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雨點的軌跡在路口車燈的照耀下看的分明,像是一道道垂掛著的銀絲,又像是一顆顆小小的流星。
徐策的晚飯是在一家炒飯店裡吃的,走到小區附近的時候又買了一些煙酒,到家差不多已經六點半了。
小區沒有大門,沒有路燈,也沒有保安,安安靜靜的,就只有一扇扇的窗戶裡亮著燈。
沿著一條狹窄的水泥小道往著最深處走,耳邊是雨水敲打雨棚的聲音。
走到樓前,上了昏暗的樓梯,打開屋門,持續了幾年的淡淡霉味撲面而來。
進門開燈,第一件事便是開窗通風,只是在徐策打開客廳窗戶的時候,有些意外的看到牆角的護牆板上竟然長出了幾朵蘑菇。
這操淡的鬼天氣……
開了窗戶通了風之後,徐策就回了房間,房間也是帶花紋的地板,有一張老式的雙人床,床頭櫃只有一個,上面放有一個玻璃的煙灰缸。
雙人床的一側有個衣櫃,另一側是窗戶,窗戶的平台上擺放著一個不小的玻璃魚缸,一條巴掌長的金色鯉魚浮在那裡。
三年多的時間,魚也長大了不少,以前那個小魚缸已經盛不下它了。
書櫃是在床的對面,也是老式的,以前擺在隔壁房間裡,後來被他挪了過來,佔了半堵牆,上面和左右兩邊是放書的格子,中間有個正方形的空檔,那裡擺放著那台老舊的彩色電視機。
打開窗戶,找到遙控器按亮了電視,徐策重重的躺在了床上。
電視裡播放著時事新聞,他沒有去聽,目光盯著頭頂的天花板,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個女人的臉。
其實對於情感方面,徐策是很渴望的,要不然也不會跟吳大勇成為朋友。
本質上終歸是個人,也有七情六欲,內心豐滿內斂的情感需要去付出,也極度渴望親情友情愛情的慰藉,但是……終還有那濃的化不開的忌憚。
想要卻不敢去觸碰,這便是心中一切煩亂的由來。
盯著天花板怔怔的發了好一會的呆,直到耳邊響起水花濺起的聲音,他才轉動腦袋看向窗邊。
窗沿的魚缸裡金色的鯉魚在水面一個翻身,金色的鱗片在窗外微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徐策起身走了過去,缸裡鯉魚遊的歡快,魚缸的底部靜靜的躺著兩塊鴿蛋大小的橢圓形灰白石頭,石頭色澤暗淡,表面坑坑窪窪,看上去毫不起眼,但卻不是普通的石頭。
徐策曾經找專業的機構檢驗過,結果分析出的元素卻是這個世界上未曾出現過的。
徐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他只知道這兩塊石頭跟十幾年前自己學生的死有關,跟那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無頭女人有關。
兩塊石頭其中的一塊是在十幾年前學生遇害的現場撿到的,另一塊則是五年前意外從一個貨車司機的手裡得到的。
貨車司機說那塊石頭來自秋山,於是他就來了秋山。
之所以會把這兩塊石頭放在魚缸裡,也純屬是個意外,前幾天把玩石頭的時候不小心脫了手,結果一塊石頭落進了魚缸裡。
本打算給撈上來的,沒想到石頭落進水裡後鯉魚卻顯得非常的活躍。
他觀察了半天發現石頭對鯉魚並沒有什麽危害後就把另一塊也放了進去。
盯著魚缸看了一會,鯉魚遊得歡快,想到今天還沒有喂食,於是從旁邊拿起了裝魚食的袋子,感覺手裡輕飄飄的,這才想起昨天的時候魚食就已經沒了。
徐策拍了拍額頭,早上出門的時候就想著下班時買些魚食回來,沒想到卻是忘了。
“等回來再喂你。”
彎腰對著魚缸裡的鯉魚說了一句,徐策轉身出了臥室。
秀州街這邊沒有花鳥市場,倒是萬寶廣場的四樓有一家寵物用品商店,他之前幾次買魚食去的都是那裡。
萬寶廣場在秀州街的西邊,距離徐策所在的幸福小區步行大概二十分鍾的距離,不近但也不遠。
廣場是去年的時候開業的,一家大型綜合性商場,有大型的地下超市,國內外奢侈品專櫃,各大服裝品牌專櫃,電影院娛樂城美食城,基本上囊括了所有正常的消費種類,始一開業便火爆了整個西城區,現在應該算是西城區最熱鬧的地方。
花了不到二十分鍾,徐策就走到了萬寶廣場第幾入口,外面雨下的雖然不大,但是頭髮還是濕了,抬手隨意的擦了擦便抬腿走進了商場。
現在是晚上七點剛過,算是到了一個高峰期,商場裡人還是挺多的。
推推搡搡,一部分人沿著幾部同時運作的電動扶梯下到了下面的家樂福超市,另一部分人則是往樓上去了。
一樓都是一些化妝品以及珠寶等奢侈品專櫃,徐策沒有停留徑直跟著人流上了二樓。
許是為了讓顧客能在每一層樓停留的時間多一點,電動扶梯的設計也是讓人無語。
無論上下,你總要沿著中央天井轉上一大圈,才能找到往上或是往下的電動扶梯入口。
這也就意味著何川想要到四樓,必須要繞三個大圈上去,然後再繞三個大圈下來。
眼睛看著前面人的腳跟,耳邊是亂哄哄的說話聲,徐策隻覺得胸口有些煩悶,或許應該明天早上再來的,他的心裡想著。
二樓都是一些品牌女裝,一件裙子幾千塊的那種,徐策自然是不會逗留的。
加快了一些腳步,穿過了大半個女裝區,他終於找到了通往三樓的電動扶梯。
眼下需要做的就是趕緊上樓,徑直去那寵物用品店買了魚食,然後轉身就走,一切順利的話大概十分鍾他就能離開這個讓人心煩的地方。
心裡想著這些,腳步不停的向著電動扶梯的方向走去。
只是人群之中突然一抹身影出現在了眼角,目光追尋過去,就見一個身著黑色職業套裝的短發女人從身邊走過。
是她……
身邊經過的女人正是學校新上任的校長,三年多以前在那個小公園裡晨跑的女人,也是那一夜醉酒被徐策背回家的女人,現在徐策知道了,她叫陶曼。
老實說這女人真得很漂亮,有些像是電影明星高媛媛,身材高挑,氣質優雅,一頭精致的短發打理的井井有條。
無比成熟的身材在一身黑色套裙的包裹下更顯的完美,短裙絲襪高跟鞋,再加上臉上的自信,不得不說真的很吸引人。
目光人緊隨著陶校長的背影在人群中遊移,終於在那一抹靚影即將消失在人群中的時候,他邁步跟了上去。
是種很奇妙的感覺,不是有什麽想法或是有什麽目的性,就只是單純的想要跟著,至於跟著幹什麽,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隔著大概七八米的距離,偶爾女人回頭的時候能看到她那依舊緊鎖著的眉頭。
莫名的心裡就有一種衝動,他想知道這幾年的時間到底給這個女人帶來了什麽,他始終清晰的記得,三年前的那個冬天,她踩著厚厚的積雪慢慢的跑來,相交而過之時那臉上溫暖的微笑。
女人是來購物的,大概在二樓逛了半個小時後拎著幾個紙袋又上了三樓。
徐策就那麽跟中了邪一樣,隔著七八米不遠不近的跟著,像個跟蹤狂。
心裡知道這種行為不好,但是還是忍不住的目光緊隨著那道曼妙的身影。
女人似乎並沒有發現他,自顧自的走走停停,偶爾她停下腳步欣賞著櫥窗裡的模特的時候,徐策能看到她精致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