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付仁的房間響起了敲門聲。
正在清理石果和植物的付仁夫婦瞬間緊繃起來,對視了一下,然後便麻利地藏好了所有東西。
“吱呀~”
付仁打開了門,一看門外,是隔壁的瘦子,付仁沒有讓他進來,站在門口只打開了一點門,詢問:“瘦子,你不休息嗎,再過四個時辰就又要下礦了!”
瘦子看樣子有點扭捏,像是鼓起了勇氣似的,開口道:“付哥,你能不能分些石果給我?”
付仁聽後皺眉道:“每次出礦就那麽幾個石果發下來,我還要養老婆孩子呢,你多鍛煉鍛煉把身子練硬朗了,多乾活,就能多拿點石果了!回去休息吧,下礦努力點!”
他拍拍瘦子的肩膀,正準備關門。
誰知瘦子頂住了門,急道:“我說的是胖子給你的石果!”
付仁愣了一下,想起來胖子和瘦子是一組的,想必看到胖子吞食大量石果了。
於是他連忙望了望外面確認沒有什麽人的動靜,一把把瘦子拉進了屋,關上了門,推他到角落,沉聲道:“胖子自己都不夠吃,怎麽會有石果給我?”
瘦子見付仁那麽緊張,咧嘴一笑:“付哥,我看見了!你要是不給我一點填飽肚子,說不定餓得糊裡糊塗把你和胖子供出去呢!”
“你……”付仁氣得青筋暴起!
付仁的妻子抱著孩子蜷在床上指責瘦子道:“瘦子,你別忘了,當初你餓得快死的時候是誰救了你!”
瘦子眼神躲閃了一下,支支吾吾地繼續說:“我也想囤點石果……萬一哪天乾不動了也不會馬上餓死!”
妻子怕鬧出太大動靜,對著瘦子說道:
“你要是安分守己的話,我們就會給你一點!”
付仁厲聲說道:
“瘦子,要是這事敗露了,我一家子都得沒命!你明白嗎?為了大家,這件事你最好爛在肚子裡!”
付仁猛推開了瘦子,背對著瘦子蹲在床邊掏東西,隨即便拿出了十數個石果!
瘦子瞪著眼吞了口水,這個數量,他要乾十來天的活,他點頭鄭重道:“付哥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
瘦子離開之後,付仁憂心忡忡地對妻子說:“現在都已經有人知道了,我有種不詳的預感!”
妻子安慰他道:“相公你多慮了,你可是救了瘦子的命啊,他還會恩將仇報不成?快處理好這些石果,等時機到了好送去給夜士頭領!”
付仁見妻子難得終於露出了笑臉,心情也放松不少!
……
礦裡,裝飾得頗為高貴豪華的宮殿裡,是一番異常的景象,一眾夜士跪倒在地上噤若寒蟬,他們簇擁著一個人,只見他穿著上好的獸皮大衣,手裡拿著一根碩大的藤鞭,跺著腳。
這人便是夜士以上的統治者——夜官!
夜官威嚴的聲音響起:“今日有人反映,有一個組收成的石果和預計樹上剩下的石果有很大出入!”
他環視了一周,被視線掃過的夜士無不膽戰心驚。
“我絕不允許這種情況的發生,以前沒有過,今後也不會有,要是負責的夜士主動認錯,我可以考慮放他一馬!”
沒人動,都在原地顫抖!
夜官怒意漸起,抓著藤鞭走了一圈,眾人顫抖得更厲害了。
但是他停下來了!
停在今日嘲笑胖子的那個夜士前面。
“丙組組長!你該當何罪?”
丙組組長渾身打篩:“夜官饒命……饒命……小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夜官揚起鞭子直接抽在他臉上!
“啊……”丙組組長一聲慘叫,
疼得直打滾,血濺一地,臉上是皮開肉綻了,深可見骨,異常血腥。 “追究責任是沒用的,我要看看你犯錯之後怎麽回報我,我限你在三天后給我個滿意的答覆!”
……
距離下礦還有兩個時辰。
丙組組長的房子裡,其他四個夜士正在給他處理傷口。
深可見骨的傷口很難止血,已經捏了很多乾石果粉堵上去了,疼得他面目扭曲,異常猙獰!直把堅硬的石果一把捏得粉碎,歇斯底裡地低吼:
“誰敢中飽私囊……我……要讓他……死!”
很快他們便打聽出來,有人親眼見到胖子吞食大量石果,而到了下礦的時辰,胖子也還沒有來!這件事,似乎已經水落石出了!
又是一次出礦休息的時候。
付仁一如既往地回到家中正和妻子分享著今天的收獲,卻聽到胖子的房間被人打開了門。
夫妻倆的心瞬間提上了嗓子眼,互相對視著,吃石果的嘴也停了下來。
付仁望了望妻子,又望了望床底。
妻子點點頭示意藏得很好。
只聽隔壁胖子的房間裡響起一陣翻箱倒櫃之後,變安靜下來。
付仁以為他們走了,卻不料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付仁回頭望了一眼妻子,便走到門前問:“誰啊?”
只聽外面傳來粗獷男子的聲音:“我來找人!”
“找誰?”
“隔壁的胖子!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我不知道!”
外面的人沉默了一會。隨即是另一把聲音響起:“開門,我們需要進去檢查!說不定胖子藏在這裡!”
付仁緊張道:“我都不知道你們是誰,我老婆孩子都在裡面,不方便你們檢查!”
這時候孩子的哭聲恰如其分地響了起來!
外面的人聲音更為粗魯:
“我們是丙組的夜奴,受夜士大人的命令來尋找胖子!”
因為夜奴居住的一帶是僅靠各自的月光石照明, 一般夜士是不會來這種地方的,怕被積怨極深的夜奴群而攻之!可是這時候夜士如此大聲怒喝,大家肯定知道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付仁心中盤算了一下,大概也認識丙組的夜奴,為了一表清白,他輕輕地拉開了門!果然是丙組的那三個夜奴,總是為虎作倀的三個惡人!
妻子喂奶的身軀微微側身避過他們的視線,借著微弱的月光石,看到這裡的家徒四壁,仿佛沒有任何一處地方能容下胖子的身軀!
掃視一周後,三人也沒說什麽,轉身走去了瘦子的房間!
付仁夫婦提心吊膽地仔細聽著動靜。
急促的敲門聲。
撞門聲。
驚慌尖叫聲。
混亂慘叫聲。
停了一會,有人在竊竊私語。
瘦子在說話!
這時,付仁抽出了自己自製的石刃,握在出汗的手中,靠近門口警惕著。
妻子抱著孩子驚慌地流著淚。
……
黑暗裡沒有號角,不知是下礦還是出礦,不知是新的一天還是舊的那天。
胖子只知道懷裡的石果已經吃完好久了,腿上磕磕碰碰的傷又添新傷,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遠。
他心裡一直有個疑問:為什麽沒聞到外圍的驅獸草?
疑問在他心裡打轉的時候,一雙猩紅的眼睛出現在他眼前!
……
“砰!”
三個夜奴撞開了門拿著石刃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