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楊先生今天來是想談什麽生意?”
王健商坐在辦公椅上,說話時眉飛色舞,表情生動,看得出他很重視與楊氏集團的這份合作關系,但只可惜————
他今天並不是來談生意的。
“來談談王總近幾天工地上連續出現意外的生意吧。”
楊破極說得漫不經心,但王健商卻聽得心驚肉跳。
“什麽意思?我聽不太懂?”
見對方還在裝蒜,楊破極拿起手機就將那些出事工地的名字一一報了出來,並聲色俱厲的對他說:“趁現在還沒搞出人命,快說你究竟得罪了誰!”
王健商畢竟縱橫商界多年,雖然心虛但也不露馬腳,反倒點穿了楊破極的虛假身份。
“你不是楊氏集團派來談生意的對不對?”
“實不相瞞,我在輔佐一名警官工作,她現在就待在你們樓下。”
王健商的表情更是不屑。
“既然你們是警察,那就更應該去抓犯人才對啊,找到我頭上來幹嘛,我可是受害者好不好?”
“那也要清楚你是因為什麽而“受害”。”
王健商拿出手帕擦了擦肥臉上的油汗。
“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如果不是看在楊少爺也的面子上,我早就讓保安把你給轟出去了。”
楊破極冷笑著,心想:如果不是看在事件還沒水落石出的份上,我也早就把你這為富不仁的家夥給揍一頓了。
就當他準備繼續盤問的時候,王健商辦公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不知怎的楊破極總感覺有些不妙。
王健商瞅了他一眼,伸手揭起了電話。
“喂?”
“快逃!趕緊逃!”
這不是宋青青的聲音嗎?
楊破極疾手從王健商手裡奪過話筒。
“發生什麽事了?”
公司大堂,被兜帽男打暈的保安們倒絕一片,就連身具內力的宋青青也無法抵擋那股狂暴的煞氣,此時她僅靠兩邊手臂支撐在平台上,體內沸血翻湧,運氣不順。
“快帶王健商離開那裡,那個人已經乘電梯上去了。”
“哪個人?”
“乾出這一系列報復的人,我不是他的對手,快逃!”
果然來了。
楊破極放下電話,拽著王健商就要往辦公室外跑,可這死胖子還不情願了,他根本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麽事。
“不想死就跟我走,有人要來殺你了!”
“什麽人?”
王健商到這時還裝作不知。
楊破極衝他耳邊咆哮道:“你的保安全都被乾掉了,他馬上就要來到這間辦公室。我事先跟你聲明,這個人做事可是不會計較後果的!”
王健商終於知道怕了,乖乖被楊破極拖著走進樓梯,一邊走一邊坦白。
“我、我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唉,早知道就把錢賠給他們父子倆了。”
楊破極越聽越火,到最後果然是這家夥引來的天怒人怨,可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王健商被殺掉,於是一路拖著他從樓梯下去。
到達王健商辦公室的兜帽男撲了個空,但他通過現場看出人是剛剛才離開的,用力捏緊了一雙帶血的拳頭。
血債血償!
兜帽男轉念奔向樓梯間,往下一看發現了已經拖著王健商跑到五樓的楊破極,他們的速度比電梯下降還要快一些。
見到那個屢次不管自己父親死活的男人,兜帽男眼神中迸發出戾氣,
居然直接從樓道之間的縫隙往下跳。 砰!
正在奔逃的王健商忽然看見一道黑影墜下,而後是一隻手抓住了他面前的扶手。兜帽男借著臂力翻身而上,堵住兩人前方的道路。
(果然是受到煞氣的影響。)
楊破極深深看了兜帽男一眼,這超乎常人的身體能力皆因煞氣附體所致,但沒想到的是他竟然能夠打過內力三重境的宋青青。
不過這種陰毒之物終歸百害而無一利,除了會對人的心性造成影響,在帶來力量的同時也在侵蝕宿主的身體。
“你冷靜一點,暴力不能解決問題。”
楊破極好歹沒有直接動手,這個被煞氣附體的兜帽男開口回了他的話,一反之前那些被附體者的常態。
“你不是我的復仇對象,擋我者死。”
難道他是具有一定理智的?
“之前那些工地意外都是你做的對吧?就為了報復這個沒給你父親醫藥費賠償的黑心老板。”
“沒錯,我要破壞他的生意,讓這個貪財的人感到恐懼,最後再把他殺掉。”
王健商看見殺氣騰騰的兜帽男,隻敢縮頭縮腦躲在楊破極背後。
“但那些被你傷到的工人們呢?他們可是無辜的啊,或許還會遭遇像你父親一樣躺在醫院沒錢治病的困境。”
兜帽男眸光低垂,腦袋似是有些凌亂,但他下一秒又恢復了殺氣騰騰的表情。
“那也是他們的命,憑什麽受苦的只有我父親…………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殺掉所有人!”
看來此人內心還是邪念佔了上風,溝通是無法解決這種情況的了。
“死吧!”
兜帽男衝出一拳,如果換王健商來承受的話,他這一身肥肉恐怕都要被打散。早有準備的楊破極格手一架,這一拳被頂歪並嵌進了旁邊的牆壁。
(這力道!難怪宋青青會敗下陣來!)
這是肉身過了第三難才會有的拳力,本身就持平了內力三重境的高手,再加上宋青青出手有所顧及,兜帽男出手卯足全力,會有所不及也不奇怪。
可這並不代表他會輸。
楊破極抬腳蹬中兜帽男空虛的中門,將扎緊馬步的後者送至這層樓梯的盡頭,兜帽男冷眼仰視著他,眼中殺意湧動。
“再來啊。”
嗖!
兜帽男蠻力起跳,又是毫無花哨的直拳打了過來,楊破極抬手格擋,這幾百斤的衝撞力也只是讓他身體微微向後傾斜,被他腳掌緊貼著的樓梯踏步卻被壓碎了一塊。
摸清對方全力後,楊破極開始反擊,兩人在這相對狹窄的樓梯間交手,聲勢好比鑿機在樓道裡施工,看得王健商眼花繚亂。
雙方實力本就有差,加上兜帽男打得毫無章法,空有力氣,所以不到十招就敗了下來,一身煞氣被楊破極用“鬥轉星移”吸入自身體內進行壓製。
等宋青青緩過神來趕到時,一切都已經結束了,犯人兜帽男被楊破極扛在了肩上, 王健商也因過度害怕而坦白了自身的罪行,原來一切都因他不願繼續支付兜帽男父親高昂的醫療費而起,盡管病人是因工負傷。
“慢著!”
宋青青叫住了要將兜帽男帶走的楊破極,十分認真地對他說:“這個人我也要帶走。”
楊破極瞪圓了雙眼。
“雖然我同情他,但他依然是犯罪者。”
“不,你不知道,他是被那些古怪的煞氣給影響了,本來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打得贏你。”
可宋青青卻搖了搖頭。
“我們警察辦事要秉持公平公正,這些話那些受害者家屬是不會信的,你必須將他交給我。”
“那不是他的本意!”
兜帽男被兩人的爭吵聲驚醒,除去煞氣的他已經恢復成了一個正常人,但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卻有所記憶。
“這位先生,您就讓我去吧,是我幹了不對的事情。”
兜帽男走到宋青青身邊,楊破極著急說:“可如果背上那些罪名,你這一輩子就毀了。”
兜帽男哭笑說。
“那也是我罪有應得,我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而不是一昧逃避。”
聽見這話的王健商羞愧難當。
“而且這件事如果傳出去的話能造成不小的社會轟動,工人被苛待的狀況應該會有所好轉吧,希望不會再有像我父親一樣的人。”
看著跟王健商一樣被押向警車的兜帽男,楊破極伸了伸手,但說不出任何阻止的話來,身後是被他們打鬥所破壞得殘破不堪的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