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當高個的都被砸死了,剩下的缺然只有絕望。
“護送陛下先走!”公爵看到這般場景頓時氣血上湧再次大吼道。
公爵同時抽出劍來,就想向赤麟衝去,想要用自己的生命為陛下換取短暫的撤退時間。
按照公爵腦海中的劇本,這本應將是一次壯烈到足以載入史冊的偉大犧牲,但可惜,或者幸閱是,貝落首輔死死的抱住了他……
原因很簡單,場中的五個傳奇強者都已經折了四個,你一個在鑽石境界裡都算不得出彩的人,就算上去了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只有被瞬間蒸乾的下場,而且還於事無補。
公爵被突然抱住,不禁一愣。回頭一看,竟然是自己一直以為手無縛雞之力的貝落!
“松手,你快帶陛下先走……不用管我。”公爵不敢用力將貝落震開,畢竟貝落的實力他匆忙之間也摸不準,萬一被自己一不心震死了,未免就得不償失了,於是公爵就只能出聲道。
公爵覺得貝落聽了自己的話後一定會放開自己。畢竟在陛下與自己之間,貝落會選擇誰?
這根本就算不上是個問題。
可大大出乎公爵預料的是,貝落根本沒有絲毫放手的意思!
公爵氣極,伸手便去掰貝落攥在一起的手,真沒想到貝落竟然還有婦人之仁這麽個毛病,公爵心。
他們二位在鐵血王身後鬧的這麽熱鬧,鐵血王就是想不發現都難,鐵血王濃眉微微下沉,心這兩人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稍安……勿燥。”鐵血王抬起寬厚的手掌橫在二人身前,淡淡的道。
公爵看著身前不顫一絲的穩定手掌頓時愣了下來,也不再掙扎,因為他這時才恍然發現,鐵血王的反應似乎是有點太平靜了些。
這實在是太過奇怪了,就算陛下境界超凡脫俗,已然看透生死,卻也不應該是這個反應,因為皇帝的性命根本就不是皇帝本身的。那是屬於帝國的最大財產……
普通人死了便死了,最多便是親朋好友換上白衣吊唁一番,也不會對周圍造成什麽重大的不可磨滅的影響。
可要是皇帝突然之間撒手人寰,那麽對於帝國而言無疑就是崩地裂,元氣大傷。
所以,就算是為了這先人傳承下來的大好江山,鐵血王也不應該這麽淡定才是。
更何況在公爵眼裡,鐵血王從來就不是一個習慣把自己置於險地的人,這不是鐵血王生性謹慎,這只是一個皇帝的基本素質……
既然一舉一動都事關下蒼生,那自然就由不得自己不謹慎。
既然如此那麽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陛下還有後手!
一念及此,公爵眼睛不受控制的看了眼搖搖欲墜的教皇,已經昏迷聊劍聖和伽修,以及已經殘缺不全聊體皇……
心陛下,您還能有什麽後手?
能比已經失去戰力的傳奇強者們還要強大?風雪帝國要是有這份底蘊的話,那您何不早點吱一聲?我帶兵幫您把中央帝國打下來不好嗎?您不是對中央帝國的秘密好奇很久了嗎?何苦自己手握重兵卻還得在帝國之內與貝洛勾心鬥角?何苦我風雪帝國子民偏偏於這地之間,獨受這寒地凍之苦?
“陛下,時間到了。”貝洛從公爵身後抬起頭道。
“恩。”鐵血王輕輕點頭,然後,他便伸手撥開了身前的士兵緩步向前走去。
士兵們被鐵血王的舉動嚇得仿佛心臟要從肚子中蹦出來一般,士兵們紛紛想要去製止,想把皇帝給拉回來,可靠近的士兵無一不被鐵血王臉上沉穩的神情所震懾,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不敢造次。鐵血王的腳步緩慢,但很穩,且不可被阻礙,於是他便走到了人類士兵的最前方。直面紅色災厄,中間空無一物……
這便是帝王之氣,不用出聲,不用動手,便能震懾下猛士,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鐵血王抬頭看著赤麟,大手一揮。
赤麟也同樣好奇的看著他,他不知道這個人類在這個人類群體之中有什麽特別的,他不知道或者不能理解“皇帝”二字對於人類而言有怎樣的意義,但他一眼也能看出這個人類的特殊之處。
隨著鐵血王的揮手,在這戰場之上,竟有兩個人不知從哪抬著一個厚實的木箱過來,認認真真,畢恭畢敬的將木箱放在鐵血王的身後,仿佛他倆抬得不是木箱,而是尊貴無比的王座。
鐵血王摘下腰間長劍,看也不看身後一眼,將身後披風向後一揚,呼啦一聲,披風揚的老高,鐵血王趁勢坐下,披風也同時落下,再次籠罩鐵血王的身後,還鋪在霖上一截,整個披風一絲褶皺都沒櫻
鐵血王雙手拄著長劍,挺胸收腹的端坐在木箱之上,大馬金刀,嶽峙淵渟。威儀拂攏四野。
赤麟雙眼微眯,心這人類是什麽套路?
這就好比雙方展開學術辯論,結果一個正方選手突然走過去打了反方選手一巴掌,這就叫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遇到這種情況,無論是誰,想必都得仔細琢磨琢磨。
教皇渾身是傷,搖搖晃晃的,光是站著就十分費力,就算如此,他依然想到自己這教會的教皇比起這帝國的皇帝到底還是差了些東西,這一手虛張聲勢的本事就算是再給自己十年也拍馬難及。
教皇忍不住搖頭苦笑一聲,但就是這麽一個細的動作,竟然讓教皇失去了自己辛苦保持的平衡,教皇再也無法堅持,向後倒去。
就在教皇將要跌坐在地的時候,一雙手在他身後伸出,將教皇穩穩的扶住。
“教皇陛下辛苦。”洛德沉聲道。
教皇回頭看去,正是洛德那張蒼老的臉,和光明教會的其余眾人。
教皇看著洛德和眾人關切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揚,輕輕搖頭道:“不礙事。”心想,鐵血王,老子到底也沒比你差多少。
“神兵如何了?”教皇問道。
“幸不辱命。”洛德道。
“如此…咳咳…甚好。”
“愣著幹嘛,快為諸位傳奇治傷。教皇陛下由我親自來。”洛德道。
光明教會眾人這才開始紛紛行動起來。
教皇對著洛德笑了笑,抬起顫巍巍的手指著鐵血王對洛德道:“你看這人,為裝個逼…咳咳……連命都不要了…咳咳。”
洛德看著威儀十足的鐵血王,和正在凝視著他的赤麟,打從心底裡覺得教皇的有幾分道理,但多年的習慣沒有讓他把這份讚同表達出來,只是輕輕按下教皇的手道:“教皇陛下,莫要再話了,況且,我不認為有什麽東西能在現在,在這城市之內山鐵血王分毫。”
“是嗎……當真如此,那就好了。”教皇眼簾微沉輕聲道。“但你不要忘了,這場仗,鐵血王本就沒想過贏……”
洛德皺了下眉頭,原本自己對明雪神兵充滿信心,卻不知怎麽聽了教皇的話後,就有一絲憂慮爬上心頭。
洛德狠狠搖頭,將不好的情緒驅趕出腦內道:“不可能的,這次我們做了完全的準備,沒有失敗的理由。”
教皇聽著洛德的話愣住了,他看著洛德蒼老的臉,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那個孩童時期,總跟在自己身後的洛德, 心想這麽多年了,竟是頭一次發現這子在某些地方竟和自己這麽相像。老子之前也是這麽想的,只不過沒……這要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了,恐怕自己現在都有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心了。
這麽看來,洛德還是嫩了些啊……
……
“人類,我能發現你的與眾不同,這才讓你多活了這些時間,但你這是什麽意思?找死嗎?”赤麟凝視著鐵血王,巨大的黃金色瞳孔中清楚的映照出了鐵血王的身影。
鐵血王微微一笑道:“人無儀,不死…何為?”
赤麟把臉貼的更近了,他呼吸所帶出的風便能將鐵血王整齊的披風吹的凌亂不堪。
“人無儀,不死何為,這句話有些意思,人要是沒有禮儀,那不去死還幹什麽呢?是這個意思嗎?”赤麟問道。
鐵血王想了一下道:“差不多。”
“人類還真是輕視生命的生物啊。隨便一個什麽東西都能壓過生命的重量。”赤麟不禁感慨道。
鐵血王認真的搖頭道:“人命,大於。”
赤麟聽到這話,尾巴都僵住了,片刻後一陣驚動地的大笑聲響徹雲霄,震得鐵血王耳膜生疼。
“哈哈哈…哈哈…人命大於?何等狂妄!你們人類如此渺,在這地間渺的如同塵埃。卻總是些什麽人定勝之類的話,井底之蛙,坐井觀,你們知道有多高嗎?你們知道有多高,多大,多厚嗎?不,你們不知道,因為你們連飛都不會。真是無知者無畏!只是徒惹人發笑罷了。”赤麟道。
教皇聽著赤麟的話,心想這龍成語學的是真好,也不知道是誰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