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似乎凝滯了,胡靈均有些錯愕,他原本設想的是將安靖司編成很高的門檻,原本是很難招人的,而自己恰好很惜才,才勉為其難地將奉允文納入司內。如果前者沒有奏效的,那至少是安靖司和奉允文平等的,你奉允文有能力,我安靖司有前景,二者一拍即合。但他居然都沒有加入安靖司的詳細情況和好處都道出,這奉允文居然就不答應。
果然,我就知道這少年有隱情,明明實力比那些書院裡拿藥丸仙果撐大境界的白臉哥們強多了,卻在這當一默默無名的算卜的,腦子發蠢是不可能的,那是......胡靈均思考著。
“少主,您為何直接拒絕呢,雖然我們的主心還是在搜尋壤廟,但是如果加入安靖司,興許能夠帶來一些想不到的便利,畢竟這安靖司常常要和這泥丸打交道。”東鄉君用神識問道。
“我在增加籌碼。”奉允文用神識道。
“的確,這個人類不管怎麽掩飾,他代表的安靖司對你的需求比你對他們的需求大多了。”東鄉君認同道。
“而且不止是待遇上,我想利用他的職權看看能不能給蟬族們的未來去處指明一條道。”奉允文用神識道。
“如此有點難以把握,首先,蟬族的存在本身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就是一個秘密,而讓他幫忙,最基礎的條件就是將這個秘密告知。”東鄉君分析道。
“所以我們需要等待,沉住氣。”奉允文道。
不得不說短短數日,東鄉君感到奉允文的心機城府與謀略成長了許多。
“我覺得你可以再考慮考慮,”胡靈君的臉色帶了幾分肅重,他預感到主導已經不在他身上了,“我可以給你正式司員的國錠餉錢,每月的黃果正常給予,去醫館的費用也由司內擔著。”
正式司員?怎麽,一開始都不打算把我招為正式司員嗎?奉允文心裡感到鄙夷,但還是出於禮貌,沒有表達反感。
見其無動於衷,胡靈均又說道:“好說,那就再加,黃果原本正常供應二十八個,我給你加到四十五個,餉錢原本是兩千九,我給你加到三千五。你看怎麽樣?”
奉允文沉默,拿起茶杯,輕抿一口。
可真不好對付啊,胡靈均暗自感歎道,他咬咬牙,再道:“再加就是我自討腰包了,如此,黃果五十個還加清風丹十二個、洗髓液三瓶,國錠加到三千九,你在北投街的鐵鋪、馬市只要數額不超過兩千的單子都由記著我的名字。”
招才莫惜貴,招才莫惜貴......胡靈均這個在司內甚至說是在縣內各官署都出了名的扣王,不停的在心裡為這次破費找名由撫慰自己。
“還是不去。”
胡靈均的兩道眉毛間的眉降肌緩緩壓下,那臉上竟也浮現一絲絲慍色,他看著這喝茶的奉允文,心裡牙癢癢,這小子,先前還覺得有一番宗門子弟的俠膽之風范,今天再凝神一看,倒像是個心思狡詐的惡人。
這小子真是越來越摸不透了......我這樣的待遇也不比縣裡書院的差啊,這小子背後到底有什麽......那一日斷紫嶺上忽然顯現黑水,他也在場......胡靈均盤算著,忽然心生一計,我雖然不知道他背後的具體緣由,但至少他肯定不簡單,不如詐詐他。
“哎呀呀,你還是非要我如此,”胡靈均搖搖頭,貼近奉允文的耳邊,煞有介事地說道:“我知道你幹了什麽事。”
奉允文心裡忽地驚起,他微微眯著眼睛看向胡靈均,
那神色看上去似乎真的知道他這些日做的事,笑中帶點狠意。 “東鄉君,他似乎好像真的知道我們的事情。”奉允文用神識向東鄉君道。
“不應該......啊。”東鄉君也被迷惑到了。
“你就不怕我跟其他人說嗎?”胡靈均道,他非常希望眼前的奉允文流露出一絲不淡定。
“我怕什麽,我什麽又沒乾,司使何必說這樣唬弄人的話。”奉允文強作鎮定,繼續飲著茶。
“只要你加入,我可以不告訴其他人。”胡靈均還想試探最後一次,“我還是個很能保密的人。斷紫嶺的黑水到現在還在頂上盤旋,但卻遲遲不落,你說這種奇怪事情跟什麽有關系......”
奉允文不答,只是盯著海棠樹看,他拿茶杯底的兩根手指輕輕顫抖著。
“好......”胡靈均忽的聲音拉長,以極其真誠口氣道:“那請你幫個忙,加入安靖司吧。”
胡靈均這話聽起來流暢得很,可在心中先想出來就像是打碎牙齒,嚼著嘴唇才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的艱難。一是在最後時刻,他看奉允文仍然不為所動,心想心許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二是,他在安靖司何等的威武風光,哪個人什麽時候忘記叫老大了,不也得被他詰責,巡安司的司使杜韭也不敢在他面前蹬鼻子上臉,就連上司朱廣訓他也得點到為止。
可今天在這少年面前,居然還要如此的低聲下氣,就算不說是低聲下氣,至少是客客氣氣極了,甚至還帶點殷切的味道。
罷了罷了,眼下用人這麽緊張,難得碰上一個境界這麽高的人,就當我今日是為了國家安寧,如此折面子吧,胡靈均如此寬慰著自己。
奉允文心裡笑了,這心理博弈中,這胡靈均還是率先敗了陣,但要是還是繼續不答應,奉允文也有些擔心控制不好力度,於是他故作像是一番深思,再道,那我再考慮考慮。
媽的,你還要考慮,我還最開始想著直接領著你回安靖司辦案,胡靈均在心裡咬牙切齒。
“好,那你考慮一下吧。”胡靈均不甘心,想換個法子達成他的目的,“奉小兄弟之前說的實語居然是幫你實際解決問題,我這有一捉妖的問題不知道你能否解決?”
“只要價錢到位。”
“多少。”
“你先描述描述吧?”
“城北樊川鎮的徐莊衝,這村子裡的徐家族長身亡,身上的血全都變成一種深青色的血,肉組織腐爛也很快,傷口是一種遠比各種猛獸所能造成更尖銳巨大的形狀,初步推測是妖。”胡靈均說道,選擇這個案子給奉允文, 一是因為這是最近最棘手的案子之一,二是因為他們調查發現奉允文在這之前來過徐莊衝,並且還跟一起命案有關。
聽到徐莊衝和徐家族長的名字,奉允文的神色變了,他當即就意識到這事不簡單,自己必須要去。
“好,我給你解決,兩千國錠。”奉允文站起身。
“好。”兩千雖不高,但對於財支一直匱乏的安靖司來說,不是小數目了。胡靈均表面安定,心裡卻翻湧著,哼,等你被我收到了安靖司,看你還有得如此囂張嗎。
接了胡靈均的委托,奉允文也沒歇著,騎著風獸趕到了樊川鎮徐莊衝。
根據胡靈均說的,安靖司人馬都駐扎在徐家祠堂,奉允文便到了徐莊衝,直接走向徐家祠堂。
“喂,你誰啊,安靖司在辦案,閑雜人不能入內。”
奉允文剛一走入徐家祠堂,便有一個安靖司司員提著刀來,看他身上的狴犴角數,奉允文判斷這是一個司掌。
來之前,胡靈均也給他簡單介紹了一下安靖司內部情況,其職位排序,從高到低,司使,司丞,司掌,司尉,司員。而安靖司現有五百名司員,分別有四個司掌,司掌統管百名司員,可以說是司內的中流砥柱。
“你不知道嗎?”這司掌抵到奉允文面前,眼神凶狠。
奉允文笑道:“有意思,是你們司使請我來幫你們的。”
“媽的,你是什麽人……假冒司使的話,”說著,這司掌氣衝衝就要拔刀,“司使什麽脾氣我還不知道,還會求人,編謊話敢這麽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