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之國很大,是付青衿見過的目前最大的礦區,能成一國之境,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拿著顧季給的情報,輾轉了一番,來到了一處較為僻靜的地方,接近冰之國的邊緣!人跡罕至!
“叮當~叮當~叮當~”
一串頗為有規律的金屬碰撞聲傳了過來,回蕩在這片較為昏暗的建築裡!
付青衿的直覺告訴他,傳出響聲的地方,正是他尋覓的地方!
他再轉了幾個街角,赫然便見到一家鍛造鋪!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
一個胡子花白的光頭老頭在火爐旁敲打著火紅的生鐵,灰黑色的鐵屑迸濺開來!赤裸著的上身露出扎實的古銅色肌肉!
有人在觀望!
老頭敏銳的余光也瞥見了這個出現的年輕人,也掃了一眼他腰間別的武器,手中的大鐵錘沒有停滯,一邊用力敲打一邊若無其事地問道:
“來鍛造兵器嗎?”
付青衿直接開門見山問道:
“請問是吳發前輩嗎?”
老頭似乎有點不悅,但是手裡的鐵錘也沒有停頓半分,只是說道:
“我不喜歡別人叫我這個名字!”
付青衿也不多廢話了,恭敬拱手行禮,說道:
“在下想找你打聽點事情!”
吳發老頭一臉無所謂地說道:
“若非鍛造兵器,少俠請走吧!”
付青衿沒想到一下子就碰了一鼻子灰,便再說道:
“前輩,你若是能幫我,我定報以豐厚石金!”
吳發都不想理他,繼續捶打著他的生鐵!
付青衿輕歎一口氣,看了一眼老頭背後的石桌,便轉頭走了!
見付青衿真的走了,吳發也是輕歎一口氣:
“這年頭的年輕人,受點挫折就放棄,難成大器啊!”
……
過了約摸一刻鍾!
吳發停了下來,把已經冷卻了生鐵濯水,“嗤~”,水池冒起一陣熱氣!隨即便把它放一邊,稍後再進行進一步的鍛造!
吳發抓起石椅上的舊衣隨意地擦了擦身上的汗珠,一把抓起石桌上的酒壺,仰頭狂灌,卻不見一滴酒水!
他無奈地抖了抖酒壺,確實是一滴也不剩了!現在生意入不敷出,想買酒喝,真的還得掂量掂量!
他就只能眨巴眨巴口水!
可是這個時候,他竟聞見一陣濃鬱的酒香!
難道是太想喝酒產生幻覺了?
“我覺得你渴了!”
店鋪門前,站了一個人的身影,他轉頭一看,正是剛剛那個年輕人!
付青衿右手提著兩大壺佳釀,掛在肩膀上,爽朗笑道:
“怎麽樣小老頭,跟我聊一會天可以嗎?”
濃鬱的酒香湧進吳發的鼻孔,直衝大腦,他哪裡懂得拒絕,連忙請道:
“好小子快進來快進來!”
付青衿走了進去,兩壺佳釀安放於石桌之上!
吳發剛想抓起來狂飲,付青衿卻一手攔住了:
“哎,前輩,你忘了我是來幹嘛的嗎?”
吳發酒癮難擋,十指撓心,焦急問道:
“那你是來幹嘛的呀!”
付青衿解出腰間的黑刀,安放在石桌之上:
“這柄黑刀的鑄劍師名字是仇風!我想請前輩評價一下我這把刀!”
吳發接過黑刀,輕輕抽出,隨即眼睛一亮!
這柄黑刀,用的是特產礦石,很明顯經過了二次加工,
粗胚確實很一般,但是第二次加工,讓它達到了一個巔峰的高度,絕對是這種礦石的極限了! 而這柄黑刀的進階工藝,也掌控得很好,每一次進階都完美的提升刀身的堅韌度和鋒利度,刃鋒的堅硬和刃背的柔軟掌控得恰到好處,整把刀的流線設計和長短重量都恰恰好!
他不忍讚歎:“是把好刀!”
付青衿笑了笑再問道:
“前輩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吳發眼中露出精光:
“小子,你看不起我嗎?這種程度,當然可以,我還曾鍛造過更完美的兵器!”
付青衿笑道:
“我想聽聽你的最強兵器的故事!”
吳發望了一眼付青衿的手,他不像是鑄劍師,便好奇問道:
“你為什麽會對我的故事感興趣?”
付青衿微微一笑,說道:“我很敬重鑄劍師,每個鑄劍師都有一柄引以為豪的兵器,我只是希望我遇到這柄兵器的時候,能知道它的鍛造者的名字!”
吳發眼裡露出一抹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共鳴,隨即變為暖暖的笑意:
“哈哈哈哈,好小子!那老夫就跟你說說!”
付青衿喜逐顏開,連忙掏出兩個大杯子,一人一杯滿上,舉杯相敬:
“來,吳發前輩,我們把酒言歡!”
吳發碰杯後仰天長飲,喉結上下動了兩下,便把滿滿一杯酒給幹了,口中直呼痛快:
“啊~太舒服了,太久沒有這樣喝酒了!”
這時,付青衿居然還從懷裡掏出一大包乾果,做下酒菜!
吳發臉上堆滿了笑容:“哈哈哈哈,我越來越喜歡你這個好小子了!”經過一陣推杯換盞之後,吳發和付青衿的臉上都抹上了一層熏紅!滿滿的一壺佳釀已經被倒空了,付青衿又開了另一罐!酒香四溢!伴隨著吳發的聲音娓娓道來: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數不清多少年前了,隻記得我正直精壯的時候,從父親手上接過了鍛造店鋪的生意,不久後,一個男人找到我這裡來!而我,給那人鍛造了一支長槍!”
他又狂飲一口佳釀,臉上寫滿了滿足感,接著說道:
“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一個再好的鑄劍師,也不能化腐朽為神奇,得有上等的礦石材料,配合鑄劍師的精致工藝,才能鍛造的出來一柄好兵器!”
“那時候上等的鑄劍師不少,而那人在冰之國卻找了我,他知道我的名字,但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到現在都不知道!”
“可是他拿出的材料,卻讓我大開眼界,那是什麽樣的極品礦石?通體血紅,妖豔無比,晶瑩剔透不含一絲雜質,似乎還蘊含著靈性一般,我直接給看呆了!”
“要知道,老夫年輕時可是冰之國首席鑄劍師啊!小子,你別看我現在真的貧困潦倒就覺得我吹牛皮啊,我是不想給這些無聊人造兵器而已!”
“而那塊礦石,我也是技癢,用上了畢生所學,傾注滿腔熱血啊,按照那人的想法,製造了一柄舉世無雙的長槍,我們倆共同給他命了名,叫——
驚夜槍!紅光滅世驚永夜,一槍如龍震乾坤!”
“小子,你還年輕能闖蕩,要是有朝一日,能見上它一面,你也是能見到極高境界的風光啊!”
付青衿是越聽越喜悅,照吳發老頭這麽娓娓道來,這把驚夜槍,相信就是魔王精血無疑了,竟出自他之手,可是如今吳發也年邁體衰了,這驚夜槍出世得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啊?
付青衿好奇問道:
“持槍之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高手?”
吳發一口佳釀仰天灌入口中,胡子上盡是酒漬,眼神仿佛又回到了數十年以前,倒映著那個挺拔的身影:
“那個人,仙風俠骨,遺世獨立,境界高深莫測,但是似乎體內有頑疾,略顯虛弱,但也不是尋常人能夠匹敵的!老夫不曾走出冰之國,不知外界之事,也不知驚夜槍最後落到誰的手裡!”
付青衿疑惑道:
“如果那人跟前輩你年齡相仿,估計現在也寶刀未老吧,為何說驚夜槍落在別人手中?”
吳發搖搖頭,又灌了一口酒:
“以他的身子,活不久!而且聽說,他還跑去冰川之壑了,估計是為了采摘靈藥吧!驚夜槍,肯定已經不在他手上了,輾轉到別人手上了吧!”
付青衿頷首沉思,這驚夜槍的主人,難道就是魔獸口中所說的未曾挑戰成功的精血擁有者?吳發老頭口中所說的那個人如此脫塵超群,也並沒有能夠釋放魔盒嗎?看來這次深入重重魔獸把守的冰川之壑,不是件簡單的事啊!
“前輩,你知道驚夜槍的主人所患的是什麽病嗎?”
吳發醉醺醺地搖搖頭:
“我們倆只是雇傭關系,哪裡知道這麽多,他跟腎虛似的,還去冰川之壑,縱然驚夜槍有再大的能耐,其主人不行那就不行啊,就好比這上等的佳釀一樣,縱使它原材料再好,裝在一個腐朽的木桶裡,它也就是一桶垃圾!”
付青衿看著這個醉醺醺的老頭,說的話還有點道理,便再問道:
“冰川之壑的傳說,能給我說說嗎?”
吳發咧嘴一笑:
“這在冰之國都是家喻戶曉的事情了,我說點不一樣的版本,不說那些嚇唬小孩子的版本!”
“冰之國的北方,稱為極冰之地,許多許多年前,那裡也是一片較為茂密的冰層植被,也相當於冰之國的藥園一般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無緣無故降臨了一個魔盒,也不知道它是怎麽就落到極冰之地去的,剛好就落在極冰之地的中央——冰川之壑裡面去!”
“冰川之壑這個地方,詭異得很,極冰之地到處都是固體堅硬的冰塊,只有那裡,可以有源源不斷的活水流出,包繞整個冰川之壑,形成了一條護城河一般的存在,我們和西冥國的國界淵河,也是冰川之壑的分支之一!”
“魔盒的降臨,簡直就是一場災難,魔氣的侵襲讓那裡的冰之國子民紛紛避而遠之,逐漸的,那裡便只剩夜獸徘徊,更恐怖的是,夜獸在魔氣的浸淫之下,變成了更為凶猛的魔獸,仿佛沒有痛覺,冰之國的人們在對抗他們的過程中吃盡了苦頭!”
“直到後面出現了驅魔草才有所好轉,現在經歷多年,終於把魔獸壓製在冰川之壑之內,多年來也未曾發生大規模暴動,估計是冰川之壑裡面發生了點什麽事情吧!”
付青衿眼中精光一閃:“發生了什麽事?”
吳發搖搖晃晃地罵道:
“我又不是裡面的魔獸,我怎麽知道裡面發生……嗝……了什麽?”
“那魔獸具體發生了什麽樣的改變?”
吳發搖晃得更厲害了:
“這個問題……嗝……你還不如問問……向導和夜醫他們……嗝……他們經常……跟軍隊去……嗝……采藥……呃……”
吳發長嗝一聲,徹底醉倒,癱在石桌上!
付青衿搖了搖頭,喝乾淨了自己杯裡的最後一口酒,他已經得到了很有用的情報了,接下來就是問問顧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