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大而神聖的詠唱聲在移動城市中響起,回蕩於整片冰原,響徹際。
使得這片冰原變得如同正在進行禮拜的聖光大教堂一樣莊嚴聖潔。
那是光明教會的信徒在詠唱“聖音”。
每一個信徒的臉上都充滿著發自內心的虔誠。歌頌神,必將得到神的庇護,這是他們發自內心的信念。
隨著聖音變得越來越宏大,聖明陣的光芒也隨之變得越來越凝練,鎖住赤麟的鎖鏈自然也變得更加結實。
赤麟掙扎了幾下,發現還是不能掙開,頓時變得惱怒異常。
那個現在已經變成六個翅膀還拿劍指著他的玩具,也變得礙眼起來。
這是赤麟今生頭一次被束縛住,巨大的荒繆感衝擊著他的內心。
“可惡!爾等竟敢!”赤麟用龍語大喝。
神奇的是,在場的人類沒人能夠聽懂,但卻偏偏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赤麟喊完以後,合上嘴巴,有一個明顯的蓄勢動作。
片刻後,一道道刺眼的光芒從赤麟的齒間漏出。
龍族最為強大的本命技能,龍息。
赤麟對著明雪神兵將龍息吐出,龍息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泯滅!
明雪神兵看著代表著死亡與毀滅的龍息,依然冷靜且一絲不苟的揮出了自己蓄勢已久的一劍。
以光明神的名義,以審判使的姿態。審判之劍!
明雪神兵一劍揮出,一道不於龍息的光柱噴薄而出。與赤麟的龍息對在一起。
龍息被阻擋,停滯了微不可查的一瞬,然後便衝散了審判之刃,呼嘯而過。
空之上再也沒有了明雪神兵的身影,所剩下的只有一片虛無。
“陛下,這……”洛德目睹了這道恐怖無匹的龍息,聲音顫抖的向教皇問道。
明雪神兵是人類目前最強的戰力。
人類為了明雪神兵這至強一劍可謂是煞費苦心的做了各種鋪墊伏筆,隻為這驚一劍的刹那芳華。
多位傳奇強者的前陣,下第一陣法的控制,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這明雪神兵的審判之劍。
可誰曾想……就算是揮出了這一劍,卻還是讓敵人這麽不講道理的給秒了!
難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手段與計謀就真的沒有丁點用處嗎?
這一刻,就算是教皇也不禁眼皮狂跳,他這時才真正的相信了艾莎所的話,他們確實會輸!差距確實太過巨大了,不可以道理計。
但是,教皇卻沒有絲毫的後悔之心,總有人“不到黃河心不死,不撞南牆不回頭。”看似很有先見之明。
可問題在於,不親眼見南牆,怎知南牆多高多厚?不親臨黃河,怎知黃河多寬多急?
若不是親眼所見,身臨其境,叫人怎能死心?叫人怎能甘心?
敗了!
教皇已經了然。
大多事情,即使是最壞的結果也遠比沒有結果要好。
看清了結果教皇反而放松了下來,聽著洛德的話,教皇微微一笑道:“洛德啊,你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要學會自己思考問題,不要什麽事都問我好不好。”
滿頭白發的洛德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教皇陛下,這種時候你就莫要再開玩笑了!到底怎麽辦你拿個主意啊!”
“還能怎麽辦?打不過,跑唄。”教皇理所當然道。一副“這種事情還用問”的表情。
“哪有這麽容易,我們一旦撤走,聖明陣誰來維持?聖明陣一旦失效,必將生靈塗炭!如今已經是騎虎難下之事,還望陛下三思!”洛德沉聲道。
教皇看洛德這麽著急,就知道他完全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隻當自己是開玩笑。
人類總喜歡把複雜的問題複雜化,如果只看問題本質的話,打不過就跑這句話沒有任何的問題。
那麽問題就只在於怎麽跑……
在場強者如雲,教皇二人話又沒有刻意遮掩,所以大多人都聽到了。
穆辛看著教皇,指了指上問道:“我們跑不過吧?人家畢竟會飛……而且看他這麽生氣的樣子,似乎不打算輕易的放過我們。”
“體皇所言甚是。”教皇點頭道。“所以,我們要留點人下來,拖住它。”
“棄車保帥?”鐵血王一字一頓盯著教皇問道。聲音中仿佛有金戈鐵馬,鐵血意味展露無遺。
“不。”教皇的臉色竟然難得的沉重下來。“是棄帥,保卒。”
鐵血王聞言,神情微緩。
“哈哈哈……”蓋明月大笑。“你到底不愧與我齊名。不負傳奇。”
“我到如今才理解,你為何能當教皇。”伽修搖了搖頭站起身子,而後又向教皇單膝下跪。“我,光明教會,聖壁伽修,願誓死追隨教皇陛下。”
教皇平靜的走到伽修面前,把他扶起道:“誓死一詞,用的真好。”
……
赤麟開始不斷的拉扯鐵鏈,每一下都是足以排山倒海的力量。
光明教會的信徒開始有人在詠唱聖音的過程中毫無預兆的倒下。
有時是一個,有時是多個一起。
倒下的人無一例外,全部失去了呼吸!
回蕩在地間的聖音開始變弱,聖明陣也明顯的變得暗淡了幾分……
“不好!他們要撐不住了!”洛德道。
“比想象中要快。”教皇道。“沒想到,就連傳中的縛龍鎖也無濟於事……
洛德,傳令下去,讓所有人準備撤下法陣,然後快速撤離。我們已經輸了,就不要再增加無謂的犧牲了。”
之前一直要求教皇“拿個主意”的洛德,在聽到教皇的這個主意之後,卻並沒有立即行動起來。而是顯得有些猶豫。
代替教皇統帥光明教會多年,洛德的智慧自然也不用多,通過教皇的話語,和諸位傳奇的表現,洛德已經完全明白了教皇所的“棄帥保卒”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教皇要犧牲自己與眾傳奇強者,他們留下來擋住赤麟,讓其余人可以安全逃生。
“你還在愣著幹嘛?去啊。”教皇見洛德站著不動,皺眉問道。
就在話的功夫,又有數位聖職者倒了下去。
“陛下,就算您們諸位傳奇強者奮不顧身的一起阻擋赤麟,敢問又能有多大把握呢?又能阻擋多長時間呢?”洛德道。
“只能盡人事聽命了,結果到底會如何,現在我也不好。”教皇道。“怎麽,難道你有辦法?”
“正如陛下所,老夫如今也是一個成年人了,應該學會自己思考,所以,我還真有一個想法。”洛德道。
“呵呵。”教皇被洛德氣的一笑。“少和我扯淡了,你要是有辦法的話肯定早就用了,豈能等到現在?再者,在我的面前,你也敢自稱老夫?”
“教皇陛下,見笑了。”洛德躬身行禮。“我的辦法是,血祭……”
“放肆!”教皇一聲斷喝。
在聽到這“血祭”這個詞的瞬間,教皇的臉色變得猙獰起來,瞳孔縮得如同針眼一般。並且抬手就是一巴掌朝洛德的頭上扇去。
但洛德畢竟已經不是時候了,不會再被教皇的斥責嚇得寒蟬若禁。
洛德靈巧的避開了教皇的巴掌,從他想到“血祭”這麽個事兒的時候,他便知道肯定會有這麽一出。
“你知道你究竟在什麽嗎?”教皇的聲音陰沉如水,死死的盯著洛德,似乎是在考慮要不要重新再來一巴掌。
“我當然知道,陛下。”洛德依舊低著頭道。“這也實非吾願,請陛下諒解。”
“什麽血祭?有招就趕緊使啊!磨嘰什麽!”穆辛道。
“我諒解個屁!洛德!那可是九十條人命!”教皇咆哮道。“況且,血祭之術早已經被禁用多年,你是怎麽知道的?”
“……”穆辛不再話。
“想要以人類的弱力量與災厄為敵, 怎麽可能不付出慘重的代價?生命也許只是其中最基本的罷了。”洛德道。“而且,我們已經犧牲不少了。”
“不可能,我不同意,你不用再了。”教皇乾脆道。“趕緊讓人準備撤離。”
“不行,現在正是人類風雨飄搖之際,光明教會還損失不起教皇。”洛德也同樣毫不讓步。
“我是教皇!”教皇強調自己的身份。
洛德聞言,終於忍不住的撇撇嘴,心自從我代理教皇職務以來,這些年裡,敢問教皇陛下您一共在光明教會裡待過幾啊?
現在知道自己是教皇了,是不是晚了些?
“請陛下諒解。”洛德再次道,然後直起身子,看向遍布移動城市正在詠唱聖音的聖職者們,沉聲道“血祭發動!祝陛下一臂之力!”
“不!停下。”教皇大喊,聲音如同野獸嘶吼。“你們這幫腦殘!我才是教皇,停下!”
但是,沒有人理會他,每個聖職者與聖明陣鏈接的光線,開始由下往上的變得血紅!
那不是什麽紅色能量,那是從聖職者的身體裡滲出的真正血液!
聖職者們接連倒下,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們也未曾懷疑過自己的信念!
臉上沒有痛苦,後悔,有的只是虔誠,滿足,求仁得仁。
最終,整個原本聖潔的聖明陣變成了深沉的血紅色!
變得邪惡,血腥。只是看一眼便足以讓人心亂,做嘔。
赤麟感覺有什麽東西滲透到了自己的身體裡,雖然不痛,但感覺很不好,很詭異。
就像是母親曾和自己過的詛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