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藏巨大自然能量的劫雷落下,萬碧山上無人都無法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他們隻得絕望地閉上雙眼,在這強烈的光芒中身隕道消。
如果再給他們一次機會的話,他們一定會選擇好好在萬碧山修行,不做那些多余的事。
然而世上沒有後悔藥,這話對於修真者同樣適用。
親眼目睹劫雲移動至萬碧山上空的三劍士歎為觀止,懸著的一顆心也因此放下,但他們很快又變得擔憂起來。
“萬碧山屬於祖地的一部分,如果雷劫將那些散修全部消滅的話,這個地方的氣運將會受到影響,會因此從修煉寶地變成貧瘠之地也說不定。”
楊破極低垂著眼眉道:“他們不會死的,雷劫不會傷到他們分毫。”
方萬鈞他們正要問為什麽時,忽然感覺到一股強大而熟悉的氣息。
“是老祖!”
萬念俱灰的散修們在絕境中歡呼雀躍,因為他們親眼所見,一環從落劍坡後方射出的音波正面與劫雷相撞,幾乎連僵持都不需要,眨眼間就將所有一切衝散。
衝擊他們的死亡威脅就這麽輕易被化解了。
“哈啊~~”
音波在空中向周圍擴散,聽著像一位老人打哈欠。
黑雲散去後,明月的清輝將整個祖地籠罩,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
萬碧山上的修真者們正要慶祝劫後余生,卻偶然發現外邊的結界又被加固了一層。這層結界異常堅固,甚至集合所有人的力量都無法破開。
他們這才醒悟,老祖雖然救下了他們的命,但也要讓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將一切收於眼底的楊破極面無波瀾。
“走吧,去見一見那位老祖。”
他垂著頭往前走,似乎對老祖出手一事有所預料,林剛和楊家發緊接著跟上,他們終於要抵達此行的目的地了。
看著幾人離去的身影,方萬鈞躊躇片刻後還是決定跟上去。
“我們還要阻止他們前往尚方谷嗎?”
王健從旁問了一聲。
方萬鈞鎮定地回答道:“不,我們已經沒有那樣做的立場了。如果不是他們施以仁義的話,我們三人今日注定會死在落劍坡。”
王蘇二人深以為然地點著頭。
“那我們也要跟著入谷嗎?”
“是,我也已經好久沒見過老祖了。”
……………
一行六人穿過落劍坡,到達一處能夠聽見潺潺流水聲的樹林裡。
楊破極他們正感到奇怪,附近明明沒有河流或瀑布,為什麽會有流水的聲音呢?而且尚方谷不應該是個谷嗎,怎麽附近連個坡都沒有?
就在這時,三劍士忽然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咦,你們這麽快就走累了嗎?尚方谷到底在什麽地方啊?”
“噓!”
王健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嘴邊讓林剛噤聲。
“尚方谷是方家祖地最玄奧的地標,它不存在於任何地方,但又無處不在。”
林剛完全聽不懂,但看見楊破極也坐了下去之後,他和楊家發隻好有樣學樣。
“是隱藏空間吧。”
楊破極突兀的一句話讓方萬鈞差點維持不住坐姿。
“你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我去過類似的地方,現在只需要等老祖召喚我們就行了吧?”
“是的。”
方萬鈞回答得簡短,但內心卻有一大堆話想說,沒想到對方竟然連此處是個“傳送陣”都看出來了。
捫心自問,他修道多年也沒有這個眼力。
於是方萬鈞的千言萬語最終匯成了一句話。
“你叫什麽名字?”
“楊破極。”
“很好,我記住了,你是個很厲害的人。”
“過獎。”
然後剩下幾人也很愉快地交換了名字。
畫面一轉,六人已經被傳送到了一片鳥語花香之地。這裡陽光明媚、空氣清新,乃是整個方家祖地最神秘的地方,尚方谷。
這個地方再度顛覆了林剛他們的認知。
“剛才明明還是在晚上的,我們是到了地球的另一邊嗎!”
楊破極拍拍兩人的肩膀示意他們冷靜。
“這邊算是一個秘境,環境與外界互不共通,一切景象都只是天地靈氣造物。”
說著楊破極抓來了一隻鳥,並用雙手輕輕將它包裹住。等他雙手再次打開時,那隻鳥竟然憑空消失了,連根羽毛都沒有留下。
“好神奇!這是魔術嗎!”
“不是魔術,是它重新變回天地靈氣的狀態了。”
這下林剛和楊家發完全懂了。
“跟上來吧,老祖說要見你們。”
三劍客走在前面帶路,楊破極沉著臉跟了上去。想到等會兒就能見到婷婷的祖宗了,他既有些緊張,也有些埋怨的情緒在裡面。
你的後代在外面被你的老情人滿世界追殺,而你卻躲在這種地方安閑養老?
盡管對方是聖人境強者,楊破極還是怕自己會忍不住衝上去揍他一拳。
走到谷中,先前聽見的流水聲由於人接近水源而變得激烈,流韻的山風自巨石間的縫隙吹來,令人感覺無比暢快。
幾片白而嫩黃的花瓣掉在楊破極的肩膀上,他並未在意,只是抬眼朝前方看去。一張刻著楚河漢界的棋桌旁有了一名面容枯槁、身材矮小的老者,他像是在潛心研究棋局,兩耳不聞窗外事。
老者身上最為明顯的特征是那對連一根手指都不剩下的手。
那是當年絕情仙子留下的懲罰,他就是方家老祖!
這副慘淡衰老的樣子,簡直與姿容依舊的絕情仙子有著雲泥之別。
楊破極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內心的焦急終於在見到老祖真人後變得無法抑製。
“您就是方家的老祖,方學舟前輩嗎?”
老者只是盯著棋盤不說話。
“現在您的祖孫女正在被絕情仙子追殺,懇請您出山,救她一命!”
楊破極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看得林剛他們眼都直了。可他們兩個大概能理解楊破極此時的感受,所以只是在一旁靜靜看著。
“呵呵,我哪是那個女人的對手,找老頭子我也是沒用的啦!”
“有用!那一位說了,只要您肯見上她一面,陪她說一會兒話,要她怎樣都行!”
老者渾濁的老眼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求求您救救婷婷,不然絕情仙子肯定不會罷休的。 ”
方學舟的眼神終於從棋盤上脫離,他深深看了楊破極一眼。
“我的祖孫女,她不會有事的,祖孫子也是………”
跪在地上的楊破極當場一愣。
“為什麽?”
“因為她是絕對不會傷害我的,哪怕是我的後代,我知道的。”
“開什麽玩笑!除了婷婷和她大哥,其它方家子孫都被殺害了啊!她曾當著我的面要殺他們兩個,我親眼所見!”
方學舟古怪地道:“如果她真要殺,你能攔得住她嗎?”
楊破極被質問得啞口無言。
“那些“消失”的方家子孫,他們並非被玉琴殺害,只是被轉移了而已,從你們所認知的世界當中。”
玉琴應該是絕情仙子的本名,而楊破極也的確聽方文說過,“死去”的那些方家後代都不曾留下屍首,像是人間蒸發一般。
而方家確認死亡的方式是,絕情仙子現身當場宣布哪些人的死亡,從而令方家上下悲痛欲絕,所以他們權當是絕情仙子用相當殘忍的手段將那些人消抹得連屍骨都不剩。
方學舟歷經滄桑,通曉世事。
“她這麽做只是想逼我現身而已,這些年我一直待在此處,即便是天尊都無法進入這個尚方谷。”
楊破極立馬找到了矛盾的地方,他盯著方學舟那雙不剩一根手指的手。
“那您的手又是………”
“是我自己把它們削下來的,這是我欠她的。”
當年的場景仿佛再度浮現於方學舟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