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蒸汽車廂內,充斥著雜亂的聲音,讓人無法安眠,水蒸氣慢慢的從窗上流下。
阿黛拉看著窗外模糊的夜景,看得出神,兩個大眼睛看得出神,裹在身上的毯子從肩上滑落。
淡淡的幽香驅散著四周食物的味道,像是茉莉花裡摻著玫瑰,既孤獨又堅強。
粉唇輕輕張開,哼起不知名的小調。
扭頭看向本傑明,小調開始變成了詞,眼中充滿了嫵媚和迷離。
“我僅僅需要一個伴侶。”
“來接受我的輕吻和擁抱。”
“但我只有這空蕩的房間。”
“和難忍的孤寂。”
“我覺得我曾嘗試過。”
“來發現你為什麽這麽美麗。”
“但你沒向我敞開心扉。”
“只是從縫隙中看我。”
“人們說時間會治愈一切傷痛。”
“但我覺得他們說的不對。”
“後悔和傷痛會一直伴隨。”
“直到你做什麽都無法挽回。”
“如果我能夢想成真。”
“我會就這樣看著你。”
“讓你敞開心扉。”
“你看到的只有你自己。”
“而如今唯一的慰籍就是。”
“你再也無法感受我的輕吻。”
“不知道你錯過怎樣的一個人。”
“也無法經歷真正的幸福。”
清脆的可人的聲線,加上特殊的諾威鎮口音,伴隨著咯咯咯的軌道聲,傷感的歌飄蕩在包間內,本傑明看著懷裡的阿黛拉,看向窗外的一片漆黑。
貝拉自覺的走出包間,“咳咳!我出去一下。”
本傑明若有所思的摸著阿黛拉的腦袋,“我確實像你歌詞裡講的那樣,我從未向你敞開心扉。”
本傑明眼神中帶有一絲落寞,“這短短的一周發生了這麽多事情,論誰也想不到。”
“但是,你為什麽要這樣跟在我身邊,在諾威鎮當個老師,好好的生活不好嗎?”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不是你喜歡的人,這糟糕的生活!我隻想平靜的活著,活下去。”
本傑明搖搖頭,抬起了右手,“你看到了!這個東西,誰也不選,偏偏在我身上。”
“喏!這個東西也莫名其妙的出現在我身上。”本傑明扯開了衣服扣子,裡面露出了那槍的紋樣。
“也許!是命!但為什麽就不能把那些簡單的命分在我身上,讓我不那麽累。”說著本傑明的眼眶裡閃爍著的淚水不停的打著轉。
“我不想要水瓶,我也不想死,只是幸福的生活下去!難道有那麽難嗎?阿黛拉!”
懷裡的阿黛拉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緊緊的抱著本傑明。
“我不想分析來分析去,那群狗屁的東西我一點兒也不想知道,我甚至想過我就此自我了結了怎麽樣?難道祂會阻止我?”本傑明看向自己的右手。
說完這句話,本傑明像是一個孩子一樣縮成一團。
“任何人都是自私的,為什麽偏偏選我···我···我也想要自私的活著···我不想!”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時時刻刻的都在忙碌,沒有一刻是能安靜的休息,他不能放空大腦,呆呆的看著四周。
因為狗屁的水瓶選中了自己,所以什麽爛神就找自己,因為阿黛拉所以那個維斯基神父來了。
因為他來了,所以自己得逃!
而認識了不到兩天的梅森就這樣犧牲了,
因為他犧牲了,所以我得珍惜自己的命。 因為梅森臨死前的那句:“本傑明,人類最偉大的事情是什麽!”
本傑明至今還能記起來,梅森在那一刻的表情,半透明下的血肉擠出一個笑臉,是!他是偉大的!為了不讓腐敗的阿克斯得到新的序列,隻身一人擋在了那裡,犧牲了自己。
就為了這個注定坍塌的世界維持的更久一些?
這頭頂塌了便塌了!那又如何!不都一樣嗎?
大家都死了,那又如何!都很公平呀!大家都一起死了。
阿黛拉輕輕撫摸著本傑明的腦袋,“本傑明·弗蘭奇,你!你是被選中的人,除你之外的任何人都救不了這個世界。”
“你將是扛起這個世界的人,與腐爛的阿克斯對抗的只有你了!加尼米德先生給我看過了。”阿黛拉兩隻大眼睛,認真的看著本傑明。
“從加尼米德先生把腐爛的蠕蟲從我身體裡驅趕走之後,我就知道了我要做什麽。”阿黛拉的嘴巴離著本傑明越來越近。
“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麽,是你呀!本傑明!你那獨一無二的思想會遍布整個世界,成為抵抗阿克斯最後的力量!”
“沒人能代替你的作用,我們會戰勝阿克斯的!”
“本傑明!”
粉嫩的唇輕輕的觸碰在本傑明的嘴上,一股甘甜幽香隨即從阿黛拉的嘴巴流出。
“你~該嗚~好好~休息~”阿黛拉嘴巴含含糊糊已經說不清話。
身子已經不禁和本傑明貼在一起。
漫長的列車,孤寂的感覺總是會給人帶來一些思考。
兩個身體一軟一硬猶如黑夜裡纏綿的蒸汽與鋼鐵,穿過山洞,準備迎接黎明。
包間外的貝拉則癱在包間外,不知道從哪兒來的一根香煙,默默的點上。
黑夜中只有一點橘紅色的黃暈,照在孤寂的臉上。
她不像阿黛拉,能有這麽偉大的犧牲精神,她只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好。
梅森神父的死無疑對自己是一次巨大的打擊。
但貝拉從小何時依靠過別人了?從小就是孤兒,溫暖就不存在。
無所謂!從來就沒有什麽神仙救世主,也不靠什麽神仙皇帝。
貝拉的胸口不禁一震熾熱,一個槍的紋樣出現在自己的胸口。
要是自己沒記錯的話,好像本傑明胸口也有一個這樣的東西?
什麽東西?貝拉手指輕輕的觸碰著,一堆信息湧入了自己的腦中。
呲呲呲!
伴隨著火車的嗡鳴,這個夜伴隨著高亢的嬌喘,一同到達高潮。
本傑明看著自己懷裡的阿黛拉,似乎輕松了許多,懷裡的溫暖透過皮膚傳給自己,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躺在自己的懷裡。
自己或許很累,但是看到懷裡的阿黛拉,自己就不再那麽情緒化。
畢竟已經來到這個世界上,而這個世界需要自己,做一件偉大的事情,也許很難,但是自己畢竟不是一個人,在黑夜裡閃著光芒的那些人,不都是自己的夥伴嗎?
看向阿黛拉的胸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她胸口已經有了那個槍的紋樣。
而在黑夜裡本傑明右手上的眼睛突然掙開,然後又合上。
詭秘的夜裡,一雙似有似無的大手把玩著一根根線條,將它們匯聚成一條粗粗的線,引導著他們走向一個方向。
窗外的寒風順著火車劃過呼呼呼的交織成四個字。
加······
尼·····
米····
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