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幢深藏在山裡的辦公樓,它的模型與現代都市大廈大相庭徑,而且更怪的地方是它並非平地而起,而是依山而建,像是完全不必考慮地理與地質條件一樣。
這大樓很多地方的設計都不合常理,例如那條從建築內部延伸至後山的長廊、犧牲太陽能設備,空曠得像是刻意開辟出來的頂樓天台…………
把車開到附近的宋青青根本找不到進去的路,氣得她一拉手刹下了車,帶著楊破極和方萬鈞繞山路前進。
立身高處的哨衛馬上就發現了他們三個,快速利用傳呼設備向聯盟大樓通報。
修真者是一群地盤意識很強的麻煩家夥,因為他們有閉關修煉的習慣,所以很抗拒陌生人接近自己平常修行生活的地方。
盡管從木心那裡獲悉了地標,但把這當成修真界民政局的三人實際上犯了原則性錯誤。
“站住。”
兩個穿著小區保安服的男子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但從登場方式來看完全就不是普通人,看來這地方的人融合了現代與修真兩種元素。
“不好意思,前面是機密基地,閑雜人等禁止出入。”
宋青青當場出示自己的證件,可這兩名保安看過後卻對視一笑,顯然這套對他們並不管用。
見狀楊破極指了指自己。
“我看起來像閑雜人等嗎?”
兩名保安剛想說“是”,卻忽然從他身上感覺到內力九重境者才具備的強大氣息,差點沒忍住噴出來。
(這不是跟月華大師姐一個境界的高手嗎!)
見不得楊破極一個人把風頭搶光的方萬鈞也故意泄露出一點氣息。
(嘶!兩位九重境大佬!)
兩名保安這下驚了。
“臭顯擺。”
現在雖然晉升了但也只有四重境的宋青青暗自嘀咕了一句。
不過震驚歸震驚,身為哨衛的兩人還是相當盡職盡責。
“前方是修真者聯盟的分部,不知兩位來這邊有何貴乾?”
楊破極心想:要是我把真正的來意說出來,他們可能還是會不讓進,不如———
於是他將雙手搭在身後,裝出一副領導巡查的樣子。
“我當然知道,我就是聯盟那邊派來巡視的,來看你們有沒有好好工作。”
兩名保安又是一愣,聯盟那邊已經不知多少年沒派過人來了,但眼下他們又不好當場質疑對方身份。萬一是真的,豈不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其中一人很是聰明,他換著方式詢問道:“不知幾位是受了哪位大人的委任?”
“綠柳仙子,我們剛從她在俗世的住處過來,不信的話你們打個電話?”
楊破極把手機遞了過去,可對面二人怎敢伸手接?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綠柳仙子,三清之下第一人!
他們宗門要留守這邊已經夠慘的了,要是又因什麽雞毛蒜皮的事得罪大佬,那流月宗一輩子都別想翻身了。
想進就進吧,破地兒一個!
“不用不用!熱烈歡迎使者到來!”
兩人一百八十度翻臉,熱情飽滿地將楊破極他們給迎了進去,裡面的有關部門收到消息也是門戶大開,差點就張拉橫幅了。
“你怎麽可以亂用師祖的名諱呢!”
“這有什麽的。”
楊破極對宋青青的責備全不受理。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我可不想像進方家祖地時那樣一路打進去,那多麻煩啊!”
一路饒舌多話的方萬鈞像是被沉默了一樣。
“況且我以前都經常冒充木心阿姨簽名的,沒事啦。”
宋青青頓時氣結,但同時也很羨慕楊破極與師祖之間的關系,他們就像是真正的家人,不像尊卑有別的修真界師徒。
三人輾轉進到大樓,身為分部當前掌事人的流月宗大師姐月華站在門口迎接。此女整體給人的印象恍似月宮仙女,清麗脫俗,修真界易出俊男美女的定律再次得到應驗。
看見一行三人皆是世俗裝扮的月華,眉睫下晨星似的丹鳳眼忽明忽暗。
“三位遠道而來,沒想到還特意換上了這邊的服飾。”
換作其他人,被戳中這樣的破綻怕是早就露餡了。可偏偏身為探員的宋青青心理素質過人,方萬鈞慣於假裝冷漠一笑而過,而楊破極更是睜眼說瞎話的類型。
“這個?入鄉隨俗嘛!”
話題就此帶過。
其實整個建築內部並沒有多少人,他們都是當代流月宗的弟子。由於一次“黑簽”被聯盟安排到這鬼地方來,原本的輪換製到他們這成了常駐製,這些年一直上訴無門。
雖然在這裡也可以修煉就是了,但效果肯定遠遠比不上宗門。
楊破極環視著四周,這裡真可以說是將修真和辦公結合在了一塊,隨處可見在蒲團上打坐修煉的上班族,也能夠看到坐在電腦前狂敲鍵盤的宗門弟子。
這裡的人負責視察各種發生在修真界或凡界的情況並定時向上頭匯報,工作量非同一般,而他們利用的技術居然是天眼衛星。
這修真界的上頭跟凡界的上頭果然有一腿!
雖然“井水不犯河水”的條約尚且被雙方遵守著,但他們之間也不是完全沒有聯系,從聯盟的建築與其所運用的技術就能看出來。
不過現在並不是研究這層關系的時候。
當月華問及三人為何而來時,楊破極順坡下驢把絕情仙子那事擺上了台面,因為事後他知道正是因為聯盟這邊誤報消息才導致他們三人小隊慘遭祖地散修的針對。
“絕情仙子迫害方家的消息,為什麽不上報聯盟?”
月華內心慌了一下,但她其實早就想好了應對之法。
“余以為那是絕情仙子與方家之間的恩怨,不足以被判定為修真者侵擾凡界。”
“哦?那你就是默許絕情仙子在凡界興風作浪囉?”
月華咬牙都快咬到舌頭了。
(我不允許又能怎麽樣?我還能去咬她嗎?人家可是天尊,我只是個小小的九重境!)
但最後她只能承認是自己“能力不足”。
眼看自家大師姐被欺負, 流月宗的弟子紛紛朝楊破極他們投去不善的眼光。
扮作賊王入賊窩的楊破極不敢把人得罪的太死,於是話鋒一轉準備提出要求。
“其實聯盟這邊調查過了,絕情仙子並沒有滅殺那些方家人,只是將他們流放到修真界裡去罷了。”
月華小嘴微張。
“還有這種事?”
原來那個凶名赫赫的絕情仙子從來都沒動過刀子,可連這邊大本營都不想打理的聯盟又怎麽會主動去調查這種事呢?
月華再次對楊破極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所以聯盟這邊希望你們盡快調查出那些被流放的方家人如今身在何處,以彌補爾等在工作上的疏漏,清楚了嗎?”
楊破極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在下命令時擺出高高在上的樣子,殊不知他這要求更加引起了月華的懷疑。
聯盟是吃飽了撐著才會替方家撐腰,因為這樣做對那些人一點好處都沒有。
月華表面上鄭重答應,實際卻在想怎樣才能試出楊破極的破綻。
“上峰,請問辦完這事後我們流月宗弟子就能返回自己的宗門了嗎,駐守換值的日子到了。”
楊破極對這邊的換班製早有耳聞,當即滿口答應,很直接就中了月華的陷阱。
“當然可以,這不是規定嗎?你們乾完這單就能回去好好休息了。”
“是嗎,這還真是謝謝您了,不過———”
月華突然發難,覆蓋著銀白真氣的一掌狠狠劈向楊破極的脖子。
“我們可是從來都沒有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