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樹大招風,隨著姚家酒樓地盤越擴越大,享譽全國,漸漸被有心人惦記。
能惦記並實施者自然擁有不小的權勢,容不得妥協。暗地裡羅織罪名,在適當之機將姚家一舉下獄。
酒樓產業全部接手過來,連釀酒秘方都一一逼問出,吃相十分難看。
姚家多年來開枝散葉,家中成員不少,終是逃了幾人。
其中一人事前得到家主囑咐,著他前往月城附近一處山林,找尋高人搭救。
事實上,是姚家人想多了,不說這位高人一醉便是數年,就說他們間的那點聯系,也不值得後者出手。
雙方是等價交換,道理上講還是姚家人佔了便宜。
桂花釀或者其他名酒,說到底不過凡間俗物,除了剛開始能勾起高人的回憶,到了後面,簡直淡如溪水。
姚家子在地點附近遍尋月余無果,選擇逃命去了。
春去秋來,又是經年。
大蛤蟆從夢中悠悠醒來,象征性地伸個懶腰。
一巨影從不遠處躍至,落地無聲。
“主上!”是一頭蟾妖,觀之氣息,距離大妖層次已是不遠。
“嗯,想起來了,我在此界還有血脈,你去找找,看他們還在不在。”
說著,大蛤蟆施展虛空造物的手段,瞬息間做出一顆圓珠法器。
“拿著它,目標只要出現在十裡范圍內,便會有感應。”
“是!”
蟾妖以妖力攝取,將圓珠吞入腹中,騰雲而去。
盯著前方流淌的小溪入神,不知不覺,困意再次來襲,大蛤蟆又是入睡。
遠去的蟾妖盡職盡責,地毯式搜尋,終在十多年後,有了結果。
留下血脈那時,大蛤蟆妖身已進入極高層次,即便經過無數代稀釋,仍可能有血脈傳承下來。
況且,它當年離界,料想自己余威尚在,庇護於仙蟾宮的後代能走得更遠,血脈也會更純粹。
蟾妖找到的目標位於地陸東北方的一方小國。
只有三人,卻是祖孫三代俱全。
一行將就木的老者,一還算保養得不錯的婦人,一隱隱透著狡猾的青年。
確切地說,是外祖孫三代。
對方盡管是再普通不過的凡人,但考慮到是主上的後代,蟾妖絲毫不敢怠慢,只會采取緩和的手段。
青年無疑是三人中最好的突破口,蟾妖一直等著機會,在其遇到麻煩之時,出手解救。
取得初步信任後,以妖力幻化人身,現於對方面前,說明目的。
青年叫藍錦,其母羅筠,外祖父羅良。
羅筠算是個美人胚子,嫁入了家底殷實的藍府,所以這藍錦從小是衣食無憂,漸漸養成了紈絝的習氣。
但其為人聰明,做事還留有分寸。
“您是說:我還有祖宗活在世上,現在要召我、我母親、外祖父過去?”藍錦驚疑道。
蟾妖正施展著幻術,影響周圍人的感知。在普通人眼裡,它就是個穩重的中年漢。
“嗯,是這樣。”蟾妖控制著幻化者的面部表情,使之莊重、更有可信力。
“我那老祖宗今年多大年紀?”藍錦問道。
“反正是你無法想象的。”蟾妖一本正經地回。
出手相救時,蟾妖也展示出了匪夷所思的手段,比如隔空驅物、傳音入密,以至於藍錦有些相信。
“好了,快去通知你母、外祖父。人一齊,就帶你們去見主上。
”蟾妖催促道。 “噢!”愣了一下,藍錦趕忙回去藍府。
他做事還算謹慎,派人請來外祖羅良後,祖孫三個才一起合計此事。
羅良身子佝僂,年輕時曾周遊列國,也是個有見識的。
沉思良久,這老頭道:“對方既然救了小錦,至少是沒有惡意的。天地廣大,奇人異士不是沒有,說不定我羅家祖上真有什麽神仙人物。”
“爹的意思是:咱們去見見?”羅筠雙目隱有期盼。
“見!”羅良拍板道。
“見”字一落音,迷霧乍現,三人消失在原地。
等他們醒轉過來,發覺自己身處雲霧之中,腳下卻很厚實,能見到遠方快速拉近的山影。
“不用緊張,你們的安全會有保障。”蟾妖學會人族語言未久,加上地域上的區別,說話是盡可能簡短。
“筠兒、小錦,不要...害怕,也不要亂動。”老頭羅良顫聲道。
妖雲阻絕風力,祖孫三人交談無礙。
藍錦畢竟年輕,很快適應下來,左顧右盼,開始享受飛空的感覺。
為保萬一,蟾妖不僅將妖雲的速度放得極慢,期間還降落地面,找來吃食休整。
整整一個半月,才回到大蛤蟆處。
穿過陣法,見主上還在睡覺,蟾妖不敢打擾,暫時安置下祖孫三人。
“他就是老祖宗?”羅良此刻已信了九成,純是驚奇。
“主上該醒來時自會醒來,你們耐心等待,吃穿用度,我會仔細照料。”蟾妖依舊用的幻化之術。
“好!”羅良點點頭,表示理解。
神仙般的老祖宗在側,態度不明,祖孫三人不免拘謹,隻敢小心翼翼地活動。
沒讓他們等多久,大蛤蟆睜開了眼睛。
“主上,人帶來了。”時刻關注的蟾妖躍至,恭敬道。
“我跟他們說說話。”大蛤蟆淡淡地吩咐。
蟾妖識趣,騰身退下。
“你們過來。”大蛤蟆站起身,和藹道。
屋簷下,祖孫三人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