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發著熱風的炎庭,雖力量遠遠不及孰湖,但出手速度極快,數十道揮出的熱浪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孰湖賭了個水泄不通。
但戰不了多久,奉允文又落下下風,炎庭本是風匯成的無形之物,數十道風刃擊中孰湖也對它造成不了多少傷害,但只要孰湖擊中炎庭一下,便打得其消散無形。這不,孰湖抓住炎庭使出熱風的間隙,接連衝破幾道熱風,一躍至炎庭面前,雙拳擊破了它的身形。
而奉允文這邊,帶著腹傷,還要躲避羽箭和黑團,但因為他近身有破雲掌和赫靈拳,每每鬿雀逼近,他都能用迅疾的拳掌打退,拉開距離。
東鄉君幫不上忙,心急如焚,心中暗自敬佩這位少主。風之力並非是身外之物,他與人體脈中的氣淵源同根,只要人尚有一口呼吸,風之力便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好比它的本源——[息壤]的不息生長。
眼看著體力不支,風力也要耗盡,但在危境下長成的奉允文,卻越是以此能逼出自己的力量,可謂是越戰越勇。
因而,當風獸炎庭戰敗,奉允文又在孰湖、鬿雀一同攻擊時,無意召喚出了另一隻風獸寒漱。
寒漱,通身如一塊冰玉,它雖不如炎庭矯健,但身形更加堅穩,口吐白氣,冰風席卷,四處寒凍,頗有控定全局之力。
同時,奉允文的拳法與掌法在實戰中愈加有水乳交融的進步成效,拳與掌,一攻一守,一剛一柔,一動一靜,二者相互支撐,相互搭配,在戰鬥中各自發揮應敵的長處。
這不,鬿雀又一次逼近時候,奉允文先是速度地使出三掌,化了它的啄擊,又甩遠它能攻擊到的距離,但又保持他的拳頭能夠打中對方。
運氣,揮發,拳風包裹著拳頭,狠狠砸向鬿雀的腹下。
鬿雀一聲尖叫,迅速地飛遠,射出全身的羽箭,以掩護它的身子。
羽箭發射時候,因為距離與奉允文極近,因而范圍極廣,仿如一張羅網要將奉允文牢牢套住。
遲了,無論奉允文如何翻身逃遁,羽箭一定能射中他。
但一道藍影擋在奉允文前,寒漱為他擋下了本會射中要害的羽箭,奉允文左手和膝蓋各中了一處。
這羽箭看似柔弱而短小,實則入了體內,如啄咬般鑽心的疼。
寒漱要掙扎起身,但孰湖猛地揮起羽劍,羽劍唰地斬斷寒漱半邊身子。
無可奈何,寒漱頓時在風中消散,它最後消失的頭顱口中銜著一根發亮的絲線。
孰湖面露陰淒的笑,兩排錯雜的白齒如白蟲蠕動,仿佛要從嘴中掉落。它麻利地又高揮起羽劍,前蹄抬起。
就在羽劍要落下,奉允文要使出風力,但感覺內髒猶如乾竭一般,使不上任何力氣時候,孰湖僵住了。
它的目光保留著驚訝,就連還在笑的嘴巴也仍舊保留那個弧度姿勢。這是怎麽回事啊,奉允文仰望著孰湖的面孔,這才發現,他的腦門正中間被一條亮線穿透。
在夜晚月光照耀下,逐漸看清,這線從腦門連到握羽劍的手。
喤喤喤,血肉撕裂的聲音在耳朵低沉地落下,孰湖的人頭居然在那隻握羽劍的手向下落的反向拉力中斷掉了。
鮮血點點滴滴落在這線上。
風線,所有風力攻擊形態中,最具實體化和殺傷力的一種,萬萬沒想到少主只是借用壤力,就能夠幾乎將所有風力形態都一一釋放出。如此對壤力有妙悟的英才,今日萬萬不能葬送於此啊。
東鄉君在神識中默默咬緊牙關。 但一切並非結束,孰湖那落下的握著羽劍的手,只是一瞬,從無力下垂的死肉又變得有力。
它胡亂揮砍著,即使砍到了自己的蹄子,也絕不停手。
奉允文身上受了好幾處傷,精疲力竭,躲閃不及,剛抬起一邊肩膀,要彎著背逃離。
那邊肩膀便遭到羽劍的一次揮劈,迅即半邊肩胛骨被劈去,幸好另一邊肩是低於劍鋒的。
孰湖手臂感應到砍中了實物,又猛地找準剛才位置,豎劈下去。
奉允文感到身體猶如陸地沉裂般割痛,他的右手臂刹那間就失去了知覺,瞬間的麻木過後便是激烈的疼痛。
他大叫起來,這下身子站都站不起來了,只能憑著生存的本能,不斷爬動著。
他腦海的意識開始渙散,最終隻保有一個清晰的念頭——逃。
孰湖未死,但是失去了視力,在追奉允文時候,撞上一根石柱,狂怒地舉起錘頭,砸打石頭。
鬿雀從空中飛下,一把抓住奉允文的背,幾道深深的血痕仿佛是刻入般,更是加劇了奉允文的傷痛。
奉允文忍著劇痛,使出最後一點的風力,讓風拖著他的身子快些動。
呼呼,幾根羽箭射入奉允文的手和腳,仿佛如釘樁似的將他移動的身體強行定住了。
他仍舊掙扎,剩下的那隻手忍著被羽箭穿刺的摩擦之痛,向前艱難爬動著......最終抵在一根石柱邊。
鬿雀展開翅膀,喙中發出一聲高鳴,它要給予奉允文最後一擊了。數十根玉箭從翅膀中探出,滑向奉允文的脖頸。
然而,忽然一隻巨大而粗壯的石手,從天而降,迅地攥住鬿雀,將其扔擲向一旁的孰湖。
轟然一聲,鬿雀與孰湖重重摔在地上,幾根石柱直接倒塌,分成數段,壓在它們身上堆成一具小山。
孰湖與鬿雀費盡力氣,從石堆裡爬出。鬿雀似乎是很驚恐的樣貌,扇動著翅膀便飛走。
無頭的孰湖似乎是因為看不見什麽,高舉羽劍衝來,但就在他動身那一刹那,數根石柱直接拔地飛起,朝他刺向。這讓尚存一息神念的奉允文看見了咂舌的一幕——石柱猶如火銃的彈藥洞穿了孰湖的身體,瞬間倒地成了空心的篩子。
這個地方,怎麽會有石傀?東鄉君在神識裡喃喃道,但眼下顯然更重要的是奉允文的傷勢。
完了完了,受這麽重的傷,得想辦法啊,現在救治也來不及了......東鄉君心焦如焚,急忙想著如何將奉允文從這麽危急的傷勢中解救。
他為自己只是一身殘魂難以做些什麽的現狀而痛愧,但忽然想到了救命的辦法。
看來只能就地種菌了,雖然沒有鼎器、照魂爐和玄明絲,但是也只能讓少主當即獲得【清醒之身】重塑肉身,才能治好傷勢......東鄉君心裡一沉。
“喂,石傀,來幫忙,幫我把龕廟裡的匣子找到。”東鄉君用神識向眼前這個巨大的石人傳話。
“今天要是救不了少主,我便重回【壤界】屠光那些混球。”
夜幕下的石林,東鄉君的神識怒不可遏道。瞬即,無數的黑孢子憑空而現,那密密麻麻的數量仿佛要撐爆這廣闊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