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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級混血種被迫屠龍》第80章 歸家
羅隱打了個哈欠,揮爪與守夜人告別。

 弗拉梅爾搓搓手,笑容變得三分猥瑣。

 “這玩意借我盤兩天唄。”

 “那是我尾巴。”

 “能拆卸的只能算裝備。”

 守夜人詭異的目光,讓羅隱有些不好的聯想。

 “不要拿它去做奇怪的東西。”

 “怎麽會呢。”

 算了算了。舍不得尾巴套不住肥宅

 羅隱模擬出冥照,消失在空氣中。

 “他一輩子都在屠龍,他被龍類奪走了太多。”

 守夜人在背後低聲說道。

 “放下屠刀這種話都是騙鬼的。復仇就是追殺到天涯海角,至死方休,原諒敵人就是背叛自己。”

 模糊的陰影中傳出羅隱的聲音。

 “但復仇是一個人的事,埋進墳墓的除了敵人只有自己。

 一百年前的他只是個屠龍者,現在的昂熱同時還是教育家。”

 教育家不會放棄他的學生。任何一個學生。

 “哦,您還不知道吧。路明非其實是......”

 弗拉梅爾捂上了耳朵。知道得太多只會被滅口。

 ————————————

 羅隱仔細擦拭著天叢雲劍,連水元素言靈也一並用上,他總覺得上面還沾著燒烤味。

 借尾巴這種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無數次。

 兩個月以來,他因為尾巴禿了多次被蘇茜取笑,混血君主親自賣身。

 黑王聖骸的侵蝕速度比預想中要慢一些,這得歸功於裝備部的地精們。

 他們在羅隱的胸腔中植入了一個抑製裝置,通過局部低溫和細胞分裂抑製藥物,將聖骸的活性壓製了40%。

 雖然兩個月後,聖骸基本免疫了抑製裝置的效果,但依然為羅隱減輕了不少壓力。

 薪燭已經生產了17400個,在世界范圍內成功投放超過12000個,諾瑪則找到了3741個此前未被記錄的混血種。

 學院耗資數億拍攝的電影即將完成剪輯,隻待配樂和加入音效。已經在全球一百多個國家地區開始宣傳預熱。

 “末日派有行動了。路明非半小時前從學院中消失了。”

 “向路麟城發送請求。我想拜訪一下他們的方舟。”

 五分鍾過去,請求的消息似乎石沉大海。

 “歡迎您的來訪。不過要求老板你獨自前往北極圈內的這個坐標。”

 “感謝他們的邀請。三天后我會準時抵達那裡。”

 羅隱深深呼吸,取出胸口的抑製器,徹底活化的聖骸讓他距離黑王又近了一點。

 “讓康斯坦丁和耶夢加得做好準備。如果事情走向不好的局面,他們的力量都是必須的。

 蘇茜,奧莉薇婭,我加強了你們身上的尼伯龍根烙印,後花園中的屍守軍團和煉金武器隨意支配。”

 終於到這一天了嗎。

 “這次的任務不是衝鋒在前,保護好自己。一定保護好自己。”

 羅隱的聲音很低,但極為鄭重。

 蘇茜意外地沒有反駁,只是點點頭。

 ......

 逃。

 喬薇尼單手握著方向盤,和路明非有說有笑,手指在他掌心寫著筆劃。

 這裡是最後的機會。她有兩支槍,36枚子彈,距離機場12公裡。

 從登上飛機的那一刻起,命運的所有支線將會收束,只剩下一條通向避風港的路徑。

 “你們離開後,我每天都會回憶,回憶你們還在身邊的日子。

 老舊的筒子樓,紅牆上的爬山虎,我們散步時踏過的石板路,但除此之外呢?

 我什麽也想不起來。所有時間,所有畫面,所有面孔,都是模糊的,一個解不開的謎團。

 怎麽可能想不起來呢?明明是最重要的回憶,我為什麽會忘記......”

 路明非靠在副駕駛座椅上,清晰而平靜地述說著,車窗外模糊的景色一閃而逝。

 “我失去了十多年的記憶。我不知道你們的工作,不知道你們的所在。我不了解自己的祖輩,也不了解自己。

 我時常希望自己與眾不同,又欺騙自己只是毫無異常的普通人。”

 車內變得異常安靜,喬薇尼雙手緊扣著方向盤。

 “有時我覺得自己被困在了你們離開的那個夏天。所有人都在向前,只有我停在原地不願離開。

 我慶幸自己進入了卡塞爾學院,遇到了很多人。無論主動還是被動,嶄新的生活都在拖著我逃離那個夏日。”

 喬薇尼緊抿著嘴唇,緘默無言。

 “我想,我已經準備好回家了。

 無論謎底是好是壞,我想要解開它。

 我想去看那個夏天的真相。然後向前。”

 “要,回家嗎?”

 家並不是溫馨的地方。過去並不值得懷念。

 “你是我的媽媽嗎?”

 路明非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倦。

 “你當然是我的孩子。”

 “那帶我回家吧。”

 數十雙眼睛,瞄準鏡前的,監控錄像前的眼睛,移開了視線。安全。

 “鍾聲響起歸家的訊號......”

 年月把擁有變做失去/疲倦的雙眼帶著希望/

 今天只有殘留的軀殼/迎接光輝歲月/

 ——————————

 深灰的龍形降落在荒無人煙的冰原上,風雪的深處閃爍著若隱若現的光源,像是引導旅人的燈塔。

 “尼伯龍根和現實之間的緩衝帶嗎。”

 羅隱獨自向著光源前行,距離和方向感逐漸變得扭曲,只有燈光恆定不變。

 穿過這片雪原,就能抵達末日派的方舟。

 他不緊不慢地前進著,周圍十數米的范圍內風雪不侵。

 跋涉半個多小時後,羅隱在這企鵝不拉屎的地方瞥見了一個人影。

 高大魁梧,背著一柄長刀。

 “(德國髒話)!哪來的妖孽!”

 “廢柴師兄,我今天必把你頭套拽掉。”

 肯德基叔叔主動摘下頭套,露出芬格爾那張賤兮兮的臉。

 “師兄我因為等級太低,被發配到北極了,很合理吧。”

 “合理。走吧。”

 兩人心照不宣地沒有多說什麽,在和諧的氣氛中繼續跋涉。

 ......

 “灰之王,和3號清理者。避風港很久沒有到訪過這麽尊貴的客人了。”

 會議室中,幾個年老的委員不禁感歎著。

 兩名訪客在巡邏隊的伴隨下進入避風港外圍,這裡的孩子們在歡迎他們的到訪。

 羅隱高大的龍軀讓人望而生畏,但好奇心壓倒了畏懼,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活著的龍類。盡管羅某並不是。

 “路委員長還在陪他的兒子,那個孩子身上的問題可能很嚴重。”

 娜塔莎向委員們報告著。

 “我現在去見他們。”

 路麟城推開會議室的大門,面露疲色。

 另一邊,羅隱正微笑著和避風港的孩子們握爪,心中卻只有凜冽的寒意。

 其一,從進入名為避風港的尼伯龍根開始,系統的探知功能就被限制到最低,只能顯示姓名。

 其二,這裡所有的孩子都是克隆人。而且,安東、霍爾金娜、謝爾蓋等名字在赫爾佐格的筆記中出現過。

 其三,他看到了大面積的養殖場甚至人造生態圈,但死亡之國的環境一般惡劣到大部分生物無法長期生存。

 他已經能猜到,避風港到底是什麽地方了。

 ......

 委員會專門空出了一個禮堂作為會客室,羅隱的體型根本塞不進空間逼仄的赫魯曉夫樓。

 “兩位遠道而來,先休整片刻。稍後由我當導遊,認識一下我們的城市。”

 “那敢情好啊!”

 芬格爾熱情洋溢地和路麟城親切握手,臉上掛滿了未成年人逛夜店般的笑容。

 “不必了。我想去的地方,應該不能隨意參觀。”

 “你想去參觀哪個區域呢?”

 路麟城並未生氣,笑著詢問羅隱。

 “比如從這裡開始。”

 羅隱來到窗邊,透過玻璃看著窗外的風景。

 “尼伯龍根相比於現實空間的特殊之處,在於它可以扭曲、折疊,也可以隱藏。”

 他一拳打碎窗戶,卻沒有玻璃飛濺。

 通過窗戶的裂口,芬格爾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燃燒的世界。

 三人先後穿過裂口。地面上四處是火焰和焦炭,濃烈的黑煙與純白的雪花在天空中交融。

 “你已經調查到這個程度了啊。”

 路麟城的笑容消失了,平靜的雙眼中好像有什麽恐怖的東西呼之欲出。

 “避風港就是黑天鵝港。1991年聖誕節的大火,在靜止的世界中一直燒到了今天。

 現在,我們可以開誠布公地交談了。”

 羅隱注視著燃燒的黑天鵝港,路麟城低頭看著腳下的焦土。

 芬格爾在撓後腦杓。他是誰,他在哪,這啥玩意。

 “我們都隻關心一件事,或者說一個生物。我們最後也是最初的敵人,黑王。

 路先生,末日派...不,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麽?”

 “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吧。”

 ......

 依然是寬敞暖和的會客室,但氣氛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昂熱告訴過你路明非的身份嗎?”

 “說過。但我覺得,那個計劃並不完整。”

 芬格爾也繃著一幅嚴肅的面孔,但心裡在瘋狂咆哮。這事沒和他說過啊!

 羅隱看出了他的懵逼,通過諾瑪給他發了份縮略版。

 “避風港與黑天鵝港是一體兩面的。曾經處於外部的是黑天鵝港,現在則是避風港。

 80年代到90年代初,黑天鵝港是德爾塔計劃的基地,聚集著當時最優秀的一批基因學家和數百名作為實驗品的混血種。

 其中最珍貴的實驗品,是一個名為零號的男孩。”

 “而末日派在避風港中旁觀著計劃。零號就是你們送進黑天鵝港的。”

 “末日派捕獲他後,不願殺死他。於是手術切除了他的腦葉白質,確認安全後送入黑天鵝港進行研究。

 赫爾佐格在他身上嘗試了腦橋分裂手術。但零號還是恢復了能力,逃出了黑天鵝港。”

 羅隱知道,切除腦葉白質可以切斷混血種精神共鳴的能力,也就意味著無法使用言靈和煉金武器,對所有龍文都不會共鳴。

 情感喪失,智力損傷,則屬於手術的附帶效果。

 “出逃的零號被殺死後,一切才剛剛開始。

 之後數年裡,秘黨和我們多次接到報告,關於一個手持黑色軍刺,實力強悍的混血種男孩。

 x市,hk,tky,la......他好像一個幽靈,飄蕩在這世界上。

 我們埋葬的似乎只是他的軀殼,而零號的靈魂仍在世上行走。”

 羅隱:“純粹精神形態的寄生體。”

 路麟城著實有些驚訝了。

 “這也是我們推測出的結論。零號在多個混血種身上復活,毀滅奴役、傷害混血種的組織和個人,解救那些混血種後就離開軀殼。

 這類事件持續發生了數次,零號的幽靈終於銷聲匿跡,提心吊膽的委員會終於安心了。”

 芬格爾有點迷惑。零號又要殺混血種,又在救混血種,精神分裂嗎。

 “零號的幽靈消失的時間,我猜是在路明非出生之後。”

 神色嚴肅的路麟城不禁露出笑容,讓人本能地感到危險。

 “你的推論呢?”

 “零號不斷替換寄生的軀殼,一方面是在挑選門徒,另一方面也在尋找適配的軀體。

 他遲早會找到合適的軀體,重臨世界。

 你不想被動地等待零號復活,於是主動為他製造了最合適的軀體。”

 芬格爾也想通了事情的關鍵。

 路明非是魔鬼的牢籠。原來是這個意思。

 “羅隱,如果我們認識得早些,說不定能成為朋友。”

 路麟城拉上所有窗簾,踏過階梯走上講台。

 “零號的精神寄生在了明非身上,他不會拒絕完美的軀殼。

 他沒有殺死明非,而是伴隨著他一同長大。”

 他插入u盤,打開隱藏的文件夾,開始播放一段十多年前的視頻。

 畫面上是幼年時期的路明非。原來他從小就長得這麽衰。

 幼崽形態的路明非本來正在搭積木,喬薇尼在一旁看護,忍不住微笑著。但幼崽突然毫無征兆地扔掉積木,隨之消失的還有那股衰氣。

 他平靜地走向cd機, 開始播放巴赫的受難曲。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不理會喬薇尼的敵意,什麽也不做。聆聽著悲愴肅穆的樂曲,幽深的眼瞳中蕩漾著金色。

 男孩看向鏡頭。

 “魔鬼也需要娛樂的時間。”

 畫面到此結束。

 “他們是共生的狀態,但之後零號的人格被壓製了。是依靠腦橋分裂手術嗎?”

 “更先進的版本。用類似原理的煉金儀式引導精神的分離,壓製零號的意識。”

 題外話

 明天結局,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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