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經過了一周多的的跋涉,艾法隆一行人總算是快走出了這片無人之境。
在無比廣闊的阿爾德大陸上,存在著許多受到黑暗侵蝕的土地,那裡充斥著神秘,不詳,怪物,還有高濃度的“靈性”。這樣的環境不適合人類的居住。
也因此,人們將這樣的土地稱為“無人之境”,也為“黑色之地”。
艾法隆旅團穿越的“無人之境”,被命名為“枯萎之森”。這座森林不知是發生了什麽,在繁茂一年後會不知緣由的枯寂三年時間。靈葉之樹乾枯,整片森林都是無盡的泛黃爛葉枯枝,四年為輪轉,不斷輪回。
曾經有冒險者深入其中,卻受到了一股奇特“靈性”的影響,他們體內的魔力枯竭,擁有著靈脈的戰士感受到他們靈脈受到了損傷,術士也無法感應到周圍的魔力。
“明明連一個怪物都沒遇到,卻是如此的恐怖。仿佛再往前走幾步,我們的生命力就會流失,然後化作地上的枯枝敗葉。”
這是那支冒險者小隊中的人所言。
隨後,也有不少人,冒險者,學者,王國騎士前往調查。但是無論多麽強大的超凡之人,都被這股“靈性”影響。不得不放棄。
後來,學者將這股“靈性”稱之為“死氣”。
那麽,在森林不是枯萎,而是繁茂時呢。
也有很多超凡者嘗試過,但是付出了無比沉重的代價。
如果之前枯竭的森林是“死”的,那麽現在就是“活”的。
越往深處,就越多“活物”。
不懼鋼鐵,不懼火焰,形似古樹的怪物遍地都是,他們沒有理智,一遇外來者便是無休止的進攻,抹殺。
很少有人能到達真正的中心,也許世界上知道這片森林秘密的人早已逝去。
這座森林,已有數千年之久遠。
艾法隆旅團的路徑是繞著森林的邊緣,緊靠著臨雪山脈。這是前人留下的一條安全的道路,這條路線上,基本沒有怪物的騷擾。
而現在,正好是“枯萎之森”輪回的初始,正是靈葉之樹鬱鬱蔥蔥之時。
“呼,估計明天就能走出這,到達黑侖山脈了。”莫雷洛道。
“黑侖山脈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魔礦山脈嗎?”一旁的米特爾問道。
此時,他們兩個正駕駛著馬車,行於車隊的最前方。
地面泥濘不堪,因為昨晚剛剛下過一場雨。
“是的,黑侖山脈附近有著一座規模較大的城市,名叫黑侖城。我們也正打算在那裡休息兩天,補充物資。同時,在那裡可以買到很多魔金,以及優質的鐵礦。黑侖城的武器都很不錯,我推薦你到時候挑把趁手的兵器。”莫雷洛頷首。
武器?也許該準備一些,畢竟自己需要一些道具才能將自己的魔紋發揮出來。而且,既然黑侖城有魔金,那麽可以找一下有沒有合適的材料修複爺爺送給我的“懷表”。不過,最大的問題還是我不會修理。
雖然說是魔礦之城,但是也應該會有賣“靈性藥材”的地方,如果運氣好的話,還能將“妖眼”修複。
米特爾也曾經尋找過旅團裡的藥師,希望能從她們那裡得到一些藥材來製作治療“妖眼”的魔藥。但是,還是缺失了主要的藥材。
可是想著想著,米特爾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他現在身無分文,一毛錢都沒有。
嗯,看來正如內南叔所言,出門在外,沒錢就像是沒命。
看來我能理解他當初硬借我的零花錢去城裡時的窘迫了。
“米特爾,既然說到了黑侖城,那我再和你說說我們所位於的西大陸聯合吧。”莫雷洛道。
“嗯,那真是再好不過了。”米特爾道。
“我們通常將西大陸城市聯合簡稱為‘西聯’。‘西聯’可以說是阿爾德西部大陸最大的國家,無論是軍事實力還是經濟實力上。‘西聯’主要由三大城市,或者說是三大地區組成。一是我們現在所處於的北伊蘇蘭,二是奧術師協會總部所在的森都,最後就是我們要前往的‘阿特克斯’。
“為什麽我要將阿特克斯放在最後呢,這也是因為它是西聯的支柱。阿特克斯曾經可是叱吒一時的王國,只是在複雜的歷史形勢下,最後與奧術師協會和北伊蘇蘭一起建立了西聯。”
說到這裡,莫雷洛停了下來。
“然後呢?”米特爾詢問。
莫雷洛露出尷尬的神色,笑道:“然後,好像也不知道說什麽了,我也只是知道大概的情況,你知道的,我不怎麽看書……哦,對了,西聯的代表圖案是樹枝圍繞著的水晶之冠,這個你在西聯的鈔票上也會看到。”
“不管怎樣,多謝你的講解。”米特爾道,雖然這些在東倫給他的書裡都寫有,但是他還是很感激莫雷洛經常給他說一些阿爾德大陸上的事情。
“天星大陸那邊,這幾年有發生什麽事情嗎。”莫雷洛問道。
米特爾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那個,莫雷洛,發生的事情多了去了,這我該怎麽說啊。
“雖然各國的報紙上偶爾也會有和天星有關的新聞,但是你知道的,那些報紙只會記錄政治大事。我現在對於天星,所了解的也只有璿辰繼位罷了。”莫雷洛繼續說道。
“確實如此,璿辰之帝在四年之前繼位了。那麽,莫雷洛你想知道什麽呢,先說明一下,我也不是什麽都知道。”米特爾道。
米特爾在太阿山可以說是足不出戶,雖然他的爺爺總是能給他講述天星大陸發生的事情,也因此知道得不少。但是天星大陸何其之大,帝國每天中會發生許許多多的事情,哪有人是都知道呢。
“這我當然知道,米特爾你聽說過八業山嗎?”莫雷洛抬起頭來,看著遠處的天空。
“八業山嗎……那個地方離我的家鄉可是無比遙遠呢,不過我還是聽到過一些關於那邊的新聞。”
“是嗎,說來聽聽。”
“在十幾年前,八業山不是爆發了一次‘災厄之潮’嗎,那一次災難導致了許多城鎮的毀滅。帝國平定了這次‘災厄之潮’後,封鎖了八業山,經過這些年來的處理和淨化,那些被汙染的區域也改變了不少。最近幾年,又新建了不少城鎮以及壁壘。同時,帝國還用重金引誘賞金獵人和冒險者來處理八業山中還殘留的一些的魔物。我所知道的,也大概是這些了。”
“嗯,我知道了。那麽……聊些別的吧。”莫雷洛深呼了一口氣,似乎在平靜自己的內心。
米特爾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想要的信息,這已經是自己知道的關於“八業山”的全部了。同時,米特爾從莫雷洛的臉上看出了那一絲悲傷,畢竟,莫雷洛似乎並不會遮掩臉上的神情,哪怕他在刻意掩蓋。
接下來,就像是每天在路邊涼亭那些磕瓜聊天的人一樣,米特爾和莫雷洛閑聊了一陣,比如,四年前有親王舉兵,想要奪取年輕的璿辰皇帝的政權,卻反被鎮壓,該親王最終死於荒野之中。
還有之前書院發布了新的招生指南,星宿軍的重新整編,三年前在玉之平原有過一次獸潮。
等等。
這都是一些大街小巷都流傳著的訊息,就連每日的報紙都會有些記載。
對於米特爾來說,回想起來並非難事。
天色漸暗,莫雷洛收到了後方車隊傳來的指示,今晚不做休息,爭取明日凌晨到達黑侖城。
“看來要趕夜路了。”莫雷洛收回通訊水晶,轉頭看向米特爾,道。
“要換一下嗎,我來駕駛馬車。”米特爾道。
“不了,你上次的操作都讓雙角馬受驚了。這次要趕夜路,更加不行了,一邊看你的書去吧。”莫雷洛嫌棄道。
“行吧。”米特爾喪氣的打開一本由阿爾德語書寫的書本,封面上點綴著一些金屑,紅色的書皮,磨礪的書皮上用墨水寫著——《阿爾德紋章初識》。
“哦,對了,米特爾你手上的魔紋是天生的還是刻上去的?”莫雷洛想起了,便詢問道。
魔紋,也有靈紋一稱,指的是蘊含著魔力的紋路,它們的種類各異,具備著不同的“靈性”。
有一些人在覺醒超凡力量後,或者天生,就會擁有“魔紋”。魔紋一般會顯現在皮膚之上,如果你到達了某個階段,就可以將魔紋隱匿起來,使其平時不顯露出來。而這是需要一個頓悟的過程。
那麽,魔紋會帶來什麽呢?基於不同的魔紋會帶來一些不同的超凡能力,大多數的情況下,魔紋都會具有單獨儲備魔力的功能,就像是一個備用能源一般。
後天的魔紋,更多被稱為刻印魔紋。術士們通過付出珍貴無比是材料來人為繪製魔紋,或是在原有的基礎之上加以改造。
魔紋與紋章,又是怎樣的一種關系呢?
魔紋可以說是一種魔術體系,它是基於符文而來的。
紋章則是一類神奇物品,它們的原材料是靈木或魔晶,雕刻成大小不一的紋章,再篆刻符文進去。紋章就是屬於概念很廣的“靈性物品”之中。
簡單的說,前者是法術體系,後者是道具。
“天生的,在我很小的時候它就存在了。”米特爾淡淡回了一句,“當然,我還改進了一下。”
如果莫雷洛嘴裡有茶,估計他會一口氣噴出去。
“不是,你剛才說你自己改?改裝?”莫雷洛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
“嗯,有什麽問題嗎?”米特爾不明白為什麽莫雷洛反應這麽大,難道在阿爾德上魔紋改裝是很稀奇的一件事嗎?但是,在我的印象之中,並不是這樣的啊。
比如這本《紋章初識》,裡面的內容可以說是非常具有系統性的了。
“沒什麽,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是靈脈戰士,沒想到你居然是一位術士。”莫雷洛原本以為之前對戰中的符文只是米特爾魔紋附帶的能力,可是現在聽他說了改裝魔紋的事情,一般來說,也只有術士能夠做這樣的事情。這時他又想起來,在戰鬥之中,米特爾不曾開啟靈脈之門。
“額,好像我也沒說過我是靈脈戰士,嚴格的說,我應該是一位術士。”米特爾繼續翻著書,聊天並不會影響他的閱讀,“術士分很多種的,不要腦子裡潛意識的認為他們都是只會詠唱咒術,而搏鬥能力儒弱的形象。事實上,現在術士協會都會要求術士鍛煉體魄,學習格鬥之術。”
“我知道,但是你的戰鬥風格,讓我一時分不清楚,既然你是術士,那還和我搏鬥幹嘛?也就是說之前的戰鬥你根本無法發揮應有的實力,不行,得找個機會再打一架。”莫雷洛自言自語道。這時,莫雷洛認為自己對於人類超凡者的了解還是太少了,以前自己都是跟怪物戰鬥的。要多看書啊,莫雷洛,知識就是力量。他這麽想著。
你是戰鬥狂嗎?米特爾心裡暗問一句,說實話切磋歸切磋,但是莫雷洛下手跟打怪物似的,都是往死裡打。
幾乎每個艾法隆的成員都這麽說。
看來,正如瑪卡所言,莫雷洛很少和人戰鬥,他之前乾的都是手撕怪物。
“那個,莫雷洛,明早就能到黑侖城是吧。 ”米特爾問道。
“是的。”
“你有錢嗎?”米特爾有些尷尬的說,“可以借我一些嗎?”
“你想幹嘛?”莫雷洛問。
“武器,魔金,還有一些靈性藥材。”米特爾道。
“不是,前面兩個就算了,靈性藥材你要幹嘛,有病去找瑪麗啊。”莫雷洛更加疑惑了。
“我沒病,只是需要一些藥材製作魔藥,之前我也找過瑪麗藥師,她願意提供我藥材,但是還差兩種藥是她那裡沒有的。”米特爾解釋道。
沉默了一會,莫雷洛道:“算了,到了黑侖城,我帶你去找吧,不過武器的話,到時候得帶上器大叔,他這個在行。對了,器大叔就是厄加克斯-倫那。”
“原來倫那叔還有這個稱呼嗎?”米特爾當然知道倫那,還記得在那時他讓自己從他那個武器箱裡挑上一件再和莫雷洛決鬥。
“那是陳年舊事了,到了黑侖城你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莫雷洛回答道。
沉默了一會,米特爾的表情變回了平時的樣子,他其實有些面癱,冷靜的時候,就像是冰鏡一樣。也許只有混熟了,他才能放開來與之相處。
“那個,莫雷洛,我們算是朋友嗎。”
不知何時,米特爾突然問道。
“你問這個幹嘛,我們現在不就是朋友了嗎,嚴格的說,還是隊友。”莫雷洛回答,“放心,大家都是老鄉,我莫雷洛一定罩著你。”
阿爾德落日的余暉落在少年的臉上,在黯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少年的臉上透出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