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掃了一眼撒卦,沾滿鮮血的臉沒有過多的驚慌失措,迅速取出早已經準備好的另一個夾子,夾住遠心端!血流停止了下來!
她拿來乾淨棉布迅速吸乾胸腔的血液!
撒卦冷汗直冒,臉色蒼白又愧疚說道:
“時雨大人,我盡力了!”
時雨頭也不抬,豆大的汗珠緩緩從她脖子上流淌下來:“我知道,再堅持一下!”
只見她迅速切開腫脹處,胬肉翻來的那刹那,一片黑色的再生石安靜地鑲嵌在主心脈之中!
撒卦一見大驚失色:“原來是這個原因!”
時雨迅速夾出碎片,只見粗大的主心脈,只剩那麽一點點在粘連著,無限接近著斷裂的邊緣!
時雨快刀斬亂麻地切除掉所有的胬肉,然後連忙拿出特製的銀針,穿著一根細線,迅速把心脈縫起來,隻留一個小小的口子,然後把遠心端的夾子松開,鮮血在壓力的作用下湧了過來!
時雨用手捏住那個口子,她晶瑩明亮的眼睛裡纏繞著兩道黑影!唯一的缺口被暫時地封住了,鮮血從縫合好的針口中緩緩流出!
公主的心臟越來越激烈跳動,全身似乎在宣告著缺氧,讓心臟焦躁不已!
時雨緊接著雙手按在主心脈的開刀處,晶瑩的綠光環繞著整個胸腔,所有的切口都緩緩愈合,恢復到最佳狀態!
到最後,時雨的雙手接替過撒卦的位置,急忙對他說:
“接下來,是原計劃給藥讓公主的心脈強壯起來!”
撒卦臉色潮紅,松開了雙手讓時雨接手,隨即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自己為此特製的大補之藥!
只見此藥拿出之際,竟散發著瑩瑩光芒,仿佛一顆無上靈丹妙藥一樣!
時雨眼前一亮,這股藥香讓她也不禁精神一振!
撒卦輕輕掰開時雨封住的切口,刹那間便見鮮血湧出,撒卦青衿暴起,明亮的眼中一道黑影濃鬱,他用盡了他最高的境界能量,湧現的鮮血緩緩變慢!
撒卦拿起棉布趕緊吸走一部分鮮血,然後迅速把他手中的藥丸輕輕放入主心脈之中,藥丸竟然緩緩化開,綠色的藥流迅速包裹公主的整個心脈!
隨即撒卦緊閉切口,拿起銀針把最後的這點缺口縫好!然後他又接替了時雨的雙手!
時雨會意,立馬動用自己的能力讓所有血管恢復正常!
公主的心臟更加焦躁,仿佛不能呼吸一般!而公主的面色漸漸蒼白,眉頭皺了起來!
時雨馬上緩緩松開近心端的夾子,心臟泵出的新鮮血液仿佛嗅到了自由的氣息,爭先恐後地往主心脈奔騰而去!
主心脈呈現前所未有的煥然一新的堅固,完全承受住了心臟的泵血!
時雨松一口氣,完全把夾子拿掉,一切正常!
側支循環的血管緩緩衰弱了下來!
撒卦眼中是疲憊加驚喜,他看到整個主心脈都縈繞著他的藥物,瘋狂又溫柔地潤養修複穩固著主心脈,一切正常,一切如期!
撒卦忍不住驚呼: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時雨大人!”
門外等候的封征一聽,嘴角微微一笑,臉上是看不到的深沉!
時雨點點頭,然後把側支循環的血管一一清除掉,主心脈正向所有人展示著蓬勃生機!
時雨看撒卦已經滿頭大汗了,於是連忙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
蓋上公主衣物的那一刻,撒卦身形一晃,明亮的眼睛黯淡熄滅!
時雨一驚,
一把扶住了他,只見撒卦已經精疲力盡,虛脫暈倒了! 她輕輕地將撒卦放下來!
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她看了看門外的人影,沒有立刻宣布結束,喘著氣坐在地上,她在等,焦慮地等!
果然不出一會,一道十分細小的聲音從公主的床下傳出來:
“時雨姑娘,可以了嗎?”
是梅仁艾的聲音!
時雨驚喜,輕輕“嗯”了一聲,為了避免封征的監聽,她特意提高了一點聲音再說道:
“準備外敷藥!”
封征一聽,也知道進入收尾工作了!握著石刃的手指輕輕觸碰著劍鞘!
屋裡!
時雨只見公主的軀體瞬間往床底沉了下去,消失不見,她吃了一驚,過了不到幾個呼吸時間,公主又回來了!
這就是梅仁艾的能力嗎?時雨站了起來,走上前去,仔細端詳,這就是贗品嗎?真的一模一樣,叫刀口都一樣,找不出任何一個異常的地方!
她也就松一口氣了,接下來的安排,就是把自己的命運交給顧季了!
或許再爭取點時間會更好,她便再次刻意提高聲音說道:
“準備藥浴……磨蹭什麽,全部脫掉!”
門外的封征,一聽,也沒說什麽,只是這麽一來,時間就更長了!但是公主的治愈,讓他的心情舒緩了一些!
不知道過了多久,卻只聽到新的一天要下礦的號角!
時雨看了看這副贗品的公主,和一旁酣睡的撒卦,沒有說什麽!
他洗了一下手,打開了房間的門,外面的新鮮空氣撲面而來,而她眼前站著的,是等候已久的封征!
封征看著一臉疲憊的時雨,恭敬說道:“辛苦時雨姑娘了!”
言罷,他便走進房間,直直走到公主的身邊,只見公主面色紅潤有光澤,不複以往的蒼白無力,他心裡也是一陣喜悅!
而隨著封征的腳步聲,也驚醒了地上酣睡的撒卦,他努力睜了睜眼,昨日的記憶一擁而來!
狂熱驚喜之色湧現在他臉上,他騰的一下便站了起來,抓住封征的肩膀喜出望外大喊道:
“封征將軍,我們成功了,你是沒看到,這簡直是醫學史上最偉大的突破,誰能做到我們這種程度?哈哈,哈哈哈哈!”
封征只是皺眉將狂喜的撒卦推開,輕聲祝賀道:
“辛苦兩位了!”
這個時候,床上的那具軀體呻吟了一下:“嗯……”
三人一驚,連忙圍了過去!
只見“公主”的眼珠轉了幾下,緩緩張開!
封征眼中也少有地掠過一絲喜色,連忙走了過來:
“公主殿下,您沒事了!”
一旁的時雨也是暗暗吃驚,這是顧官的能力嗎?竟能能做到如此以假亂真的地步!
而“公主”微微一笑,剛想坐起來!
封征連忙伸手要扶!
“公主”卻忽而在被褥之中拿出一把石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封征!
“公主,別激動!”
封征一驚,右手一抵便奪過了石刃,瞬間開眼,明亮的眼睛上赫然縈繞著三道黑暗!
他知道自己謀取了大將軍的位置之後,公主一直對自己沒有好感,但是這個舉動會不會太過激了!
他直接發動了最高境界的能力,強取內心!
但是他大吃一驚,因為這個“公主”心裡,是一片空洞!
而接下來這一幕,讓封征更為絕望!
“公主”心脈之血噴湧而出,濺了封征一臉鮮血,驚呆在床邊!
空氣中彌漫著驚恐!
“啊……”
隨著撒卦和時雨的失聲尖叫!
“公主”完全失去了生氣,枯萎地癱在了床上!
這時候,一聲震徹雲霄的怒吼聲從門口傳來:
“封征!!!”
轉頭一看,正是國王!
封征才發現自己手上握著石刃,滿身是血,他頓時面如死灰,連忙跪倒在地上連聲說道:
“殿下,事情絕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時雨和撒卦第一時間衝了上床,為“公主”展開施救,可是任憑他們再各施其法,這一次卻是回天乏術了!
撒卦哭成了淚人:“我們那麽努力地把公主救回來,封征!!!你為什麽!為什麽?”
封征大驚,指著撒卦和時雨慌張解釋道:
“殿下,我絕沒有對公主做過任何傷害她的事情,這一切,都是他們兩個搞的鬼!”
封征伏跪在地,身體在顫抖!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被誣陷之後氣憤的!
國王一腳踢開了伏跪著的封征,急匆匆地箭步走到“公主”身邊,看了一眼,床上的身軀已經完全失去了生機,“公主”已經“死亡”了,但是國王眼裡卻是沒有過多的悲傷!而是皺著眉!似乎在思索別的東西!
一旁的時雨注意到國王微妙的表情,暗自驚訝,這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嗎?為何一點悲慟之意都沒有?時雨低著頭,不讓人觀察到她的驚訝面容!
國王果然走到兩人面前,兩隻手緩緩放上了兩人的肩膀:
“你們盡力了,我知道!”
撒卦嚇得立馬跪了下來,臉上又是驚恐又是怒:
“殿下,我們的確已經把公主醫治好了呀!只是不知道封征用了什麽手段讓公主忽然仙逝呀!”
時雨見狀也跪倒下來, 俯身低頭!
一旁的封征聞言,暗自咬牙切齒,但是對著國王也是求饒道:
“殿下,莫要聽信小人讒言!”
撒卦破口大罵:
“小人!你這個畜生才是小人,這可是醫學史上的極致突破,能帶領冰之國醫學更上一個台階,你卻狠狠地粉碎掉了!”
封征怒目圓睜!
“夠了!”
國王厲聲說道:
“封征,你為何手執石刃?”
封征聞言看了一眼剛被他丟在一邊的石刃,那上面也濺上了鮮血,看起來就像剛剛行凶作案之後一般!他忽而恢復了冷靜,伏跪拱手說道:
“殿下英明,這柄石刃是……是公主殿下從床褥掏出想要末將的性命,被末將奪過而已!公主殿下,似乎失了智一般!”
國王其實剛剛也觀察過,封征沒有動機也沒有必要殺害公主,唯一想要策反的,只有主戰派,撒卦是個頭腦簡單的庸醫,所以嫌疑人只有一個,就是時雨!
聰明的時雨她知道,自己陷入了絕境,被顧季推上了絕境,她付著身子,微微顫抖,手中捏著付青衿給的哨子,一邊祈禱著救兵的到來,一邊絕望地安慰自己,要去見哥哥了!
國王看著伏跪在腳下顫抖的時雨,淡淡問道:
“你到底是什麽人?”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一道雄渾的聲音:
“她,是我的人!”
此刻出現在門外的男人,正是顧季和付青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