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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命運，籠罩著迷霧?”

　萬壽吃驚，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類似的話語。

　他想到了七丫，那個以自身普通之軀，反客為主，吞噬藥魔仙帝臨摹身的女子。

　她曾說，自己是被選中的人。

　自己一度認為，是因為自己擁有血瞳而被選中，但七丫卻說，自己被選中才擁有了血瞳。

　難道是被道瞳子選中，所以擁有了血瞳?

　可才少頃，他便搖頭否定。

　不對，不是我瞧不起道瞳子，以他的實力，還未成仙，便能讓對仙帝臨摹身都毫無敬畏之心的七丫忌憚?絕對不可能。

　那麽，我是被誰選中的?

　萬壽心頭思緒雜亂，可一會後，他搖了搖頭，不再想下去，並且自嘲的笑了笑，嘀咕道:“可笑可笑，我已是瀕死之身，還覺得自己是被選中的人?多麽可笑。”

　“哪怕是被某個仙帝選中，他能來救我不成?”萬壽撇了撇嘴。

　當務之急，是尋找一切可以活命的契機。

　這時，道瞳子又開口了:“我想，你對當下的處境已經很清楚了，我給你一個機會，主動獻身，化作一條道則，成為萬道仙樹的一部分，相當於另一種新生。不然，你，唯有一死。”

　“呵呵，那與死何異?”

　萬壽冷笑，雖然只是一道靈魂體，但他不會坐以待斃，哪怕必死無疑，也要搏一搏。

　“大道萬千，能成為其一部分，不相當於與世永恆?”

　道瞳子笑了，還在勸說。

　“永恆?沒有思緒的永恆，與爛石有何區別?”

　萬壽神情冷漠，沒有絲毫表情。

　即使明知必死，他也不會屈服。

　“那你就帶著思緒去死吧。”

　道瞳子不再勸說，但也沒有對萬壽發起進攻，而是盤膝坐下，吟唱起來。

　那是一種複雜的梵文，萬壽根本無法聽懂。

　空間中，飄蕩出現一個個的符文，閃爍耀眼的光輝，為這純白的世界，增添了一絲燦爛。

　萬壽見道瞳子沉寂下來，便四處尋找生機，他甚至接近道瞳子，想要破壞他的儀式。

　可他驚悸的發現，自己居然無法接近道瞳子。

　不知過了多久，純白世界風雲變幻，接著，一些虛淡的影像出現，那是道瞳子的身體碎塊。

　萬壽能辨別出來。

　在那些身體碎塊裡，萬壽看到了掙扎的靈魂，是先前落入凝魂池的人。

　那些人的身體被吞噬，現在連靈魂都無法逃脫，被拘禁到了這裡。

　萬壽替那些人感到可悲。

　生前，他們對道瞳子的崇拜，一定非常空前，而現在，他們定是無法想到，自己卻死在了自己崇敬的人手上，連靈魂都難入輪回。

　“神舞空靈，仙動九霄，帝擒萬道，天人永恆。”

　道瞳子驀然睜開雙眼，其中仿佛燃燒起了驚人的赤炎，恐怖非凡。

　“仙之道，動九霄，無垠乾坤掌中少。手擬乾坤，掌握輪回，仙之萬道，聚！”

　霎時間，風雲變幻，天地之間，那無窮的殘肢碎體全部凝聚而來，如同風暴，席卷向萬道仙樹。

　“神空道！“

　道瞳子一聲厲叱。

　“天可無，地可無，世間一切皆可無，唯我真命立虛無。”

　“永恆不散！”

　嗡！

　詭異的氣息激蕩開來，天地失色，萬道仙樹瘋狂的搖動，嘩啦作響。

　而代表神空道的那顆頭顱，登時光華大放，在其內靈魂無聲的慘叫中，化為一條道則，變成一片葉子，融入在萬道仙樹上。

　萬壽頓時驚呆了，若泥塑木雕。

　他以為，萬道仙樹只能吸收汲取神漿玉露，才能生長出葉片，沒想到還能這樣。

　“視瞳道。”

　道瞳子再次厲叱。

　“天地間，萬物中，視之所到，有吾名，力之所及，伴吾聲。”

　“生生世世，輪回不逝。”

　那顆右眼珠，旋轉著消失在萬道仙樹中，化作了一片有著數不盡瞳孔的葉子，猶若星辰。

　萬道仙樹居然肉眼可見的長大了不少，令萬壽吃驚瞪目。

　“聞聽道。”

　隨著道瞳子一次次厲叱，殘肢風暴籠罩萬道仙樹，一片片代表道則的葉片凌空生長，搖曳晃動。

　越來越多，漸漸地，萬道仙樹居然變得茂密起來，神異非凡。

　這讓萬壽非常吃驚。

　那每多出一片的葉子，都代表著一種道則，是多麽的恐怖啊，就這樣在道瞳子一聲聲的厲叱中出現。

　令人難以置信。

　“天生道，地孕則，千萬道則演鴻蒙。”

　“仙之萬道，生！”

　當那所有的殘肢斷臂都化作道則，成為萬道仙樹上的一片片葉子後，道瞳子雙目圓睜，怒吼動天。

　萬道仙樹劇烈的搖顫，幻化天地道則，神異非凡，恐怖無比。

　更加逆天的是，萬道仙樹居然越來越大，到最後，直接擎天而立，太驚人了。

　萬壽從未見過萬道仙樹長的如此之大，如此之茂盛，著實不可思議。

　與此同時，一條條秩序神鏈從虛無中搖顫而至，仿佛擒住了天地法則，拘禁了過來。

　哧！

　道瞳子驀地睜開雙眼，放出驚人的神光，盯著萬壽，無比平靜且不帶感情的說:“輪到你了。”

　他看著萬壽，忽然笑了，似自言自語的說:

　“萬道成仙尤可圖，厄難窮盡登仙途，無畏算天子瞳道，千載孤零道瞳子。”

　他說著，看了看斜上方的萬道仙樹搖曳的秩序神鏈，又道:“這是數百年前，我的一位摯友對我的評價。”

　道瞳子一臉感慨，“無畏算天也罷，千載孤零也罷，終是到了這一刻。厄難窮盡，嘿嘿……”

　他自語著的同時，也興奮的笑了起來。

　他徐徐轉頭看向萬壽，目光平淡，像是看著一件物品。

　也像是看著他成仙最後的契機。

　“你不想化作仙之道則，與世長存，那就帶著你的思緒，歸寂於虛無，永恆的逝去吧。”

　道瞳子的目光越發的平淡了，越發的深邃，如同幽泉，不泛起絲毫波瀾。

　萬壽無話可說，因為，他發現此刻已經動不了，如同禁錮。

　道瞳子太強了，只差一步便成仙的存在，他如何抗衡?

　只能任人宰割，卻無法反抗。

　實則，他非常的不甘，可僅憑他的力量，面對道瞳子，就像面對一座無法逾越的巨山，只是仰望，就令他深深的感到無力。

　道瞳子對著萬壽揮動手臂，只是那樣輕輕的一按，萬壽便感到渾身絞痛，如同筋骨撕裂。

　緊接著，他被禁錮的身體扭曲了起來，徐徐開始消散，仿佛要化作一捧黃土。

　這種狀態，萬壽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讓他渾身顫抖，恐懼感襲擊而來。

　“怎麽辦?”

　萬壽極盡思考，可根本沒有破解之法。

　“啊！”

　萬壽發出無聲的慘叫，一點點看著自己的身體扭曲變形，最後變成了一顆眼珠，那是靈魂體的血瞳，詭異而妖嬈。

　“視瞳。界，域。合。”

　道瞳子怒吼，只見那妖異的血瞳中，有一個瘋狂的殺神，仿佛是一台殺戮的機器，在瘋狂的咆哮，他仰面抱頭，似極其痛苦。

　血瞳中，另一邊，是一隻帶翅膀的血天使，看上去無比強大，可同樣抱頭慟吼，似遭受到了極大的精神折磨。

　仔細看，那分明是兩個萬壽，在經受非人的痛苦。

　殺戮惡靈與血天使居然開始融合，交融在一起，徐徐地，要化作一體。

　“噌！”

　兩個極其強大的惡靈終是融合為一體，化作了真正的邪瞳。

　“我……邪瞳聖君，回來了。”

　道瞳子終是猖獗的大笑出聲，暢快淋漓。

　他笑著笑著，眼角竟清晰的出現了淚痕，雖然只是轉瞬即逝，但能夠捕捉到他多麽興奮與激動。

　道瞳子看著那顆邪瞳，甩手間，邪瞳飄浮而去，與萬道仙樹融合，化作了一條道則，一片巨大的葉子。

　‘嗡！’

　瞬時間， 天地動蕩，穹霄搖顫，時空碎裂，驚人的異像接連呈現。

　萬道仙樹上的道則開始自動演化，越來越多，仿佛拘禁過來了整個宇內乾坤中的神道規則，誕生出無窮無盡的秩序神鏈。

　“哈哈哈！”

　道瞳子仰天長笑，人生最得意的時刻。

　“萬神築基過後……萬道成仙！”

　萬道仙樹瘋狂的舞動，枝葉亂顫，帶動秩序神鏈，似若要堪破大乾坤，直至穹霄碧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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