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的是那塊玉嗎?紫金王的?小張,你下去看看。”
卡爾焚隱隱聽到胡國棟指派著旁邊的人,那個叫做小張的有些不情願的“嗯”了聲,走了下來。
從城牆根出現開始,他就把矛尖始終對著卡爾焚,直到距離卡爾焚只剩一根矛的距離,這矛很粗陋,大概是石片和樹乾做成的。
他伸著脖子向卡爾焚這裡張望幾下,還非常狐疑的看了他幾眼,然後才抬頭說,“胡哥,還真的是紫金王的那塊吊墜,嗯,至少很像!”
“哦,喂,老頭,你真是紫金王派你來的嗎?”
胡國棟慎重起來,“真是囉嗦,如果用語言能證明,那需要刀兵做什麽?”卡爾焚記起他已不是完全的靈體,果然,一些高等能力已施展不開。
“唉!”
他歎口氣,劈手奪過發現不對勁已往後退縮幾步的小張那根長矛,繼而退後幾步,往上發力一甩。
“嗖!”
胡國棟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一柄毛刺刺的矛杆就貼著臉頰插進旁邊城垛的青磚裡,碎石濺了他一臉。“咚!”“哎呀!”矛尖和石塊的激烈碰撞聲猶在耳邊回響,胡國棟和小張這才驚呼出聲。
卡爾焚在僵直在那裡的小張身邊走過,步道很寬,這裡應該是以前的馬道,他想。走上城牆,這裡同樣是青磚鋪就的寬約十米的路面。城外的最遠處不出意料,也是一片白霧接著天地。或許那裡就是白玉的外緣,所以看不到了。
收回目光,城牆下是橫七豎八的有些動物殘骸散落在草地上和岩石間,不遠處的有很多雜樹,再過去植被更顯茂盛,應該是森林之類的吧,但它們已經沒入濃霧之中。
“胡國棟!”
他向遠處呆愣在那裡的胡國棟招招手,後者的長矛正對著他,顯然剛才的那一招已讓他震撼不已,胡國棟猶豫了下,隨後向下面的小張揮手示意,兩人前後來到卡爾焚旁邊,距離他兩三米遠停下。
卡爾焚問,“你們是在警戒城牆外還是那片石堆?”
他指向自己剛才躺過的草坪,胡國棟咳嗽了一下,“咳,嗯,是啊,都是,都需要我們注意的。另外,不知道怎麽稱呼您?”他彎了下腰,以示尊重。
“卡爾焚,以後就叫我卡爾焚大人即可。”聽到他的話,胡國棟臉抽了一下,又忙咧嘴答應。同時捅了捅小張,後者也趕緊稱呼起卡爾焚大人。
“難道還會有什麽東西來進犯這裡?野獸還是人?”卡爾焚看著那些散亂的殘骸,幾百米的濃霧裡肯定有東西。
胡國棟說,“野人,還有野獸,野豬獸、野兔獸、野雞獸什麽都有。”
“那這裡還是一個戰場。”卡爾焚有些驚奇,這小小的佩玉裡面居然會有戰場,真是稀奇。
胡國棟苦著臉說,“只是不常有,近十幾天沒有野獸來了,所以我們都在挨餓,又過不去那個霧界。”
“霧界?就是那道霧氣麽?”
卡爾焚向外面指了下,“對,有幾次我們組織人冒險出去,到了邊界,準備過去。據僥幸回來的人說,裡面的霧沒有盡頭,走了半天也出不去,大概已經有十多個人失蹤了,估計死在裡面了!”
“你們後面的那座山上的霧,也是霧界?上不去嗎?”卡爾焚指向他身後,那座被白霧籠罩在數百米高處的環形山體。
“那個吃人峰啊!”胡國棟好像不敢直視那裡,“嗯哼,閣下可否解釋一下?”卡爾焚不滿的哼了聲。
“閣下?”胡國棟有點愣,大概不習慣這種稱呼,不過他還算機靈,忙補充,“那座山也去過好幾次,每次去探查的人都會失蹤,有些還會凍僵掉下來,沒一個活著回來的。”
“這麽說,你們在羽化洞裡的人原來不止四十幾個?”卡爾焚看著那座被霧氣繚繞著的山。
“你說是羽化洞?是我們被禁錮前待的地方吧?”
“是,當然!”
卡爾焚有些不耐煩。
“我記得有幾百個人的,後來在這裡只剩四十幾個了吧,”胡國棟有些發愁,他看到卡爾焚詢問的目光,接著說,“很多人是在和野人搏鬥中死掉的,還有就是闖霧界死掉了。”
“野人要進這座城,所為何來?”卡爾焚問。
胡國棟說,“是的,幸好他們怕火,只要用竹箭點上火,射到他們身體就會著火,因為他們身上長滿白毛,手裡拿著做好的長矛武器,就是我拿的那種。還會說聽不懂的話。”
“我對野人進城目的感興趣。”卡爾焚想把胡國棟的思路調整過來,“目的?我也不清楚啊,他們撤走前會把死人和傷員都帶走,我們也從沒抓到過他們。也許他們想進來,也許因為這裡有房子可以住人吧。”
看來胡國棟確實不太清楚,“他們來自哪裡?”
“肯定是霧界的另一邊!”胡國棟很肯定,“因為城外的那些范圍,沒有被白霧遮蔽的地方,我們都探查過了,絕對沒有洞口出入。”
“很有意思,你們出不去,他們卻能進來?”卡爾焚腦筋轉得飛快,覺得有些不對,他盯向他倆,胡國棟被他瞪得發怵,神情愈加萎靡,“是啊,我們也想到了,所以才派出好幾支隊伍出去,試圖找出一條出路,卻始終……”他喉嚨發緊沒說下去。
卡爾焚“嗯”了聲,以示他明白了。
卡爾焚想到了什麽,“你們剛才問我有沒有帶食物?”
胡國棟和小張眼睛一亮,紛紛點頭,“是的,是的,我們都餓壞了,以前在羽化洞那裡,一個月不吃都沒問題,現在幾天沒吃就不行!”
“我們靈體也不是靠靈食才能維持生機的,才短短二十天不到就虛弱不堪了?”卡爾焚有些奇怪,難道半靈體就需要靈食才能活著?
“是這樣的,大,大人,卡爾焚大人,這裡我們好像處在半靈體狀態。沒有靈食或這裡的肉食就非常虛弱,完全與原來不同哇。”胡國棟忙解釋。“是哇,大人,我們快餓死了!”
“也難怪我施展不開手腳了。”卡爾焚釋然,“很有意思,你們光吃靈食和野味?”卡爾焚繼續問。
“我們他種些這裡有的青果樹,數量實在有限,最多能提供肉食的就是那些野獸了,我們會放些肉在那裡做誘餌,再進行捕殺。做成肉干。現在肉干也吃完了。以往紫金王會給我們帶來靈食,現在都已經快二十天沒有食物。”胡國棟一口氣說完,顯得很疲累,靠到了城垛口。
“帶我去見其他人,林強和玉詩音呢?”卡爾焚問,“強哥應該在議事堂,玉詩音應該也在那裡,讓小張帶大人你去?”胡國棟估計懶得動彈。林強是紫金王手下最強悍的凶靈,如今已成為羽化洞最得力的猛將。
內城門有兩個惡靈在把守,也都懶散地坐在地上,連看到他們兩個前來也是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小張上去通報後,就揮手讓他們進入了。
廣場那邊能望到這裡最大的主建築,足有七八層高。敞寬的石門,需要經過百多層的台階上去,頗有些氣勢。飛簷挑梁中間是一塊橫匾,暗紅底黑字,上書《道心堂》,中間大門的兩側是一幅對聯,左聯:天近元門,上極鬥牛之氣;右聯:雲開黃道,永依日月之光。
“大人,這裡原是一個道觀,”小張在後面殷勤地解釋著,卡爾焚也沒多話,邁步就上了台階。
裡面是一間大堂,中間的三張太師椅坐著三人,兩邊的紅木圈椅則分坐十幾個惡靈和精魅,此刻都齊齊瞪大眼睛看過來,也許是第一次見到異國人。
坐在中間主位的是一個瘦長精悍的漢子,卡爾焚認出他就是林強,他身後原本站著的兩個惡靈已撲過來攔住卡爾焚,“來者何人?”林強在後面沉聲喝問,大堂的有幾十股威壓一齊罩向卡爾焚。
卡爾焚不由得嗤笑一聲,“呵呵,我是卡爾焚,你們的新王。”
“什麽?王?”
“就這個老頭?”
“紫金王呢?”
“卡爾焚?”
“異國人?怎麽可能?”
一陣混亂和躁動,“閉嘴!”一聲嗆喝,林強刷地起身,一柄佩刀在腰間搖晃,椅子被他推離原地發出刺耳的噪音。
他一米八左右的身高,骨骼寬大,手指粗硬,筋骨暴突,顯然是個練家子。卡爾焚知道他自小一身硬功夫又學了西洋搏擊術,一般鬼靈都不是對手。
但卡爾焚還真沒把他放眼裡,幾百年為了復仇修行的各種功夫,豈是這等鬼輩所能企及,何況紫金王都已拜服。
卡爾焚背負起雙手,身板挺直如一杆旗,神情亦如遇到紫金王那般淡定。
“卡爾焚?”
可能林強覺得很好奇,一個乾癟老頭怎麽就闖到這裡來送死了?他幾步竄到眼前,林強肯定沒有理由懼怕比自己矮一頭的人,林強兩手撥開擋著的侍衛,兩眼炯炯,氣勢凌人,卡爾焚差點笑出聲。
卡爾焚知道在這個羽化洞第一惡靈面前,不拿出點功夫是鎮不住的,耍嘴皮子純粹浪費時間。
不過他想了下,還是拿出了那塊玉佩,白玉在手,朝林強展示一下,說,“嗯,這是我的第一個證明,紫金王的玉佩,看清楚了。”
在眾人的驚訝聲中,卡爾焚又小心地收回了它,這個寶貝可不能出任何意外,否則他是回不去的。
“真是紫金王的玉?拿來我看!”
林強自然不會輕易相信,卡爾焚心裡清楚得很,“你還沒這個資格!”話音未落之際,他已竄到林強後背,在那兩個剛才退後一步侍衛的腿彎處各踹一腳,兩人頓時跪在方磚上。
林強反應不慢,他在卡爾焚動作一刻已箭步向前,避開了危險,佩劍到手。
大廳上一片驚呼和斷喝聲,人們紛紛站起,刀劍齊鳴。
“這是我的第二個證明!”
卡爾焚已騰身而起,揮拳欺上,腳步輕踏過剛跪在地上的侍衛肩膀,一隻鐵拳直落向林強面門,林強低喝,“開”卻是握拳迎向那股帶著勁風的卡爾焚鋼爪,對,卡爾焚的拳已成爪。而林強並沒用劍。
爪拳碰撞之際,卡爾焚利甲已扣入對方的拳,深入肌腱,林強面容扭曲,“啊!”字還未出口,已被卡爾焚在空中不可思議的扭身,將其人借勢帶過來,欲將之摔落在地。
卡爾焚忽覺一絲恍惚,哎呦,是有人在對他靈體攻擊!他迅速讓自己清明,瞬間又放對方竊取了些信息出去,他知道這應該是那個魅術第一的玉詩音乾的。
對面的林強也是一等好手,雖然手背受傷,他的去勢已被大力扯拽過去,但他兩腿飛旋,把將要使其滾翻的力勢泄去並扭轉。
“嘿!”
林強大喝一聲將自己身形再次提起,穩穩地站在地上,旋即轉身想再次前撲。
“住手!他確實收服了我們的天魂!”
林強一個激靈,身體搖晃了幾下,大家齊齊望向那個說話的人,一個身著漢服白裙的曼妙女子出現在眼前,玉詩音就是她了!真是個魅惑好手!卡爾焚暗暗稱奇,他知道剛才已被泄了一些淺層次的秘密。
“諸位,我剛在卡爾焚大人那裡得到些重要訊息,他確實是叫卡爾焚,來自西域某國,而他展示的佩玉確實是紫金王的那個!”她頓了下,好像在斟酌語句,“紫金王已歸天了。”
玉詩音一邊說,一邊款款前行,“噗通”向卡爾焚跪下。“萬望大王您原諒小女子剛才的冒昧之舉,非如此不足以證實大王本尊!”
卡爾焚心中竊笑,就憑你還能侵入本人靈台?迅即眼神轉向正呆愣著的林強,思忖著這小子敢再動手就只能廢他一條胳膊了。
不料這個凶靈佩劍入鞘,旋即跪下,口呼卡爾焚大王!隨即大廳的惡靈凶靈和精魅們見狀也紛紛下跪,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有趣,大戲開場了?卡爾焚沉默不語,隻管徑直走向大廳的主位,眾人急忙閃身一邊。
卡爾焚附身就坐後,揮手讓大家隨意。
林強見主位被搶,也只能坐到玉詩音那張次座,大家也隻得變更座次,一陣騷動後,大堂裡陷入詭譎的靜謐。
“這次前來,是讓你們知道羽化洞已經易主,並希望大家仍依照前例行事。”卡爾焚傲首睥睨著大廳裡的眾人,得到眾人應和後,他繼續,“接下來我會安排好大家的補給資源,你們盡可放心。”
他明白這是當務之急,也是收服這夥桀驁不馴之徒最重的砝碼。
“對於補給資源,我們這麽多人光靠大人這方面的供給會不會有點困難,大人有何良策?”
玉詩音顯然不想停留在口舌之惠上面,這女人不好對付,她又怎麽知道這麽稱呼我?難道也是被攝取的信息?卡爾焚想著,隨手在胸前的兜裡掏出一根雪茄點著,他需要借此刺激和舒緩一下。
他並沒有正面回答玉詩音的問題,“聽說你們現在種植青果和獵食野獸來解決生計?”
林強望向玉詩音,顯然是因為她掌管著整個後勤,卡爾焚從小張那裡得知了一些這裡的情況。
“是的,卡爾焚大人,這裡的青果一年只能收獲一次,雖然把整個後山的一半都依次改種青果樹,但產量還是不盡人意,在地窖存儲的時間也最多只能幾個月。其余的補給也只能指望著獵食和醃肉這一塊,如今鹽和獵物都已經枯竭,沒法繼續醃製肉食。”玉詩音娓娓道來,條理清晰。
“鹽,是紫金王帶過來的?”卡爾焚詢問。
玉詩音說,“是的,除了影鹽,他還會帶靈食,和一些生產工具一些基本用品。”
“哦,這樣。”卡爾焚點頭,他得帶的更多,為了儲備或者如果需要將這裡打造成一個基地的話。
他的思緒在快速延展。
“那卡爾焚大人對於我們還有沒有什麽安排呢?”玉詩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剛才已經說了,仍依舊例。”卡爾焚略感詫異,玉詩音應該是個聰明人,不會聽不懂他的話。
玉詩音忽然翻身跪下,卡爾焚在她起身那瞬,已準備出手,見她如此,也是一愣,“卡爾焚大人,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看得出,她在猶豫不決,斟酌言辭。
“說,”
卡爾焚倒想看看她玩什麽花樣。
“大人,我們這些孤魂困在此地幾十年,活得實在太過辛苦了。不如,不如放我們出去,也免得大人煩神,再說我們押在此地已有這麽多年,身心早已與羽化洞主人合為一體,哪會有什麽二心。”他能看到玉詩音偷偷瞄向自己,那是生怕觸犯到他的眼神,有些驚恐,疑慮,還有?
這女子真想得出,紫金王剛被我鎮下來,她又想溜出我的掌控,真是不知輕重!卡爾焚輕笑一聲,“呵呵,我負責供給部分資源,你們負責守住這裡。這是規則,並沒有可商量的余地,當然,我以後也會常帶東西過來。最後,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再提起這事,請記住!”
“是,小女子記住了!”
玉詩音趕緊俯首答應,她應該是感覺到了他冷冽的寒光。
“小女子這就去吩咐準備些茶點,卡爾焚大人。”言畢,她道個萬福轉身退下,也沒等卡爾焚回復就走出了大堂。
越來越有趣了,這些人必定有古怪。卡爾焚懶散地靠向椅背,深吸一口雪茄,在騰起的煙霧中乜斜著眾人,再次暗暗催發戰意,隨時準備應變。
“卡爾焚大人,在下聽紫金王說玉佩上面有個機關可以扭轉乾坤,不知大人知曉否?”林強轉頭笑著問卡爾焚。
這個笑臉怎麽那麽別扭,“有這等奇事?”卡爾焚自然不信。
“待我指給卡爾焚大人您看。”林強起身想上來,但被卡爾焚止住了,“不必,這些我自會探究。”
“當然了,卡爾焚,呵呵……”
林強聲音變得刺耳,終於開始了!卡爾焚冷笑,迅速環顧四周,原來那些坐著的惡靈和精魅都緊張地看著林強這邊。
“都散開!”
玉詩音出現在大門口,她朱唇輕啟,一聲嬌斥在大堂回響,林強已持劍在手,指揮眾人往兩邊退散開,這些嘍囉將卡爾焚形成一個半圓後,慢慢向大堂外退去。
卡爾焚靜靜地看著這群凶神惡煞們,他知道一次絕佳的進攻機會正被他放棄。
但他依然淡定。
門外腳步雜亂,又出現了幾十個人,他們拉弓搭箭瞄準了卡爾焚,為首的正是胡國棟。他一臉得意,朝裡面的卡爾焚喊,“老頭,今天我們吃烤肉!”
玉詩音在喊,“大家點火!”林強和小頭目們依然繼續倒退,弓箭手則迅速在他們的人群間隙裡切進。
還蠻有章法的,想必平時的訓練還算不錯。卡爾焚依然沒有動靜,仿佛置身事外,第二次機會在眼前流失,幾十把弓箭上騰起火苗。
“有件事可能紫金王忘了告訴你,”這是林強在大聲說。
“哦,請說無妨?”
卡爾焚翹起二郎腿,“哎,老頭,你還真不怕死啊!”胡國棟在旁邊感歎著。
雪茄在嘴裡冒起幾道煙霧,“三百多歲的年紀,會讓人看得很開!”卡爾焚蒼白的臉被四周燃起的箭火映射出紅光,現在除了玉詩音,其余人也都拿起了弓箭瞄向卡爾焚,更多的火苗在跳動,仿佛一條條舞動的血紅蛇吻。
“好!死到臨頭,還如此淡定,我敬你是條漢子,不妨對你直言!讓你死個明白!”
林強吞咽下口水,“紫金王從不敢讓我們靠得太近,更不會到內城來,是因為這裡的靈體都處於半實體態,他怕我們對他下手!所以那片草坪石堆四周的百米射程之內被全部清空,不準有任何可以埋伏的地方。他一到此地就會立刻放下東西打道回府,從不敢多停留一刻。”
胡國棟接口道,“而你卻上了城牆,又趕內城,來到這個道心堂,這不是他找死嗎?”
“哦,那你還和我交手,演技不錯,莫非你還是一名演員?”
卡爾焚倒很樂意看看這些人到底在想什麽。
“那是本爺樂意,端端你的分量,哈哈哈!小胡跑來告訴我們情況後,早就安排了弓箭手埋伏在側房,我怕啥?最主要的是要讓玉詩音探查出你的真實來路,看清楚情況再動手也不遲,萬一你是紫金王送來試探我們,玉佩是假的呢?哈哈哈!”林強說得得意,忍不住一再笑出聲。
“哦,你說得好像也有幾份道理,你們原來是想要我這塊靈玉。”卡爾焚點頭。
“嗯?”林強,“卡爾焚,你別強自鎮定,故作玄虛了,交出玉佩,饒你不死!”一夥人也在附和,拉扯弓弦的吱吱嘎嘎聲也此起彼伏。
“你們倒不怕我現在就進入靈玉回去?”卡爾焚有些奇怪,大堂被煙霧充斥著,陣陣熱浪席卷而來。
“哦,呵呵,這是紫金王忘了告訴你的第二件事啦!只有在那片草坪上的石頭陣裡,你才能進入那個極光回去。”玉詩音掩嘴笑著。
“玉詩音,很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了吧?不過還是要謝謝你,老夫本想斷你一條胳膊,衝著這句話就饒你這次了,哈哈哈!”
卡爾焚轉頭朝向門外一側站著的玉詩音,咧開嘴一笑。
玉詩音臉色頓變,在眾人一陣騷亂中慌忙擠出人堆。
“第二排準備,第一排,放!”
林強聲音被吞沒在刺耳激鳴的弓弦聲中,十多支火箭從各個角度撲向獵物,叮叮咚咚的激射在那張空無一人座位上。
卡爾焚已跳到大堂最右側,“好箭法!如果能再快點就更好了!”他大聲評判道。
“目標2點鍾方向,二排放,快放!”林強開始有點亂方寸,一陣箭雨迅疾伴火而至,卡爾焚後面有一個養著錦鯉的大缸,此刻缸體竟已被擊碎,殘片和錦鯉在地板上亂飛,火焰在水中“嗶哢”作響,煙霧蒸騰。
“一排二排裝料,三排準備,”
林強在硝煙彌漫的大堂中終於確定卡爾焚的方位, 正前方的主座那透過煙霧傳來卡爾焚的聲音,“別找了,我在這裡!”
林強有點哆嗦,“12點方向放!”
當第三波火羽死死釘在一副三清圖卷下方和供桌上,旋即卷起一小片火海。
“可以了,不能拆了我的大堂!”
卡爾焚嘶啞的聲音又從10點方向傳來。
“10點……”林強還未說完,他那隻受傷的手背,手腕連同手臂已被扭斷,扯下,斷臂向目瞪口呆的胡國棟面門砸去,牙齒飛落一地,胡國棟摔蒙在地。
眾人這才剛想起似的驚呼退後,幾把佩刀呼嘯著奔往卡爾焚。
吸血鬼王豈是浪得虛名,他最強的就是速度和力量,只見卡爾焚已閃身欺入那幾個凶靈間隙,兩手十指尖甲各掐入兩個凶靈的脖頸,再猛力摔向後面幾個撲來的惡靈,均撞了個仰天倒地。
“都不準動!誰動卸誰的手和腿!”
卡爾焚已扯住本在人群後看熱鬧的玉詩音胳膊,後者抖似篩糠,臉色蒼白。
“我並不想開殺戒,你們的天魂都已成為我忠實的戰士,今天到此為止!”
“都滾去滅火!”
在卡爾焚的強大威懾下,眾人很快就撲滅了火。
捏住自己斷臂的林強還強撐著站在那裡搖搖晃晃,還有剛爬起來捂著嘴哼哼的胡國棟。
卡爾焚冷笑著放開玉詩音,“嗯,今天差不多了,玉詩音,去安排救治他們兩人,我暫去你住處,你隨後過來。”
玉詩音諾諾應聲,惶恐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