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蘇繡娘的院子裡出來,三河幫的幾個人還是很不甘心,但他們連放一句狠話也不敢,只能苦著臉告辭。
這讓一直冷著臉的方雲姑更為不爽了,她不禁冷哼一聲:“她不肯你們就沒辦法了嗎?大不了我讓人去給她爹娘放幾句狠話,到那時……”
不過讓這話沒說完,就讓三河幫的幾個人給打斷了。
這幾人臉色陰晴不定。
其中一人歎口氣,忍不住開口道:“我的姑奶奶,我真不知道該說你沒腦子好,還是該誇你胸大了。你想死也別連累上我們,你知道她現在是什麽身份嗎?”
“什麽身份?那位徐縣令又沒給她名分,你們怕這怕那,還是不是男人!”方雲姑心中余怒未消,直接翻臉。
對於方雲姑給自己臉色看,這人倒也沒怎麽生氣,畢竟方雲姑一直都是這個性格。
活該沒人要的性格。
所以他只是給方雲姑解釋道:“蘇繡娘她是還沒什麽名分,可是方小妹啊,你要知道,有種東西叫枕頭風,隨便吹一吹,我們就要完了。這位徐縣令可不是什麽易於之輩,這才來了寧無縣幾天,就叫那幫大老爺們一個個服服帖帖的,不敢有半句異議。我們小胳膊小腿的,人家一句話,我們第二天就有可能橫屍街頭。”
這人說著,忽然就上下打量了方雲姑一眼。
“你看什麽看!”方雲姑怒瞪,她是她大哥方化龍拉扯大,耳濡目染下,雖然才十五六歲,但也養成了一身江湖中人的脾氣,沒有尋常姑娘家半點羞澀。
要不是手裡頭沒槍,她這會兒鐵定一槍朝著這人扎過去。
在打打殺殺中長大,她哪裡會怕動手。
她方家就是世代練槍的。
要不然,方化龍當初也不會在和曹天龍不打不相識後,主動提出結為異姓兄弟了。除了方化龍想拉攏一位武道行家外,也有請教槍法的意思。
方家的家傳槍法其實不俗,只不過方化龍和方雲姑的爹娘走得太早,以至於方化龍什麽都沒學到,完全只能靠自己一路摸索,這才槍法平平,最終落了個被人一刀砍死的下場。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而且還可以讓方小妹你解解氣。”這人說著,他臉上便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什麽辦法?”方雲姑下意識的問道。
“徐縣令一表人才,蘇繡娘她可以那麽做,為什麽方小妹你不可以呢?”這人也是這個時候才想到這個小丫頭片子已經長大了,只不過由於這個小丫頭自幼性子太粗野,一言不合就動手,加上從不打扮,時不時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比爺們還爺們,這讓他們都下意識的把她給當成了男的。
但仔細說起來,方小妹的模樣還是很不錯的,小時候就長得格外討人喜歡。
“這……”方雲姑聽這人這麽一說,不免臉上露出了少有的害羞之色。
那位“徐縣令”她也是見過的,相貌上確實是一表人才,雖說沒有戲班子裡的角好看,但那位“徐縣令”渾身上下所散發出來的,那種難以言喻又格外吸引人的氣質,遠不是那些一臉陰柔相的戲子可比的。
“可是……徐縣令,能看得上我呀?”方雲姑猶豫了下,還是問出了口。
那位“徐縣令”就如陽光下的明珠一般閃耀,讓她不由自主的就有幾分塵埃般的卑微心理。
在她想來,那般男子,怎麽可能看得上自己?
“哪有男人不好色的?方小妹你長得其實不差,我先讓我婆娘教教怎麽裝扮自己,然後我們幾個湊一下,再給你弄一身好看的衣物。”這人說著,便看向了其他人。
他這是要問問其他人的意見。
“我覺得沒問題,哦,對了,陳府裡被趕出來的女眷,有幾個還沒離開寧無縣,我們不如去請一位來教教方小妹?她們都是大戶人家出身,再怎麽說,懂得也比我們這些人多。”有人點點頭,然後補充著說道。
“這我也沒意見,就是人家肯來嗎?”之前提出方雲姑送給曹景休的人不免眉頭一皺,大戶人家對他們這些人,可是從來都沒拿正眼瞧過。
“怎麽不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雖說陳縣令仁慈,不因那位陳老爺的事情和她們計較,也不準其他人找她們麻煩,但她們可是花錢大手大腳慣了,又不會什麽賺錢的營生,難免坐吃山空。只要我們肯給銀子,只怕她們搶著來呢!”
“那就這麽說定了,你去請她們,記得,態度一定要好。”
聽著這幾個人把自己仿佛當成了什麽貨物一樣的態度,要是以往,方雲姑直接就動手了。 她性子就是如此剛烈,但這一次,她卻是沒怎麽生氣,甚至心底裡還因此生出了幾分略帶羞意的期盼之色。
畢竟她也到了嫁人的年紀了。
哪有少女不思春?
而且,這樣做還讓她心底裡有些報復蘇繡娘的快感。
她可還是黃花大閨女!在那位“徐縣令”面前,絕對比蘇繡娘這個女人更有資本。雖然她不會伺候男人,但是她可以去學!
女人的好勝心和報復心,其實並不比男人差。
……
縣衙內,曹景休喝了口茶,隻覺得心中舒緩了些許,那種精神層面上的疲憊感也消除了不少。
雖說這茶葉的來歷詭異,但不可否認,這茶葉確實是好茶,尤其是對於修行之人來說。
隨手將大夢千秋懶人經收進袖子裡,曹景休起身,準備出去走走。
來到後院,這裡有個平坦地,曹景休就讓人擺放一些槍棒,這時看見,便不免有些心癢難耐。
他也是會槍法的。
隨即上前取槍,在這塊空地上演練起了槍法。
有幾日沒練槍,這從夢中繼承的槍法不免有些生疏感,但隨著一招一式的演練,曹景休有逐漸熟悉起來,那種武道行家的境界自然而然又回來了。
有三寶如意銅錢在,他這武藝退轉,倒是不太容易的。
這時,柳無歸從外面走了進來,見四下無人,便說道:“曹兄,小師姑傳信於我,說她眼下就住在這附近山裡,是以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去拜訪一下。畢竟柳某是晚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