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蟬人姑娘,奉允文到了一片水杉林中,這裡生長著許多群黑的杉木,杉木高大挺拔,好像一根根梁柱般,其在水下的樹根處巨大飽滿,好似洋蔥般的造型,閃爍著微弱光芒。
“不是,你讓我乾這個啊。”
“嗯,聽我跟你講,這麽做.....”
說話間,蟬人姑娘丟來一個漁網,這漁網雖然破破爛爛,但是卻摸起來光滑無比,仔細一瞧原來上面有一層黏糊的液體。
“茹宋果實就藏在這些水杉木的樹根下。喏,看到沒有那邊都是,我們得劃船過去。”
被充塞茹宋果的樹根一個個仿佛如同漲氣的螢囊,在幽暗的水林中透露黃燦燦的微光。俯瞰這片水林,就好像觀看燈會上橋下的城河,它們順著河面慢慢飄動,一隻隻如手捧著放送的黃燈籠。
“這些水杉木是活的,每過個幾分鍾,他們就會移動互換位置,在這個過程裡,會有些茹宋果從樹根裡掉出,你要做的就是撿起來。”
“喏,戴著這兩隻手套。”濛幽說道。
“東鄉君,這姑娘為什麽在我旁邊,卻讓我來撿?”奉允文不解問道。
東鄉君解釋著,少主,她給你講的方法完全是錯的,不出幾個時辰,你的雙手就會遭到這果子上的陰氣冤魂侵蝕,隨即就會蔓延全身。茹宋果的正確采摘方式應當是,乘著水杉木沒有移動時候,用小刀剝開高於樹根半尺的地方,讓樹汁流入樹根內,然後立刻用手取出外邊的茹宋果,一次只能拿一個,也只能碰一個。
好家夥,這姑娘是想把我當工具人啊。為了套蟬人的話,我忍了,奉允文心想。
“哎,水杉還沒動,你幹嘛!”看到奉允文拿起船上的刀向一顆水杉木的樹根內砍去,蟬人姑娘連忙喊道,“你瘋了,這水杉是性冷陰毒之物,你的手沾上它,立馬遭到侵蝕。”
割開樹根中的茹宋果,這果子的汁液雖然滴得緩慢,奉允文手腳也小心翼翼的,但還是不小讓幾滴蹭到了手背上。手背頓時出現一個雪花形狀的青色凸皮,讓人感到寒冷透骨。
少主無妨,這汁液雖毒,但奈何不了你,你現在有息壤之力,這水杉林本就是一片【共界】,也是借助著息壤生長出的,二者同源,不會對任何一方造成過於的損害。東鄉君解釋道。東鄉君勸慰道,
“共界?”
“就是壤界在人間的投射,是壤界與人間的過渡地帶,它雖非如壤界是神的完全領地,但是神在這也能相對自由的活動以及釋放力量。先前你看到的石林就是一片共界,你應當記得。”
見到奉允文又直接用手去拿,濛幽不可思議地看著奉允文,說,你你你......
奉允文一副平靜樣貌,還繼而伸手探入樹根中。
她幾乎要叫出來,“住手啊,你的手已經被腐蝕了,會丟命的。”
奉允文只是微笑著回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沒事的。
此時,杉木的汁液已經流入樹根內,樹根內的水浮現一層白乳色的表面。
奉允文抓住了一個茹宋果,要把它從樹裡拿出,這果子在水裡還是拿著覺得沉甸甸的,但是一拿起來就頓覺輕了大半。仔細一瞧,這果子全身如金銅一般,外表有許多細小的孔洞,藍色的煙氣正從其中冒出。
東鄉君為他繼續解釋道,這是果內的寒氣、怨氣在逃跑,水杉木的汁液裡有壤的氣,逼走了它們。原本說,這茹宋果的奇效就在於用寒怨之氣,
平衡修法者體內的亂氣火氣,不過也罷,世人大多也只是囫圇吞棗,吃個名頭,不究實效,上品的果子,能吸收三五成就不錯了。 少主,雖然這杉木替你趕走了大半茹宋果內的氣,但是一定有些也鑽入了你的體內,這非壞事,你也可通過抵抗體外雜氣,修身養氣,鍛煉壤力。東鄉君將利處分析一番。
那也是好事,奉允文心裡想著,將茹宋果裝到簍子裡。
“哎,姑娘,你還沒告訴我這漁網是幹嘛的。”奉允文轉頭想起漁網,問道。
“這漁網,是......你都沒按我的方法來,在這胡亂地弄,你把自個兒害死了,我沒話說,但你要是牽連到我。”這蟬人女子臉上寫得都是無語和憤怒。
“哎,你讓我給你摘,等會自然讓你滿意的。”
說罷,奉允文就又把手伸入水裡,去撈第二個果子。如此,大概摘了五六個,他聽得一聲水中樹根掙動的砰聲,這是水杉木要動了,他便靜等一分鍾,水杉林騰挪好位置了,繼續最開始那一套摘果流程。
蟬人姑娘看著他全程摘果,驚訝萬分。動作麻利,過程中沒有顯現一絲被寒氣怨氣逼攻的不適和痛楚。這人是專業的采藥人嗎,還是因為他修為深厚,氣運強勁,不能被侵入?
沒想到我蟬族世世代代在這片水林乾的事,外頭倒有凡人做的更好,難道我蟬族真的事事不如人嗎,蟬人姑娘在心中有些失落想著。
采摘完兩筐果子,奉允文躺在船頭歇息。
“想不到你還挺會的,我叫濛幽,你呢?”濛幽開口道。
待奉允文忙完,該是她收尾時候了,她從船頭翻出一個囊袋,因為茹宋果脫水後迅速縮小數倍,因而足以用一個肩背包囊裝滿。
奉允文看著濛幽手腳間藏不住的歡快, 說道:“我叫奉允文,姑娘,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好,奉允文,這水廟是我們族內的秘密禁地,我說過我們蟬族一直對你們避之不及,不可能將這種地方告訴你的。對此,我實在無可奉告,但你今天幫了我,我可以滿足你的其他要求。”濛幽說著,正戴著手套,運氣隔空把果子一個個地往她的背囊放,因為這果子的寒性與怨氣,她極其害怕跟這果子有半點接觸。
奉允文自感遭到欺騙,怒目圓睜,道,你,這不是欺騙嗎,方才可不是這麽的。你這事後再補充,太無恥了。
奉允文登時腹內息關運氣,風力顯現,船身也跟著晃動。這言而無信的姑娘已經惱怒他,不管對方實力如何,他也得一戰。
“那我不管,剛才是剛才,你還想動手。”濛幽也俏眉倒豎,張開翅膀,翼風與奉允文的風氣對撞。
但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間,濛幽毫無征兆地忽然噤聲,收翅,拉起奉允文的手就跳下船。
奉允文懵然,問道,幹什麽。
濛幽猛地捂住他的嘴,這時奉允文看她的臉龐,面色蒼白,神色半分驚半分恐。
是他,他就在附近,東鄉君在神識中悄然說道。
奉允文默默抬起半個頭,他濕漉的眼睛模糊地看見水林的深處,他們的前方出現一艘古老的木舟,這舟扁矮,舟首刻著獸頭,兩邊插著幡旗,船中赫然站著一個高大身影......
快跑,不要看他,濛幽在他耳邊低聲喊道,一手拉起他一手提著茹宋果,就往身後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