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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的傭兵日記》第19章 路遇
  西爾維婭背著手,在墓園裡走來走去。

  巨亡靈提著鎖鏈錘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每走一步大地都跟著顫抖。

  斯班瑟跟在再後面,每走一步都膽戰心驚。他的背後浸透了冷汗,夜風一吹,令他頭腦清醒了許多。

  我這是幹嘛?中了邪嗎?這是什麽樣的女人,和什麽樣的怪物?我為什麽要跟著他們,聽從她的命令?

  斯班瑟一邊走一邊偷偷地東張西望。

  西爾維婭輕輕嗅了嗅鼻子,忽然停了下來。長空如洗,水般通明的月光落在一座古老的墓碑上,上面的花紋和字跡都已在歲月的侵襲下迷糊不清。

  “你過來!這墓的主人是誰?”

  斯班瑟眼睛正在瞄著地窖方向,聽到西爾維婭喊他,趕緊一溜煙來到墓碑前,“大人,這塊墓地埋著的都是達西家族的人。”

  西爾維婭一揮手,“撬開它!就在這裡面。”

  巨亡靈立即行動起來,轟轟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將墓碑推倒,接著掀開蓋在墓葬上的厚重石板,翻卷的塵土落定後,月光傾瀉到塵封已久的墓穴內,果然,白色的幽靈正蜷縮在墓穴正中的石棺旁。

  “別再跑了!”西爾維亞像對待受到驚嚇的孩子般,伸開雙臂,輕輕踏入墓穴中。巨亡靈趕緊讓出道路,直挺挺地垂臂站到一旁,白骨發出森森冷光。

  “跟著我,是你最好的歸宿!”西爾維婭像母親般撫摸在幽靈的頭上,幽靈原本介於真實和虛幻之間的身軀,在西爾維婭手掌所觸之處,竟然開始猶如實質化。

  隨著西爾維婭指尖的移動,斯班瑟看到幽靈擁有秀麗卷曲的金發,光潔平滑的額頭,明亮湛藍的眼睛,小巧且微微翹起的鼻子,薄薄柔嫩的嘴唇……

  斯班瑟瞪大眼睛簡直看呆了。

  “好了,今後你就別到處亂跑了,乖乖跟著我……我給你找個地方先呆著。”西爾維婭從獸皮行囊內取出一隻透明的水晶瓶。

  在斯班瑟的眼皮底下,白色幽靈在這冷豔女人的手底越變越小,最後居然縮小到和一枚核桃差不多,被她一把握住塞進了水晶瓶裡。

  西爾維婭立即塞緊瓶塞,把水晶瓶舉到眼前,對著瓶內依舊蜷縮著的幽靈輕輕笑了笑,“先委屈你一下,讓我檢查一下,你的舊身子還能不能使用。”

  說著,把水晶瓶放回行囊,微微彎腰匍匐在石棺前,“不過呢,先讓我搞清楚你到底是誰。”

  西爾維婭就在棺蓋上的刻字,輕輕念出,“萊德斯.歐文.羅切斯特,第六任北龍牙山邊疆伯爵,歐文家族族長,生於羅曼歷1027年,卒於1046年。”

  “怎麽回事?這個族長死得也太年輕了。”

  “你知不知道她是誰?”西爾維婭回頭問斯班瑟。

  斯班瑟急忙搖頭,忽然想想又說,“大人,在這個不幸家族的歷史中,倒是有過這麽一個傳說,年輕的族長弟弟,為了保護姐姐,被羅曼的皇帝釘在城堡頂部的十字架上,風吹日曬,不吃不喝,足足七天七夜才死去……只是剛才那個靈魂,分明是女……女的啊……”

  “呵呵呵!”西爾維婭冷笑連連,“不管是男是女,有冤屈才好,有了足夠的冤屈之後,連冥王都拒絕的靈魂,才是山德魯大人的最愛!”

  斯班瑟聽了之後,既雲裡霧裡又心驚肉跳。

  西爾維婭突然扭過頭,用閃著幽暗紅光的眼睛死死盯著斯班瑟,“這些話,你即便聽到後,也不會隨便亂講是不是?”

  “是……是的……我的主人!”斯班瑟牙齒打著戰,

雙腿顫抖不停,“我不但沒有聽到,就算聽到也完全記不得。”  西爾維婭指著身前簡陋的石棺,“那你把這石板給我掀開!”

  斯班瑟趕緊跳到墓穴中,擺好架勢,呼啦一下激發出只有一道的金色戰環。他爬到石棺蓋上,使勁地想要把它挪開。可是這棺蓋對他來說實在太沉了,他就算費勁力氣,棺蓋還是紋絲不動。

  西爾維婭在一旁冷笑道,“只是中級鬥氣,就你這樣,想做我仆人可不夠格!”

  這句話宛若晴天霹靂,斯班瑟聽完後,立即跪在她面前,趕緊跪拜連連。

  “乾脆,我把你的靈魂也收了,回頭再給你找一副好身軀!”西爾維婭冷冷道。

  斯班瑟只是將頭叩個不停,哪裡還敢應上半句話。

  西爾維婭盯著斯班瑟看了好一會,這才不耐煩道,“你先給我滾出去候著,別耽誤我做正事!沒看見天快亮了麽?”

  斯班瑟手腳發軟已經不停使喚,趕緊拚了命爬出墓穴,卻發現自己的手正攀在巨亡靈粗大的腳趾骨上。

  斯班瑟嚇得又是一身冷汗。倘若它一跺腳,自己就會被踩成肉泥。

  斯班瑟就地翻了好幾個滾,抬起頭,恰好看到東方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西爾維婭看也不看他,從披風下方伸出白嫩細弱的手臂,輕輕抓住棺蓋一角,隨著手臂揚起,石頭棺蓋就呼呼旋轉著飛了出去,一會兒遠遠地傳來撞擊碎裂的聲音。

  “居然還有一層!”墓穴內,西爾維婭不耐道。

  “哢—哢—哢—嚓—嚓”是木頭被撕裂的聲音。

  “很不錯!”

  西爾維婭白皙的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沒想到,居然保存的這麽完好!斯班瑟,這個身體,今後就屬於你的了!”

  ……

  特蕾莎三人從地窖內魚貫而出後,發現天已經完全亮了。

  風雨夜已過,刺目的陽光令特蕾莎恍然隔世。

  昨晚,在深山古堡內,仿佛做了一個荒誕的夢。

  艾米提著劍,氣哼哼地衝在前面,嘴裡發誓要去尋仇。

  等他們看到地下室內橫七豎八的屍體,和滾落在凝固血泊中的腦袋,還是完全驚呆了。

  “這裡,昨晚,肯定……發生過嚴重的殺戮。”特蕾莎喃喃道。

  特別當她看到年輕希爾林的頭顱,清秀的臉龐,瞪大的雙眼,懷疑和恐懼凝固在沒有生機的臉上。

  他的年齡,恐怕只是和自己相仿吧!特蕾莎雙手掩面。

  “艾米,羅傑,咱們還是葬了他們吧!”

  沒想到艾米對此居然毫無異議。

  墓園內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新砸壞的痕跡。三人忙活了好久,才將這些曾經陷害過他們的人一起埋了。艾米在陽光下長長地舒展身軀,歎息道,“就是我,也沒曾想過讓他們死得這麽慘,不知道是什麽人下的毒手……既然死了,也就一切都購銷了。”

  說完,如釋重負般地拍拍手。

  “特蕾莎老師,咱們走吧!趁著天光正好,我們今天入夜前可必須趕到溫德爾。”

  回望青山連綿,霧氣從林間蒸騰而上。而在前方,透過山巒的間隙,能夠看到一望無際的平原。

  “好吧!咱們走!”特蕾莎緊了緊包袱,大踏步地踏上下山之路。

  羅傑握著兩截斷劍,頗為不舍地糾結扔還是不扔。艾米一把奪了過去,用力摔到老遠,“別婆婆媽媽,把你的匕首給我,我的劍給你!”一臉嘻嘻笑意。

  特蕾莎拍了拍自己的行囊,“匕首在我這裡,你們誰都別要想。”想了想又說,“范蘭西也不知從那裡找來這東西,我看上面透著邪氣!”

  艾米邊走邊回頭往,似乎有什麽東西被遺落在山上,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聽到特蕾莎這麽一說,頓時不服氣起來,“特蕾莎老師,要不是有它,我們說不定被關在裡面,就再也出不來了!”

  “特蕾莎老師,匕首還是放在你那兒,我擔心自己保管不好。”羅傑緊跟在特蕾莎身後。

  “好的!”特蕾莎回身愛憐地摸了摸羅傑腦袋,“我的劍給你先用吧!”

  下山的路走得很快,只是已忘卻了曾經陷害過他們的罪魁禍首。

  艾米拋棄的短劍旁,一具被掀開的石棺內,被扒掉鏈甲的斯班瑟面色蒼白地平躺在裡面,空洞的雙目直直地望著天空,似乎找不到關於生命意義的任何答案。被剝奪靈魂的軀體,靜靜等待著徹底的死亡。

  艾米蹦蹦跳跳地走在林木蔥鬱的山**上,一股黑氣在後腦杓若隱若現,剛剛想要逃逸,即被體內無形的力量猛地抓了回去,在靈魂深處發出一連串淒厲的慘叫。

  艾米停下了腳步,拎了拎自己的耳朵,又左右看了看,喃喃自語道,“他奶奶的,見了鬼了!”

  忽然間,草叢中一隻兔子竄了出來,艾米大喜,對自己一夜之間靈敏起來的聽力非常滿意,“羅傑,快抓住它,我們的午飯有著落了!”

  ……

  艾米拎著沉甸甸的肥兔子,心裡直罵娘。

  明明肚子餓得咕咕叫,明明美味就在手中,偏偏就是找不到水。

  特蕾莎老師堅持兔子剝完皮,必須洗乾淨後才能烤。

  這是什麽道理?艾米舔了舔舌頭。

  明明昨天下了一夜的大雨,明明在上山時到處都是溪流,可是走了半天,日近晌午,接連翻越了好幾個山頭,一個小水窪都沒有找到。

  山路一轉,饑腸轆轆的艾米率先遠遠聽見了水聲,頓時拎著兔子一路狂奔。跑了好遠才見到山間小道旁, 幾株高大的鳳凰樹下有一個清澈的小池塘。幾片鮮紅的花斑漂零在水面,倒影著天光雲影。

  艾米只是心中狂喜,根本無心欣賞風景。剛準備開始剝皮洗肉,卻看到池塘對面大樹下,早有一位模樣十三四歲的少女坐在那裡。少女穿著一身碧綠衣裙,上面落滿了紅色花瓣,正伸出白嫩的小腿,將一對潔白如玉的纖足放在池塘內輕輕地攪動。

  艾米頓時氣急敗壞、怒不可遏。

  “你給我起來!”艾米一手拎著兔子,一手叉腰大吼道。

  “你是誰?幹嘛這麽凶?”少女吃了一驚,楚楚問道。

  “別管我是誰,你難道沒看到我拎著兔子嗎!”艾米叫道。

  “你拎著兔子,跟我有什麽關系?”綠裙少女莫名其妙。

  艾米忽然覺得這個小姑娘怎麽這麽笨,簡直不可理喻。“我拎著兔子,自然是要準備清洗乾淨烤著吃它,你在這裡洗腳,我如何清洗它,難道讓我喝你的洗腳水嗎?”艾米用足耐心跟她解釋,心中已經拿好注意,如果還是講不通,他就來硬的。

  “哦!是這樣的哇!”少女撲閃著大眼睛,一副做錯事的模樣,趕緊將腳縮了回去盤在膝下。“那是我不好,真的對不起了哦……”

  艾米的臉色緩和了一些,氣哼哼地走近水面。忽然又聽那少女嬌聲嬌氣說,“可是聽你這麽一講,我的肚子也餓了,我在這裡迷了路,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能不能烤好了後,稍微分我一點點?”

  “那……沒問題!”心情轉好後的艾米一口應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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