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灑樹影,桃花醉滿地。
“不錯不錯,你現在倒是完成種菌這一步了,是個爺們。”舒雲朗撫掌笑道,“不過東鄉君囑托我,得讓我教會你點什麽。”
“我一個落拓戶,能有什麽東西,也就幾本破劍法了。”舒雲朗思來想去道,“喂,你想不想學劍?”
“額,可以。”
“給個痛快話,你要是不想學,也沒人攔你。”
“想學!”
“好,那我就教你汰心十六劍式。”舒雲朗撫掌大悅,“這也算是素昉宗的獨門傳家劍法,也不知外邊怎麽樣,還有沒有在流傳。”
“小子,時間寶貴,來吧。”
舒雲朗道:“我教人劍法,從來都不是一招一招地拆開來教,以為背書識字,牙牙學語呢。多笨啊,這是庸才乾的事,就算學成了,也只是空會一身舞劍的繡花功夫。”
“凝氣成劍”
桃花花瓣匯集成一柄劍,飛入舒雲朗手中。他正色道,內化劍法,不講究劍的外身如何漂亮、鋒利、堅硬,就算是手中無劍也無礙,關鍵在於修劍的人。
“跟我對打,打完你就自然會了。”舒雲朗將劍扔給了奉允文。
“可是我根本連劍都沒有拿過.....”奉允文趕忙道。
但舒雲朗不由分說地提起手中又凝氣而成的劍,朝奉允文刺來。
“你這劍法真是有夠爛的,”打鬥間,看著奉允文滑稽而拙笨的用劍,他笑道,“也無妨,把你這麽個爛泥教會這絕上的劍法,我這心裡倒還挺驕傲的。”
他一邊打鬥一邊將自己的心得與奉允文的錯誤不足講出。
“用力,但別用蠻力。”
“劍,均重不過一二斤,重身都落在劍尖,要把全身的力匯在劍尖。”
“不要抖動,要穩,把你的步子扎牢實,氣從息關裡運發,不得浮躁。”
“你聽著,這劍,用起來,最講的就是流暢二字。揮灑自如,才能將一整套劍法真正學到心裡,植入骨髓中。”
“方才你中間那幾道刺劍都是虛招,既不連貫,又不貼合實際情況,純粹是因為慣性,使出那幾招,不痛不癢的。碰上高手,完全可以乘你這使出幾道爛招,瞬間製服住你。”
也不知過了多久,無數次的激戰,無數次奉允文的劍被打落地上以及無數次舒雲朗的劍抵住奉允文的脖子後,他終於初步踏入了修成汰心十六劍式的道門。
舒雲朗緩緩抬頭,平心定氣道:“我這人生前,什麽都隻當是遊戲罷了,有便有,無也罷,女人、錢財、名譽從來不爭。
但唯有對劍道的追求,我是拚了勁的爭。”
“你學了便要好好的用,要是把這絕頂的劍式耍成那些低賤的底下功法,我鐵定劈了你。”
舒雲朗忽地瞬步走到了奉允文面前。
“這汰心十六劍式,是當年蕭然劍道社在宗內嘔心瀝血、參悟劍意終生所譜成的劍法。”舒雲朗說著,舉劍做了劈砍的虛式。
“可惜當年的宗門派別都將外化的功法兵器奉為圭若,不懂這內化劍法的珍寶。”舒雲朗眉間似有憾意。
“跟你講細了也無用,總之啊,我再傳你最後一套四字簡決吧——十六套劍式的精髓概括來就在於“密”、“定”、“合”、“細”四個字。”
為了更好的講解與示范,正說著,舒雲朗用劍挑起紛紛花瓣,以其為假想敵,使出一陣流利的劍法。
“這‘密’在於整套劍式全過程行雲流水,
緊密不分,劍式與劍式之間如嵌合的鬥拱,能在沒有一式廢招的情況下製敵於無形。” 劍刺桃花,花落水潭,一點一滴水花皆為劍氣之延申。
“這“定”在於這劍法背後的劍理, 如一顆渾然天成的玉石,天性之高,遠壓眾世劍法。在實際作戰中,汰心劍式一套套使出著,也就如一個得道高僧入定,在他眼中的其他劍法,皆是浮躁虛浮,渾身破綻。”
劍身不動如巍山,潭中劍影無漣漪。
“這‘合’在於人與劍的通和,人劍要合一,這劍一旦握在手裡,就好像從你的血肉裡長出似的,可不是身外之物。絕高的劍法要旨,在於將劍這一身外兵器融於人之體內。劍式出招,連通著人體的氣運丹田,力量無窮。如若能達到此境界,劍意之雄然,可以將天下大半的所謂名門之劍客懾服。”
手握長劍,出手之時,身形與劍影都融於一起,難分難辨,待到桃花落下,這劍的殘影仍然久久不滅。
“這‘細’在於一套所謂劍式之誕生,給其規劃為多少劍式,多少步驟,不能僵化而定型。汰心劍法粗泛分為十六式,但實際運用起來,在於敵方武器的碰撞中,可以拆分為無窮無盡的細致招式,每一次劍刺的弧度與力度之微變,都蘊藏暗然殺意,使破招學招皆成妄言。”
桃花雖柔弱,但密集的劍式下,居然每朵身上的劍痕都迥乎不同,橫、豎、斜、正、翻、砍、切、斬、劈.....竟如書法筆勢般變化多端,矯若驚龍。
“好了,該幫的的我都幫了,你可以走了。這百年來都沒有饗奉,我的魂靈也時日無多了。”
舒雲朗揮揮手,一個黑洞出現在桃樹的上空。
奉允文正想著說些言謝與道別的話,一股強勁的力量就將他吸扯進黑洞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