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姬昌離開大殿,卻是沒有返回西伯侯府,此番宴席之上,算是西伯侯姬昌有史以來最是難熬的時刻!
親食子肉、伯邑考被凌遲、帝辛的強大、眾人的投靠等等,每一樣都在重重的打擊姬昌。
但身為西周之主,姬昌怎能屈服?自己父親死於商王之手,如今自己最疼愛的兒子又被帝辛所殺,此仇不共戴天!
可現實就擺在眼前,西周與殷商現在的差距還是太大了,若想復仇,自己必須盡快返回西周,只有自己才能帶領西周更快地強大起來。
但紂王今日下令將自己幽禁起來,無詔不得出府卻是表現的更加關照自己了,這可如何是好,此事一過,想來再想逃出朝歌,難如登天。
姬昌的眼中明滅不定,攥緊了拳頭,心中卻是有了思量,不若今日便逃出朝歌!況且紂王今日點將決定東征九黎,想要拿下九黎,可不是容易事,未來一段時間,殷商必定內部空虛,無力遏製西周發展。
更何況,東征順利,也需要一些時間,若是不順利,那紂王此舉便是親手將殷商拖入泥潭!這是絕佳的機會,姬昌覺得,定然不能錯過。
但如今的朝歌城,可謂是鐵板一塊,還有誰願意幫助自己?
思來想去,姬昌腦海中浮現一人的身影,唯有此人有能量能將自己送出朝歌。
姬昌不知道是否有暗線跟著自己,與是在街頭趁著夜色,七拐八拐的,卻是繞過了西伯侯府,徑直向著王族領地走去。
不多時,姬昌便出現在一處府邸之內,被這宅邸的下人引入一間密室,便見到眼前出現一人,正是王叔比乾!
“西伯侯何故深夜來見我?”
比乾被帝辛撤下職位之後,僅是擔任一些無關痛癢的職位,畢竟身為王叔,屬於帝辛的長輩,有沒有什麽挨打的過錯,帝辛卻是沒有機會,也沒有想法再對比乾下手,怎麽說也是帝辛父親的兄弟,比乾還是有些有持無恐的。
偌大的朝歌城,也就只有比乾有膽量在深夜接見西伯侯姬昌。
其實兩人年輕時也是故交,這姬昌年少時也是文采非凡,深得比乾之心,兩人是難得的朋友,但隨著姬昌帶領西周蒸蒸日上,兩人確實逐漸形同陌路,再到姬昌被囚禁朝歌,雖然再無交集,但暗地裡,比乾也沒少照拂。
姬昌心裡清楚,若是沒有比乾在暗中幫助,他自然是挺不到帝乙先行去世的,恐怕帝乙在最後時刻,也會帶上姬昌一起走,徹底斷掉西周這代的崛起之事。
此番姬昌深夜拜會比乾,其實比乾心中有數,大體也能猜到姬昌是來去尋求自己幫助的,只是心中不定,不知道究竟是幫,還是不幫!
姬昌見比乾開口,直接跪在地上,懇求道:
“求王叔幫我!”
比乾微微歎了口氣,幫助姬昌,便是資敵,不幫,只能看著紂王失去製衡,這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西伯,我為何要幫你?你也知道,我是殷氏!”
姬昌卻是眸中閃爍著光亮:
“王叔,紂王設計我兒伯邑考,行千刀萬剮之刑,更是以其之肉做成包子逼我親口吃下!如此大王,慘無人道,是你一直以來期盼中的王嗎?!”
“你是殷族又如何,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是人族的天下!你忘了你年輕時候的宏願了麽?!”
“你幫我返回西周,我定傾盡全國之力,助你推翻紂王,擁戴你為商王!只要你在,我姬昌立誓,
西周之人,絕不踏入商土半步!” 一番言語,卻是說近了比乾的心裡,他也是心驚,沒想打帝辛竟然如此狠辣!逼迫姬昌食子之肉!
這種大王,是能帶給天下太平的大王麽?
若是自己當年成為大王···
比乾久久無言,姬昌也只是耐心的等待著,沒人知道這位西周的雄主,此時後背已經滲出了冷汗。
除了比乾,朝歌城無一人能幫他,也沒有人願意幫他,況且,哪怕能出去朝歌,想要回到西周卻也是不容易!
要知道,界碑關就位於西周和商土之間,乃是兩國門戶所在,要過界碑關,必須要有王族令牌!
姬昌絞盡腦汁,也只能想出趁著今夜離開朝歌,必須趕在黃滾返回界碑關之前,憑借令牌才能讓不知情的界碑關士兵放行。
若是黃滾提前回了界碑關,姬昌是不可能出關回歸西周的,好在今夜黃滾必定不會直接離開,最早也是明日或者後日才會返回,現在只要拿到令牌,自己就能悄悄的度過界碑關。
這王族令牌,除了紂王手上有,便只有身為王叔的比乾有!
所以,姬昌必須也只能以比乾為突破口。
沉默之後, 唯有比乾傳來一聲幽幽的歎息。
·········
天還未亮,姬昌已經換上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行頭,卻是沒人認出這位穿著普通的老人家,就是大名鼎鼎的西伯侯。
朝歌城作為王都,自然是當世最繁華的城市之一,天還未亮,各種商人和需要出城的人,便早早的在城門口排起了長隊。
等到東方魚肚初白,雖城內的鍾聲敲響,這西城門也是緩緩開閘,姬昌混在人群裡,一溜煙的出了城門,這是被幽禁多年來,第一次出朝歌城。
姬昌抬頭看著遠方的日出,心中的情緒越發堅定,仿佛這冉冉升起的朝陽,便是西周一般,在低頭看了眼身後的巨城,暗下決心,總有一日,自己還會回來的,帶著大軍回來!
伸手撫摸了懷裡的一枚金色令牌,姬昌嘴角掛起一抹笑意,不出所料,比乾最終還是選擇了幫助自己逃出朝歌,將這枚可以隨意同行五關的王族令牌交給了姬昌。
姬昌出城之後,徒步行了數裡地,便來到一處驛站,這城外的驛站,是專門給夜間到達朝歌城,卻因為城門關閉進不去王都的人準備的。
一身老農裝扮的姬昌,先是訂了一間,然後又租賃了一匹快馬,便裝模作樣的先去了房間裡,倒也沒有引起店員的注意,只是讓人有些意外,這老伯怎麽大清早的就要住店?
不過那店員也沒有深究,畢竟姬昌出手還是相當闊綽的。
姬昌進了房間,直接脫掉偽裝,換上了一身一副,便從窗口悄然翻了出去,遷出馬匹,一路向西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