這番話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看來他們家的小孩也是不讓人省心。
眾人議論紛紛,卻沒有人去理會女孩的哭喊求助,甚至有人幫著勸,讓她跟父母回家。
這種事也沒什麽好看的,天快黑了,又趕上下班高峰期,絕大多數人都是下班路過這裡,這時看罷熱鬧,一個個也都散了,各自回家,很多人還要買菜做飯呢,哪有閑工夫去過多的關注這種事情。
很快的,圍觀眾人陸陸續續的散了個乾淨,只剩下徐策冷著臉站在那裡。
“呵呵……實在是丟人了……”那個自稱女孩舅舅的西裝男子一臉的不好意思,對著徐策笑了笑。然後對著那對中年男女沒好氣的說道,“趕緊帶回去教育,這大街上臉都丟光了。”
說著話也幫著把大哭的女孩往路邊停著的一輛麵包車上拉去。
“等等……”
直到這時徐策才一步攔了上去。
徐策的突然阻攔,讓那兩男一女都是一驚,那帶頭的西裝男子先是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攔在面前的徐策,然後上前一步,對著徐策笑著說道。“啊,這位小兄弟,煩請你讓一下。”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認識他們……”
被幾人連拉帶拽的女孩見到何川擋在面前,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拚命的掙扎,滿眼的哀求。
徐策已經來了有一會了,老早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畢竟是活成了精的人物,就這麽個簡單的伎倆,他一搭眼就看透了,如果真是一家人,那小姑娘會有那麽恐懼的眼神嗎?這顯然就是人販子強行拐人。
不過他之前並不敢輕舉妄動,要說這也是受了萬寶廣場的教訓,這兩男一女的演技比起萬寶廣場那個眼鏡男可高多了,貿然出頭搞不好又被倒打一耙,挨一頓打是小事,要是讓他們把人給帶走了那可就壞了。
也正是基於這些顧慮,所以徐策等到圍觀的人都散了以後才出來阻攔。
來秋山已經三年多了,一直都知道這座城市其實並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麽太平,時常能聽到那誰誰誰家的孩子丟了,或者是老婆不見了,報紙上刊登的尋人啟事也幾乎從來都沒斷過。
本地人都說秋山的人販子最是猖獗,大街上拐人的事情也時常發生,沒想到今天卻是遇見了。
心裡有些無奈,徐策是最怕麻煩的,不管面前的是綁匪還是人販子,那都是不好惹的,弄不好要遭報復的。
但這事真遇上了也不能不管,不過還是希望以稍微平和一些的方式去解決,於是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幾位,這小姑娘看著挺可憐的,她父母把她養這麽大也不容易,這要是就這麽沒了,一家人也不好活了……敢請各位高抬貴手,放她走吧……”
徐策的話讓當前的西裝男子愣了一下,不過很快的他就調整了表情,臉上帶著笑從口袋裡摸出一包香煙,“小兄弟別誤會,我是她舅舅,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這孩子跟家裡鬧矛盾呢,昨晚跟她爸媽吵了幾句就鬧情緒,今天的補習班也不上了,跑了半天,這可把我們給急的……”
西裝男子笑著上前遞煙,徐策擺手後退一步,嘴角帶著一抹苦笑,“這位大哥,你就別演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這伎倆並不算高明。”
西裝男子遞煙的手頓在半空中,眯著眼定定的看著徐策,良久他收回了手,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斂,嘴角帶了些玩味。
“呦,沒想到遇到明白人了……”
男子上下打量徐策兩眼問道,“兄弟是混那條道上的?”
“不不,我就是個教書的。”
“教書的?我看不像……”西裝男子說著話隨意的掀起了衣服的下擺,隻兩秒鍾就又放了下去。
徐策卻是眉頭一皺,剛才他看的很清楚,就在西裝男子的腰帶上別著把黑漆漆的鐵家夥,那是一把手槍。
“你要是教書的就好好教書,要不是教書的也別多管閑事,今天這事你就當沒看見,要不然我能找到你。”
西裝男子臉上依舊帶著笑,只是那話語卻顯得陰森無比。
威脅的話說完,西裝男子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對著徐策“哢嚓”的就拍了一張,“滾吧……”
徐策眉頭一緊,心裡有些無奈,照片都被人拍了,後面怕是要有麻煩了。
深吸了口氣,徐策卻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對面雖然有三個人,他有自信能夠對付,就算有槍也不怕,先不管對方敢不敢在這大街上放槍,就算他敢,自己頂多也就是挨上幾下,也能把人給救了。
但是後面的事就麻煩了,徐策最怕的就算麻煩,自己本身就是見不得光的,而且現在使用的身份也有問題,真要是被人盯上,可真是讓人頭疼。
不過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先解決眼前的事情,至於以後的麻煩,只能小心一點了。
心裡想著這些,徐策也就懶得再裝客氣,他的語氣也冷漠了下去。
“我不想招惹你們,這樣,人留下,今天的事情我當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