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院子很大,古色古香,美輪美奐,在這個礦區,恐怕也是個達官貴人的府邸吧!
院子裡站滿了形形色色的女性,她們全都是從冰之國各地趕來報名夜醫學員的,誰都知道,當上了夜醫,就能改變自己的命運了!優越的地位和豐厚的報酬,讓不少人趨之如騖!
可是誰也知道,撒卦大人的選拔,有多嚴格,已經是最後一天了,被選出來的僅有十八個,要知道,現在這個院子裡就站著不下一百人了,嚴格程度可想而知!
時雨靜靜地站在不起眼的人群裡!
忽而裡屋大廳一陣騷動,人頭湧湧,眾星捧月似的簇擁著一個男人!
“撒卦大人蒞臨!”
隨著這一聲高亢的吆喝,原本隨意站立在院子裡的女人們紛紛行禮作揖!
呆呆的時雨哪裡知道這些禮數,裝模作樣地模仿著隔壁的女子行禮!
“參見撒卦大人!”
百來女子的應和,糅合著各種不同的女性聲音,甚是悅耳!
院子前方騰空了一塊地,有人早已搬了一張精美舒適的石椅在此,旁邊有一座茶幾,上面是嫋嫋的香茶!
撒卦大手一揮:“免禮!”
收袍而坐,端起溫暖的茶杯,只是嗅了嗅嫋嫋的青煙,不喝,吟了一句:“太淡!”
“可是大人……這已經按照您的的意思濃縮了十倍了,再濃縮就變味了!”
撒卦直接性情大變,一把抓起杯子就摔在地上!
“啪!!!”
杯子碎了一地,濃鬱的茶香在地上流淌開來,氤氳著整個院子!
“我要的不是味道,我只要功效,要是它不能讓我提神醒腦,我要這香味再高雅清香又有何用?”
那夜士嚇得“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直磕頭求饒:
“小人知道錯了,請撒卦大人饒小人一命啊……”
可是撒卦冷冷地一揮手,全然不顧涕泗橫流的夜士,另外有夜士直接拖走了他!
這下子使得原本就噤若寒蟬的院裡,更加鴉雀無聲!
撒卦這也才掃視了一眼院子裡千姿百態的女人,臉上稍為緩解了一絲怒容!
他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一旁的夜士得令,隨即拉上來一個牛高馬大的囚犯,用獸皮袋子緊緊套著他的頭,正在不斷地發出“嗚嗚嗚”的聲音,獸皮袋子裡必然也封住了他的嘴巴!
夜士高聲道:
“規則很簡單,囚犯會被割一刀,誰能讓他傷口得到有效治療,誰就算勉強通過第一關考核!”
院子裡的女子哪裡知道這考核方式如此血腥,當即不少女子已經開始頭暈目眩了!
“那麽,現在開始!”
語音一落,他便揮動手中鋒利的石刃,狠狠地在跪著的囚犯胸膛割了一刀,鮮血頓時噴湧而出,傷口深可見骨!
“嗚嗚嗚……”
囚犯發出無力又痛苦的哀嚎,劇烈地掙扎著,但是奈何被好幾個夜士被穩穩地架在原地,一動不動!
時雨也是於心不忍,怎麽會有這麽殘暴血腥的考核!
她靈機一動,計上心頭!
“誰想出手救他?誰想離開?做出選擇吧!”
撒卦此言一出,立刻有不少人陸續離開!
粗略估計也有半數人匆匆走開了,這些人那裡知道要去救治這等重傷之人,她們只是想去點點藥材煲煲藥罷了,更多人以為的是服侍撒卦大人,畢竟撒卦大人,傳聞是個獵色之人,
可是今天濃妝豔抹的她們打錯了算盤,一見血,馬上就溜了! 時雨在血濺之時,便大步流星地衝上前去,同她一起而動的還有另外一個身影!
時雨定睛一看,是一個其貌不揚的女子,放在人群中也根本不遠多看一眼!
時雨一驚!
因為這名女子的速度更快,比她更快一步到達囚犯身前,手袖一揚,銀針帶線穿過囚犯的皮肉,一下子就縫合了猙獰的傷口,隨即再用一旁安放的草藥敷上,包扎,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時雨暗暗稱讚,這等嫻熟的手法,放在尋常礦區都是數一數二的夜醫,為何特地放下身段來競爭這個夜醫學員,吸引力真的那麽大嗎?
不過她轉念一想,面前這位可是冰之國首席大夜醫,能夠進入他的麾下工作學習,想必是不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吧!
“嗯!”
石椅上的撒卦頗為滿意地點點頭,發出認可的聲音,接著他把目光放在一旁的時雨身上,輕聲道:
“到你了!”
一旁的夜士聞言,便又持刀來到了囚犯身前!
時雨一驚!
冰冷鋒利的石刃不由分說地再次劃落!居然再另一塊肌膚再給了一刀,比剛剛那到還要狠,皮肉想棉花一般被輕易地劃開,露出裡面紅白的骨頭,鮮血再次噴湧而出!
剛得到喘息的囚犯哪裡禁受得住這種折磨,刀落之後連叫都沒叫一聲就癱軟在地,昏死過去!
時雨實在是又憤恨又痛心,作為一名夜醫,是怎麽殘暴到這種程度的?
見時雨發愣,撒卦以為她是嚇呆了,再次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到~你~啦!”
時雨回過神來,立馬半跪在地,迅速擺放好囚犯的體位,連按了幾個穴位,鮮血的流速頓時緩慢了下來!
撒卦眼睛微眯!
然後時雨同樣右手一揮,銀針帶線,連續穿插皮肉,手法嫻熟流利,但是跟剛剛那名女子不一樣,時雨把每一層地肌肉分開縫上,最後在表皮層輕輕一拉,裂開的猙獰傷口被完美地縫上了,隻留了一條小小的縫隙和一胸膛的血跡!
那名女子十分驚訝,她看得出來,時雨的手法技巧遠在自己之上,嘴角翹起了一個不知名的弧度!
緊接著時雨扎線收尾,也同樣挑了一側的幾種藥草揉碎了敷在傷口上,包扎好,附身再次擺好了體位!
原本奄奄一息的囚犯,此刻竟似乎有些平靜穩定了下來!
撒卦臉上喜悅湧現,輕輕地鼓鼓掌,說道:
“為時一個月篩出來的十八人,沒一個比得上你們兩個!後面,還有人嗎?”
剩下的人看了時雨兩人精湛的醫術,都不由得自慚形穢,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良久,撒卦無奈搖搖頭:
“一群廢人,就你們兩個了!二十人明日在藥庫等我!”
說完他便起身離開了!
一眾夜士均唯唯諾諾:“遵命!”
……
時雨和那名女子被帶到一處幽靜的住宿區,安頓了下來!
“我叫梅仁艾,還沒請教姑娘芳名!”
那個其貌不揚的女子首先拉開了話匣子!
時雨被她的恭敬和溫柔驚訝到了,果然人不可貌相,於是淺笑回答道:
“我叫時雨!”
然後梅仁艾輕聲問道:“不知時雨姑娘師承何處?”
時雨頓時起了戒心,知人知面不知心,防人之心不可無,況且此行還得給顧季做任務,暴露了就糟糕了,更不想被人纏著甚至是監視著!
於是她笑道:
“我從小體弱多病,受過不少礦中夜醫的救治,久病成醫,也就略懂醫術罷了,沒有師從何人之說!”
梅仁艾笑了笑,她當然聽得出來時雨語氣中的距離感,解釋道:
“我並沒有嫉妒之心,我只是十分仰慕時雨姑娘的醫術,若是時雨姑娘的師傅也是冰之國的巨擘,說不定我們是同門呢~”
“沒有沒有,我不是冰之國的人!”
“哦,原來如此!”
梅仁艾眼裡露出警惕的神色!
時雨頓時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連忙解釋道:
“我前些日子跟隨追光者隊伍來到冰之國,如今也是為了在冰之國能過上更好的生活,便來此處報名撒卦大人的夜醫學員, 企圖能平步青雲罷了!”
此處四下無人,她們倆在各自宿舍的門口攀談,時雨真想直接逃回宿舍,但是這麽做只會讓梅仁艾懷疑!
“時雨姑娘不用緊張!”
梅仁艾感受到了時雨的情緒。連忙道歉道:
“我只是想跟時雨姑娘多學習學習,剛剛我們倆的救治,高下立判!我遠不及時雨姑娘,敢問時雨姑娘能否交我這個朋友?”
時雨緩了一緩,她沒想到梅仁艾此刻的態度如此真誠,但是處於戒心狀態的她,也只是敷衍道:
“我們肯定是朋友啦,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或許你表現得比我要好噢!”
說完她直接就推開自己的門,走了進去!
梅仁艾也識趣地沒有再做過分的挽留,輕聲說了一句:
“時雨姑娘也要好生休息!”
兩人便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間裡!
時雨雖說對梅仁艾抱有戒心,但其實她內心裡還是挺欣賞這個其貌不揚的女孩子的,自帶著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但是此刻自己的身份不單純,若是沒有任務在身,她可能現在已經跟梅仁艾在熱烈的討論學術了,能遇上夜醫同行,時雨還是挺喜悅的!
時雨坐在石椅上,打量了一下這間房間,裡面也是陳列了不少珍貴的草藥,有些甚至都沒見過,她此刻真想把宇文舒帶過來,好好記錄一下這些草藥的性狀和功效!
……
顧官府邸的鑄劍室裡,葉軒終於睜開了沉閉許久的眼睛,精光四射,低聲說道: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