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興幫的總部位於華南市邊緣,據說這個幫派歷史悠久,一開始是為了守護這片地域而成立的,選址在邊是為營造出一種龍盤虎踞的氣象。
正因為林興幫前身的出現更早於華南市,而且對這個城市有著很大的貢獻,所以歷代市長辦公室都對這個幫派尊敬有加。
可近些年來幫派的性質卻變了,很多幫眾弟子仗著這個背景胡作非為,乾出一些違法犯罪的行當,以致林興幫聲望下降,卻日漸令人聞風喪膽。
老幫主林樹森年邁,對肅清幫內一事有心無力。而幫眾們的轉變,也與四位副幫主的縱容脫不開乾系。如今老幫主行將就木,他們更是不顧兄弟情分,準備展開一場腥風血雨的奪權之爭。
幫眾爭鬥這些事,心思單純的林剛一概不知,他只是個回家探親的大學生罷了。
楊破極透過車窗欣賞沿途上的風景,心情還算不錯,但旁邊的林剛卻似乎有些局促不安,副駕駛上的阿雷突然問他“你是什麽人。”
“如你所見,一個普通的大學生而已。”
阿雷卻是不信,暗想這樣有本事的人接近自家少爺一定有所企圖,所以也在不動聲色提防著楊破極。
汽車突然轉向一條小路行駛,車速陡然加快,甩開後面那些保駕護航的車輛。
“你幹什麽!”
阿雷冷喝一聲,這不是去往總部的路。然而駕駛位上的司機不管不顧,只是一腳到底猛踩油門。
“趕緊把車停下!”
他立馬掏出一個很了不得的東西指著司機的頭,林剛當場嚇了一跳。
“阿雷哥,你冷靜一點。”
“是誰指示你這麽做的!”
見司機完全沒有停車的意思,阿雷拉開了手上那東西的保險。
“信不信我一槍崩了你!”
司機也被嚇得大口喘息,眼淚鼻涕嘩嘩往下流,但他就是不願意停車,而且汽車轉眼就駛上了崎嶇的山路,撞開了一面“前方路段坍塌”的警示牌。
阿雷也不能真的開槍將這人打死,但他想不通這人為什麽連自己抱著一車人同歸於盡都肯,緊急情況下他的大腦也在飛速運轉。
“你有什麽難處就跟我們說啊,兄弟們一定會幫你的!”
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司機小夥終於繃不住了,他悲憤地在車內大叫道:“我的父母都被他們給捉去了!”
阿雷的大腦空白了一刹,但他還是抓住了司機釋放情緒的時機,伸手死死按住對方踩刹車的那條腿。
汽車的速度開始下降,但前方塌陷也不過才幾十米的距離,這樣下去肯定是來不及的。
跳車?他的話應該可以逃過一死,可後座的十八少爺該怎麽辦,這樣的山崖摔下去絕對必死無疑。
阿雷的腦筋千回百轉,始終想不出一個能夠讓全車人活命的辦法,眼看離塌陷的地方就只有十多米了!
林剛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就在這時,楊破極用力推開了一扇車門,一腳往視覺上正在極速倒退的公路上猛跺。
吱!
整台車差點側翻,但好在楊破極收住了力,插進路裡的腳開鑿似的拖動了近十米,全車人身體前傾,汽車終於停了下來。
“這是怎麽回事?”
阿雷對於車刹停下來的這件事滿感不可思議,他回過頭想確認林剛的安全,正好看見靠在車門邊上的楊破極把腳給收了回來,褲管的下半截被蹭沒了,鞋子也變得破破爛爛。
好像還在冒著煙?
“你做了什麽?”
他驚愕不已,
完全不敢相信楊破極將車刹停下來的方法。 “沒什麽。”
楊破極很是心疼的看著自己的褲子和鞋子。
“踩了腳刹而已。”
“………………”
阿雷將那個司機小夥從車裡拎了出來。
“跪下!”
小夥面如死灰,跪在地上抱著頭。
“到底是誰指使你這樣做的,快說!”
“是大當家,他們抓了我的父母,說如果不帶著你們開上這條路,就會殺掉他們,我服下他們的毒藥,已經活不了了。”
阿雷心中有了答案,難怪這小子不惜帶著他們一起死,原來他本就自身難保,父母的性命也受到了威脅。
“現在怎麽辦?”
旁邊的林剛問了一聲,他想不明白大伯為什麽要置自己於死地。
“現在我們的處境並不安全,後面那群人之中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大當家的人,我們要靠自己返回總部了。”
說著阿雷來到那輛車後面,使勁想將它推動。
楊破極問:“你要幹嘛?”
“把車推下去,製造出我們幾個已經死掉的假象,起碼能轉移一下注意力。”
“好辦法。”
楊破極來到他旁邊,將失去半截褲管的腳踏在車後尾箱上,輕輕一蹬,整輛車便被送進了前方塌陷處, 重重墜下了山崖。
阿雷目瞪口呆。
“不用客氣。”
楊破極又走到那名小夥旁邊,蹲下來替他切脈,神情凝重。
小夥驚惶問:“怎麽樣,果然是治不好了吧?”
“沒有這回事………奇怪,你只是腸胃有點不好,並沒有中什麽毒啊。”
“怎麽會!我可是去醫院驗過的!”
“那結果呢?”
“什麽都沒查出來,他們說這是一種現代醫學治不好的偏門毒藥。”
楊破極歎了口氣,起身拍拍小夥的肩膀。
“傻小子,他們騙你的,世上哪有連醫院都檢查不出來的毒藥,現在可是發達社會了。”
作為退役修真者的楊破極說出這句話是真不害臊。
小夥呆若木雞蹲在原地,他竟然因為一個假毒藥而差點丟了自己的性命。
可他的父母又該怎麽辦?
這時阿雷從旁揪住了小夥的衣領。
“你跟我們一起走,回去向老幫主指證大當家謀害十八少爺的這件事,只有這樣你的父母才有可能得救!”
“真、真的嗎?”
“是真的,剛才我就說過,有什麽難處就跟兄弟說,我們一定會幫你的!”
小夥倍受打動,他又來到林剛面前,痛哭著懺悔。
“對不起十八少爺,我剛剛竟然做出謀害您性命的事,我真是該死!”
“沒事了,你也是被逼的。”
林剛強顏歡笑。
這時候,楊破極總算能理解他一直抗拒林興幫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