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珠簾高卷,金爐氤氳檀香,王座前的白玉石階之下,正排列著滿朝文武大臣!身形挺拔高大的帝辛,高居於王座之上,銳利的雙眸,睥睨群臣。
鎮國武成王黃飛虎領著弟弟飛彪飛豹等武官,列在左側,以副相比乾和微子啟為首的宗室王族,列在右側,國師聞仲和相國商容領著一眾文官列在最中間,東西南北四路大諸侯,則在百官之前,一字排開!
帝辛眉眼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番聞仲,後者竟是持兵上殿,腰間正懸著赫赫有名的打王鞭!上打昏君,下打佞臣,這是先王帝乙給予聞仲的特權,用來警醒帝王,也用來鞭策群臣。
不過,在帝辛的記憶裡,聞仲幾乎沒有將其帶到過朝堂之上,看來今日是有備而來。
只見一人邁步走出,來到隊列之前,跪伏於地,高捧牙笏,山呼稱臣:
“臣商容,領相國之職,今日鬥膽,有一事向大王質詢!”
帝辛轉眸向商容看去,倒是沒想到會是此人站出來做這出頭鳥,原本以為只有聞仲有這膽量,這商容不愧是後世傳名的賢臣,隨即王者威壓席卷而出,語氣淡淡的說道:
“何事?”
商容雖然位列三公之一的相國,但國事皆有聞仲主持,軍事則有黃飛虎統禦,自己掌管的卻是整個商王朝的禮樂制度,硬著頭皮回道:
“回稟大王,女媧娘娘乃是上古之神女,生有聖德,當年共工撞斷不周山,天傾地陷,女媧煉五彩神石補天,有功於天下百姓,黎民禋祀回報她,歷代先王亦是皆都祭祈四時安泰,國祚綿長,風調雨順,此乃福國之正神也!”
“然,今有大王於前日,女媧宮中劍斬聖像,隨意擊殺有功之臣,惹來天怒神罰,劫雷密布,天下黎民人心惶惶,皆言大王之罪孽!老臣敢問大王,何以昏聵至此啊!”
帝辛聽聞,不作回應,右臂杵於王座上,托著臉頰,左手食指輕點,渾然漫不經心的態度,看著商容此時潸然淚下。聞仲見此,也持鞭而出,徑直越過四位大諸侯,站在白玉石階跟前,也不施禮,只是抱拳於胸前,目光直視王座,言道:
“請大王,下罪己詔,傳告天下!以安社稷,以慰黎民!”
該來的還是來了,帝辛冷冷的看著眼前亦臣亦父的老臣,滿朝文武無一人敢與大王作對,唯有聞仲敢開第一槍!銳利的目光從其身上移開,掃視殿下群臣,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帶著涼意的聲音傳出:
“讓孤罪己?諸公,你們的意思呢?”
卻見黃飛虎越出眾人,高呼“臣附議!”隨著這一聲,眾多武官文官,比乾微子啟等一眾王族也都齊呼臣等附議,就連四大諸侯中的南伯侯也是躬身說道:“臣亦複議!”
鄂崇禹歪頭瞥了一眼身旁三人,卻見三人皆閉目養神,仿佛沒有聽到眾臣的呼聲一般,巍然不動。他當即心頭一跳,有種大事不好的感覺,莫非大王還有後手?
眾臣齊齊逼宮紂王罪己,帝辛此時面對大勢,也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洶湧民意的壓力,但那又怎樣,孤,定要逆天!縱身從王座上躍起,大袖一甩,雙臂展過頭頂,身上人王氣運驟然爆發,玄鳥幻化而出,於殿內飛舞,嚦嚦而鳴,帝辛狂笑高呼:
“哈哈哈,真是有趣啊,難道你們就這點出息嗎?原來僅僅是個罪己詔,我還以為你們想要逼寡人退位呀!”
群臣色變,比乾和微子啟當即心頭狂跳,帝辛竟是說出了他二人的心聲!
此時黃飛虎和聞仲也是面有驚色,
他們倒不是被帝辛瘋狂的氣質所驚,黃飛虎雖是凡人,但已達到世間武道絕顛,堪堪觸摸到了超凡的門檻,能夠看到一些模糊景象,他只看到大王身上雄渾的氣勢爆發出來,猶如實質,更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從大王體內竄出,翱翔在殿內上空! 旁人看不見,有著人仙修為的聞仲確是看得清清楚楚!大王身上爆發出來的,竟是人王氣運!盤旋於頭頂的,赫然是商王的象征,玄鳥!
古往今來,有幾位帝王能夠引發人王氣運幻化靈獸的?所記者寥寥!最起碼在聞仲的印象中,商代唯有開國君王,成湯可以做到!此時的帝辛,竟然在他不知不覺的時候,成長到了比肩成湯的地步!
原本忐忑要命的尤渾和費仲二人, 見到大王不虛,心中狂喜,只要大王不退讓,他們便要力挺大王!當即兩人快步竄出,跪伏於地,高呼臣有異議!
“臣等認為,大王乃天命之子,行事自有天道!豈是吾等凡夫俗子能夠妄議論斷的?”
東伯侯薑恆楚瞬間睜眼,眸中精光一閃,心念時機已到,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道:“臣乃東伯侯,代表東魯兩百諸侯和全境百姓,支持大王決斷,大王乃人王,吾等人族皆當以大王為尊,勿論鬼神!”
北伯侯崇侯虎倒是沒有如薑恆楚那般謙卑,大諸侯有大諸侯的體面,僅是單膝跪地,握拳於額上,表態道:“臣北伯侯崇侯虎,率北境全民,唯大王馬首是瞻!”
西伯侯姬昌眼角流露出笑意,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麽,不徐不疾的撣了撣衣擺,穩穩的躬身說道:“臣西伯侯姬昌,原為大王肝腦塗地。”
隨著三路諸侯表態,王族隊列裡也是一陣騷亂,只見微子衍跪在地上,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態度,難得一見的一臉恭謹,向帝辛說道:“大王,臣下癡比大王年長幾歲,素來愚鈍,覺得只是打碎個雕像罷了,有何可大驚小怪的,大王做事,自有深意,談何罪己?”
聞仲面上驚色更深幾分,微子衍這個無權無勢的貴族算不了什麽,費仲尤渾更是跳梁小醜不足為慮,東伯北伯兩人的身家性命全都系於大王腰間,有出此言也在預料之中,只是這西伯侯姬昌,竟然也出言支持大王!要知道西周和商王可是世仇啊,其本人更是被幽居朝歌多年,怎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