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熊王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冰台,頹然跪地不起,戰爭讓他已經身心俱疲,無力地淌淚道:
“這可能是件好事吧,少王!好事!”
冰龍少王已經化為龍身,焦躁憤怒,又無能狂怒:
“這是祖爺爺化身為棺才能封印的魔盒!若是傳到冰山之外,不知又有多少個地方流血漂櫓!”
痛失好友冰狐王的冰熊王此刻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剛強,自私道:
“起碼冰山不會再流血漂櫓了!”
冰龍少王的龍爪一把抓起頹廢的冰熊王,巨大的龍嘴呼著冰冷的白霧:
“冰山數百年的使命感,就是祖爺爺的意志,就是為保永夜安寧,不得褻瀆這份責任!”
良久,他收了情緒,放下了冰熊王,巨大龍身頓時化為人形,背對身後眾獸王,許久才緩緩說道:
“我知道冰熊王所言,亦是諸王所想!”
他停頓了好久,亦是心力交瘁,方道:
“先讓冰山緩一緩吧!魔盒之事,擇日再提!”
……
付青衿此刻離開了冰山,不知道冰山的動靜!他披上獸皮大衣,一如既往地行走在黑暗裡!
很快,他便順著地上殘留的逃兵留下來的痕跡,看到了三座連綿的大礦!
但是他還沒踏進去,就已經聽到礦裡的慘狀:
大可聞礦區坍塌聲,小可聞孩童之抽泣!
還伴著各種各樣燒殺擄掠的聲音,這座礦的主人已經死去,很快就會有另一位主人取而代之,恰巧現在只是過程,恰巧過程既血腥又漫長!
不知道時雨會不會真的回來了這裡!回來了,她又會回到哪個地方?
他走近了礦區,礦區之外的驅獸草完好如初,人類的內訌,都建立在他們的共同利益不被侵害的時候,要是破壞了驅獸草植被,還能鬧什麽內訌,只會淪為夜獸的口糧罷了!
礦裡亂糟糟的,現在已經沒有夜奴夜工夜士夜官之分了,人們只知道誰拳頭硬,就得聽誰的!
這裡就是傾巢而出的礦區,失去了夜主庇護的礦區,亂糟糟的!
……
“啊!!我要殺了你!”
……
“這片區域,歸本大爺管了!”
……
“哥,要不殺了老大?”
……
“別……別,大哥,給你……都給你……別殺我,求求你……”
……
一波一波的團體在鬥毆,一個一個人在勾心鬥角,資源被爭奪來爭奪去,一切恢復到最原始的狀態!
老弱婦孺豈敢出門?
付青衿走到一處破敗的院落裡,這裡先前肯定是處雅閣,可以如今遍地狼藉!他想歇息一下!也想看看時雨是否回到了礦區!
他輕輕推了一下門,沒開!
便敲門!
他聽到裡面有人縮了縮!
“你好,我來問個人!請問你知道時雨大人的住處在哪裡嗎?”
屋裡沒有回應,時間在外邊嘈雜的聲音中流淌著!
裡面安靜得可怕,付青衿知道裡面的人可能被嚇到了,歎口氣,正想邁開步子離開!
屋裡卻終於響起了聲音,是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看你裝束,應該是後勤醫療部隊的,你能活著回來,為什麽還要尋找時雨大人?”
語氣中夾雜著希望與失落!
付青衿一喜,雖然身上還是那套白袍,但是顯然給自己增加了不少便利,而這兵荒馬亂的礦區之中,
裡面的人竟然不害怕自己,聽到回應的他異常高興: “我是她的朋友,她救過我一命,今日來此見礦中如此慘狀,想看看能不能幫到她!”
屋中年輕面子回應道:
“時雨大人隨軍出征,至今未歸,而礦區大軍,已經覆滅!”
這點付青衿自然是知道的,他連忙道:“是的,我也曾參戰,親眼見她安全地離開了戰場,只是不知道她有沒有回來!”
屋中之人一聽時雨大人安全離開戰場,情緒似乎十分激動,大聲說道:
“你所說,可屬實?”
付青衿知道屋裡這人肯定是受過時雨的恩惠,聽到她平安離開戰場的消息竟如此激動!
於是他也連忙道:“句句屬實,如有作假,人頭落地!”
這時候只聽大門“哢嗒”一聲,門鎖被打開了!
“進來吧!”
付青衿推門而進,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顆妖異的綠色月光石,照映著屋裡的氣氛十分詭異,屋裡還陳列著各種各樣的藥物,一看就知道屋裡主人肯定腎虛多病!
屋裡角落是張大石床,鋪著植物蒲墊,墊上坐著一個年輕男子,正警惕地看著付青衿!
付青衿微微一笑,打了個招呼:“你好,在下付青衿,不知閣下怎麽稱呼?”
年輕男子不鹹不淡地回答道:“宇文舒,你說你親眼目睹時雨大人離開戰場,她可有負傷?”
付青衿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未曾負傷!”
宇文舒眉宇間透露著絲絲喜悅,他看著付青衿說:“兄台不像是負傷之人,為何不同時雨大人一起回來?”
付青衿面色微僵,總不能說自己去對抗大夜主了吧,於是說道:
“當時戰場騷亂,只能為她清除後路,未能一路護送!”
宇文舒沒有說話, 盯著付青衿看了一會,忽而咳嗽了幾聲:
“咳咳!”
隨即他搖搖頭:“也罷,你還能拿我這個將死之人怎麽樣!”
付青衿眉頭一皺,雖然眼前這個年輕男子似乎是有病在身,但是還沒有到病入膏肓的時候!
他不解問道:“為什麽說自己是將死之人?我看你還有好幾年的命可以活!”
宇文舒嘴角微微掛起一絲微笑:“我的病,沒有時雨大人的醫治,很快就能要了我的命!如今你親口所說時雨大人安全離開戰場,那麽以她善良又執著的性格,是一定會回來的!”
付青衿頓首道:“那麽,你要跟我一起去找她嗎?”
宇文舒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神色暗淡說道:
“雖說我也想到她住處一看,但是我的雙腿已經萎縮了,走不了路!”
付青衿一聽。爽朗笑道:“這有啥,我們走起!”
“哎哎哎你幹嘛……”
……
於是,紛亂的礦區中,一個男人背著另一個男人,踏步在狼藉中!
“那座花丘,就是時雨大人的住處……”
宇文舒的語氣由喜悅漸漸轉變成悲傷,因為越靠近,他就發現,往日蔥蔥鬱鬱的花丘,如今百花凋零,破敗不堪!
那間幽雅的小木屋,也被人洗劫一空,剩了殘門破窗!
他忍不住高呼:“時雨大人,時雨大人!”
沒有回應,猶如付青衿當時在冰山之下的呼喚一般!
伊人離去不歸,百花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