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在他倆頭頂劃過,打在身後的牆壁上,流彈四濺,砸得屋內乒呤乓啷。
那人又朝著屋內連開數槍。
好在方澤身手矯捷,抱著沈欣可輾轉騰挪,勉強躲過了這些子彈。
正當他想要予以回擊的時候,那人見形勢不對,撒腿就往大街上跑去了。好在夜色已深,街上冷清得過分。方澤手持著驅魔左輪手槍衝出來,對準那人背影就連開三槍。
嘭~嘭~嘭~!
手氣有點臭,三槍全落空。
正打算上去追趕歹徒,可那家夥猶如一隻臭耗子竄進錯綜複雜的下水管道裡。
搜尋無果。
方澤只能敗興而歸。
“怎麽樣?有抓住那個人嚒?”
再怎麽說沈欣可也不過是一名普通女孩子,遇上這種場景難免會嚇壞了膽子。
方澤一邊給子彈上膛,一邊檢查留在牆壁上的彈孔,聽到沈欣可的問話便直接回答道:“沒有,讓他跑了。”
“啊?!這可怎麽辦嘛?”
沈欣可腦袋一嗡,當場就把她的腿給嚇軟了,軟塌塌地坐在地上再起不能。
方澤取出落在木櫃裡的流彈,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原本是想請她去鍾塔躲一時風波,但是方澤突然想到當初高麗也是如此,誤以為風波過去,沒想到還是慘遭毒手。
“不介意什麽?”
沈欣可視眼前男人為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方澤給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道:“要不去找酒吧老板吧?”
小鎮的地下酒吧來歷匪淺。
能夠匯聚陳友瑤、林強這般的保皇黨,足以證明它的建立是有背後勢力支持的。在這個消遣娛樂匱乏的年代,能夠開上一家酒吧,酒吧老板算得上是黑白通吃的人物了。
沈欣可輕咬紅唇說道:“這應該是最好的去處了。”
“事不宜遲,趕緊出發吧。”
“等一下——!”
沈欣可拿不定主意,最後還是開口叫停了方澤,道:“我想洗個澡再去,現在身上黏糊糊的。”
在這場赤裸裸的暗殺行動中,沈欣可的小命是保住了,但是她早就被嚇得大汗淋漓,鬢角緊緊貼著臉頰上,汗水浸透了她的襯衫。
方澤饒有深意地打量了一番,說道:“快去快回。”
得到方澤的許可後,沈欣可隨手撿起一件乾淨的內衣和襯衫,匆匆溜進了浴室。
剛關上房門,又推開一條門縫,悄悄道:“不要偷看喲。”
真是的!
世道險惡,人心不古。
我方澤堂堂一正人君子,怎會乾出如此低賤齷齪的事情呢?
澡堂在這個小鎮上普及度不高。
絕大多數人想要洗澡,事先都得花上半小時用煤爐燒水,再加上女孩子洗澡本就墨跡,一來二去,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浴室的房門才再次推開。
“抱歉,讓你久等了。”
浴室裡熱氣騰騰。
沈欣可的肌膚本就白皙,進浴室裡的熱氣一蒸,渾身肌膚就變得粉嫩粉嫩的。方澤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沈欣可的身上瞟去。
長得一雙好腿,一對蓮足正擺弄著拇指尖。
待到她穿上白色褲襪和長筒靴,方澤這才悻悻收回視線。
……
零點酒吧。
小鎮的居民大都睡下,而在這裡,夜生活才剛剛起步。
方澤與沈欣可的出現沒有引起太大關注,倒是吧台前的老板注意到了他們。
老板端著兩杯烈酒找上門來,道:“欣可,你是什麽時候勾搭上咱們年輕的司鐸大人?” 開始時誤以為倆人是情侶,但很快就察覺到倆人的臉色有點不對勁。
“怎麽了?”
在江湖上混跡多年,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
方澤將來龍去脈講給老板聽,老板一聽這話火氣就上來了。
“哪裡來的雜碎,敢來威脅我的員工?”老板拍著桌子怒火中燒道,“欣可,你盡管放心!住在我這裡安全得很!”
方澤呡了一口酒就起身離開了。
他沒有回到家中,反而徑直前往鍾塔的鍾樓。如果自己沒有看錯的話,剛才企圖謀殺沈欣可就是她口中所描述的男子。
雖然有意穿長袍隱匿自己身型,但是習慣性動作是隱藏不住的。
譬如步伐大小以及走路姿勢。
“告解室的小子,大晚上也來鍾樓做客嚒?”
方澤向敲鍾老人一鞠躬,接著視線就往屋子裡瞟,問道:“請問聞人獻在嚒?”
“人獻?人獻今晚外出有事,說是有人約他見面。”
事出反常必有妖。
方澤旋即追問道:“請問您知道是誰嚒?在哪裡見面嚒?”
敲鍾老人發出嗤嗤笑聲,對著方澤指點道:“這是人家的私事,即便我作為他的老師也無權過問。”
一夜無眠。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方澤趕在做晨禱之前, 通過茶館老板指引找到了陳弘陽。此時的陳弘陽剛從某個妮子的床上爬起來,腦袋暈乎乎的,看到突兀出現的方澤,咧起嘴巴傻笑道:“這不是告解室的小子嚒?今天不做早課了?”
方澤用食指與大拇指夾著子彈殘骸,擺在陳弘陽面前,問道:“你可認識這種子彈?”
明晃晃的太陽光底下,子彈的表面就像抹了一層油,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澤。
陳弘陽接過子彈反覆琢磨,最終得出結論道:
“這種子彈屬於走私貨~和我們監督隊配槍的子彈不是同一種類型,威力和精準度都要弱三分。”
在這個世界上,有錢人家藏有一倆把手槍不是稀罕事兒。
畢竟治安比不上曾經生活的藍星球,為了保證自己生命財產安全,備槍是必要的事情。
合理不代表合法。
除了少部分配有持槍證的人員外,其他平民是不允許擁有這類管制武器。鑒於高精製槍工藝牢牢把握在王國手中,民間小作坊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其中不乏幾家知名的黑槍廠商,方澤手中所握的子彈碎片正是其中一家生產的。
“你知道哪裡有得賣嚒?”
陳弘陽怎舌笑道:“你把問題想得太所以然啦~哪有那麽簡單的事情。這些地下軍火販子都是躲著我們行動的,大白天是不會出門的……”
話還沒講完,他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大街上遊蕩。
“該死的——”
“剛還和你說見不著,沒想到這就遇上了。”
“喂,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