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廠裡就傳開了何雨柱已經結婚了的消息,這自然要感謝劉嵐那自來熟的風格,幾乎每個過來吃飯的工人都知道了,他們的食堂大師傅傻柱,兜兜轉轉三十來年之後,終於算是成了家。
大多數人都對何雨柱表示祝福,即便是平時跟何雨柱不怎麽熟的,也會說上一句不要錢的吉祥話,這就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了,至少在這個四九城裡,大多數人還是挺尊重人的,想想看,也就這個城市裡的人才會言必稱您了,這在其他地方可是不多見的。
何雨柱的結婚宴沒有風光大辦,簡單的吃了頓飯就算結婚了。
宴席安排的不算寒酸,但也沒闊氣到什麽程度。
這個年月,平常人家結婚也就是擺上幾桌好酒好菜就把婚給結了,就算是生活水平好點兒的幹部家庭,今年起也不敢鋪太大的排場了。
如今都要響應號召,不能大辦宴席了。還有一些祭神的活動,也都自然而然的被禁止了。
第三軋鋼廠的工人食堂裡,工人們討論的話題,很快就從傻柱的婚事上移開,說起了他們廠最近的風雲人物,於海棠。
這位第三軋鋼廠的廣播員,自從上次被李副主任嚴厲批評以後,就被打發去了一線車間,人們當時都知道她得罪了領導,李副廠長那天下午的訓斥早都被傳開了。
大家都以為於海棠以後要在冷板凳上坐一輩子呢,就算以後有機會還能出從車間裡調出來,那起碼也得等到李主任退下來或者被調走才有可能。
可是讓人驚訝的是,三月底,中央一系列的風雲變幻之後,於海棠得罪的那些領導們紛紛坐了冷板凳,不僅被革除了官身,而且名聲也特別不好聽。
這樣一來,李副廠長可就慌了,作為一個見風使舵慣了的官員,聽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連忙撤銷了對於海棠的處分,並且親自去於海棠所在的車間把她請了回來。
不僅是恢復了於海棠原本的廣播員的職務,還給了於海棠一個宣傳乾事的身份,除了廣播主持之外,平時也可以幫著廠裡的宣傳科做一些宣傳工作。
當然,也不讓她白乾活,每個月會多五塊錢的津貼,這樣一來於海棠的工資就已經達到了這個廠裡的金字塔頂端的水平,一個月三十五塊的工資,讓很多技術工人都羨慕不已。
“這就是讀過書的好處啊!”工人們感歎道。
不過,讓大多數人羨慕不已的於海棠,卻從頭到尾都是懵的。
原本以為離開何雨柱之後,自己做自己的工人就好,結果沒想到突然就被提拔了上來,不僅工作待遇提高了,最重要的是很多領導都知道了第三軋鋼廠有一個廣播員,革命覺悟很高,寫出來的廣播稿很有水平。
這樣一來,她在上層領導眼裡,就成了一個可以加擔子的人,就連楊書記也找她談過一次話,言語中對她頗有些鼓勵的意思。
於海棠知道,這是要提拔自己了。
可是,這還要怎麽提拔呢?
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初中畢業生,能進入工廠當上廣播員,都是父親找的關系,更何況現在要靠自己的能力呢?
於海棠知道,自己現在得到的這一切的原因,不過是何雨柱幫她寫的一份廣播稿發揮的作用。
那天下午被李副廠長請回廣播室之後,李副廠長就立刻讓她把之前的那份廣播稿抄一份給他,於海棠懵懂的照做。
抄完之後拿給李副廠長的時候,原本被他批評過的文章,
短短的時間裡竟然變了個樣子,讚揚的話不斷地從李副廠長的口中裡說出,和上個月他氣急敗壞地把她趕出廣播室的樣子判若兩人。 現在,於海棠坐在乾淨的廣播室裡,雙手手掌交叉在一起,撐著那張精致地臉蛋,雙目無神地盯著前方,腦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想起之前地事情。
跟何雨柱在一起地日子,可以算得上她為數不多的幾段開心日子,可是如今,這一切都被一個不速之客給毀了。
她想回去找何雨柱,但是她知道,何雨柱不可能放棄那個女人的,那是一個願意為何雨柱付出生命的女孩。
於海棠覺得她如果遇到同樣的境地,一定沒有那個女孩那麽勇敢,雖然敬佩,雖然激烈,可是她實在無法接受和另外一個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一個可以放棄自己生命的女孩,這樣的愛情,真是偉大。
於海棠在心裡想道。
假如把她放在何雨柱哪個位置上,她覺得自己的選擇不會跟何雨柱有什麽區別。
於海棠心裡想著以前的事情,思緒漸漸的飄遠。
許大茂最近有些鬱悶,倒不是他過的有多不好,而是他的仇人傻柱這半年來過的有些太得意了。
以前傻柱雖然在院裡靠自己高超的廚藝和遙遙領先的工資水平得到了大家的羨慕,但是就職業的光鮮程度來講,顯然還是自己的放映員身份更拿得出手。
不然的話,當初娶婁曉娥這個資本家的女兒的人就不會是他許大茂了。
他的工資雖然沒有傻柱高,但是平時廠外面哪裡有地方想放電影了,不都得給他好處?不然他憑什麽給他們放電影?要知道放電影那可是個手藝活,不像廚子,隨便找個人來他都會做飯,但是你隨便找個人來給他個放映機,你看他會放電影嗎?
許大茂對自己的職業充滿了驕傲,這份讓他驕傲的工作讓他覺得自己是個體面人。
可是現在他顧不得體面了,許大茂感覺自己遇到了自己人生中最煎熬的時刻。
原本他還可以嘲笑傻柱打一輩子光棍呢,結果呢,上個月何雨柱已經結婚了,讓他想嘲諷都嘲諷不了。
嘲諷什麽呢?難道要他詛咒傻柱以後跟他一樣結婚好幾年都沒有孩子?
那樣的話跟自己罵自己有什麽區別?
何雨柱結婚那天沒有請許大茂,但是他還是躲在人群後方去看了看傻柱的結婚對象,結果乘興而去敗興而歸,沒有他想象中又老又醜還帶兩個娃的新娘子,有的只有一個穿著紅色稠子衣服,臉蛋白瑩瑩,眼睛彎彎的新娘子。
席間舉行儀式的時候,新娘子臉上掛滿了喜悅,那眉眼間的幸福幾乎快要溢出來,沒人懷疑她以後一定會對傻柱一心一意,照顧好這個三十二歲才正式成家的男人。
儀式舉行到一半的時候, 許大茂在心裡咒罵著離開了。
他覺得新娘子那紅色的綢子衣服晃得他眼睛疼!
還有傻柱那開心的笑容,讓他覺得分外刺眼。
不行!一定要想個法子打擊打擊這傻柱的囂張氣焰!
回到家,心裡本來就不痛快的許大茂剛坐下,就聽到婁曉娥又質問他是不是拿了她放在櫃子裡的錢的時候,許大茂再也忍不住了,揮起老拳,砸向這個讓他在院子裡抬不起頭的自己的妻子。
許大茂不敢打何雨柱,被何雨柱抽過幾回後現在甚至連挑釁也不敢了。
有一次他只是說了一句風涼話,就被何雨柱抽了一耳光,偏偏院子裡還沒人幫他,去報警吧,臉上連個紅印都留不下來,報個哪門子警呢?
俗話說,強者抽刀向更強者,弱者抽刀向更弱者。
於是,許大茂這幾個月來積攢下來的怨氣,就撒在了婁曉娥身上。
打不過你傻柱,我總能打過我媳婦兒吧。
但是,他顯然沒認清自己的能力,也沒認清這個和自己同床共枕好幾年的女人的脾氣,於是原本想象中單方面的毆打並沒有出現。
這個資本家出身的女人,可沒有慣著他,雖然力氣沒有他大,但是卻像隻憤怒的野貓,揮舞著利爪迎上了許大茂的拳頭。
屋子裡,許大茂跟曉娥打成一團,屋裡的擺設,頓時變成了凶器,被兩人拿起揮舞著扔向對方腳下。
這場家庭戰爭,最終以婁曉娥臉上琳琳落落的青紫跟許大茂遍布全身的抓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