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王滿臉欣慰的樣子，看赤麟的眼神仿佛是看自己親兒子似的。

那樣子好像是在說，我在龍族生活的很是孤獨，沒有龍理解我，他們不知道我為何親近人類。

眾人皆醉我獨醒，眾人皆濁我獨清的感覺並不好受。

但是沒關系，好在龍族有你在，你理解我。

我們同樣親近人類。

雖然你拆了我用命建的城牆，但也是無心之失，我不怪你。

你本質還是好的……

貝恩能從一個眼神中看出這麽多的情緒，只能說明水龍王控制水流的功夫實在是鬼神莫測，神形兼備。

但貝恩卻不在乎這個。

他心中有很多的話想說，但是卻不敢拆赤麟的台，便什麽都沒說。

他很想說，水龍王大人，您快擦亮了眼睛好好看看，眼前這個紅龍早就不像其他龍族那樣誠實可信了！

他跟著人類學壞了。

現在說話已經到處都是陷阱，心機，不盡不實了！

他剛才說，命令海族不得傷害無辜人類，還有人族傳奇看著。

可問題是，對於海族而言，這個“無辜人類”的判斷標準是什麽?

也許對於海族而言，只要是吃過魚的人類都與他們有血海深仇……

神龍帝國人，有不吃魚的嗎?

……

“唉！”

水龍王突然歎了一口氣。

“平風關，由龍族而建，也由龍族而毀，難道真的是天道輪回，一啄一飲皆有定數?”

赤麟覺得水龍王真是瘋了，堂堂龍王竟開始琢磨天道了。

“你知不知道我為何哪怕要犧牲生命也要建立平風關?”水龍王道。

赤麟緩緩搖頭，這事兒他就是死都想不明白。

“這跟一個大陣有關。”水龍王道，“一座以整個世界為陣基的大陣！”

水龍王看著赤麟，他決定要把所有的秘密毫無保留的告訴這個與自己志同道合的晚輩。

他神情鄭重，說話一字一頓。

當他說完全部的話時，大殿裡好像憑空炸響了一道驚雷！

就連赤麟都被震驚了。

一座以整個世界為根基的大陣！這怎麽可能?！

那得耗費多大的代價，多少資源?

況且，到底是什麽事，竟需要這麽大的手筆！

赤麟看著水龍王，眼中疑問的神情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

“神話時代，說是人族與神明的戰爭，其實不對。人族就算再如何發展也難以企及神明。”

赤麟心說那你是沒看見六千多個明雪神兵，那東西要是一起炸開，就算是神軀也能炸的滿身裂痕……

“說到底，那場戰爭是神族之間的戰爭，神族分成了兩個陣營，其中一邊站在了人類這邊而已。你知道神戰是怎麽打起來的嗎?”

赤麟皺眉，看了貝恩一眼，那個故事艾莎和他說過，他知道，但他不想重複一遍。

貝恩心領神會。

“按照南辛帝國的傳說來看，據說主要原因是人類不想再接受神族的統治，而在這個時候，戰神愛上了個人類女子，然後其他神明看不過去，讓戰神殺死那個女子然後返回天界，戰神不同意。然後就打起來了。成為了終結神話時代的導火索。”

水龍王聽了一會，沒有說話，沉思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這是人類的說法嗎?”

貝恩一愣，這水龍王明顯話裡有話啊。

“難道是假的?！”貝恩喊道。

“這倒不是。”水龍王道，“確實有這麽個事兒，那女子的名字我現在都還記得，傅南辛。”

貝恩真的驚了，心說戰神你好牛逼啊。

建立了一個帝國不說，

竟然還以自己心愛女子的名字命名。如此癡情，你當什麽戰神啊，你當愛神得了。

“那您方才……”貝恩道。

“人類的說法不錯，但是不全面，如果僅僅是為了這事，那場戰爭不會打的那麽波瀾壯闊，根本原因其實是神族的黑暗陣營有了一個不為人知的圖謀。

光明陣營的神祗察覺到了一絲跡象，便覺得心驚不已，這才打了起來。”

“和大陣有什麽關系?”赤麟道。

“神與神之間的戰爭沒有那麽簡單，每一個神都極難被殺死，如果真的要不死不休，那會很麻煩。所以，光明陣營的神族做了一個決定，就是建立這個大陣，把所有的神族都從這座世界中攆出去，包括他們自己。”

“這麽陣這麽厲害?”赤麟雙眼微眯，“能把那麽多的神明驅逐出去?就連龍族也沒有那麽強的法陣！”

“法陣畢竟不是龍族的長項。”水龍王道，“那是神族的陣，陣名封神。”

“封神?”

“是的，為了不止這個陣，寒冬女神在北方凍出了的無盡冰原。

火神與大地之神在南方聯手建立了一道永不熄滅的聖壁。

光明神與空間之神在大陸中間構建了一個世界，把所有戰死的低階神族的神魄放了進去，作為陣眼。

一切都很順利，唯獨東邊的海神，在布置法陣的時候發現需要將海平面降低一座山的高度。

這對海神來說不算困難，但是他沒辦法保證就算是他走了以後，海面還能這般聽話。

於是，經過一番商議，我把龍骨埋在了海邊地下，以龍王之力，抑製無盡之海的潮汐。”

貝恩恍然大悟，他之前還想過，怎麽平風關被破壞之後海水一下子漲的那麽高！好懸把平風關淹沒了。

原本還以為是海族的手段，原來竟是這樣。

原來海水一直就這麽高，只是一直有龍骨的壓製。

“神族要構建法陣，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值得你犧牲生命嗎?！人族是死是活，值得你這麽重視嗎?！龍骨都不回歸龍墓！值得嗎?！”赤麟還是不理解。

水龍王微微一笑，抬頭望向了穹頂，大殿的穹頂之上畫著一副精美的壁畫。

一個身穿藍白色盔甲的女子手持長劍，劍指天空。

一頭金色長發隨風飛舞，意氣風發，英姿颯爽。

縱然鎧甲堅硬，亦沒能遮擋住女子的窈窕身姿。

女子的前方橫著諸多凶神惡煞的黑色巨影，遮擋住了天空。

那些黑影看起來各個都是能毀滅世界，動輒移山填海的主。

似乎無論哪一個隨便動動手指，便能讓女子死的不能再死。

可是女子的眼中沒有一絲懼怕，也沒有一絲如林大敵的感覺。

反倒是那些黑色巨影，看起來有些驚慌失措……

因為她的身邊，伴著一隻藍色的巨龍！

有他在，那些黑影，一切敵人，皆不足懼。

……

水龍王不用抬頭，他也能看見頭頂的壁畫，這只是一個水做的外形而已。

眼睛什麽的，都是擺設，如果他願意的話，他可以在頭頂做出十隻眼睛來。

真正能觀察外界信息的，只是那僅剩的一縷神魂。

但他還是控制著水龍抬頭望向壁畫。

縱然這沒有任何意義。

這是一種習慣，是一如既往，一如生前無數次的抬頭仰望那幅壁畫，目露緬懷。

水龍王靜靜看了半晌，才重新低下頭來，看著赤麟。

認真說道:“值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