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倆到底在說什麽啊?”幾彌亞皺著眉頭，“他出來沒破壞嗎?”

　盧斯蘭搖了搖頭:“不止沒破壞，看上去還很好說話的樣子。”

　“這?”

　我和你們呆的是同一個世界嗎?

　歐申笑了笑:“還是繼續前進吧，等回到部落我再告訴你吧。”

　......

　赫爾墨斯站在雲巔上，饒有興致的看著下方。

　“這個星球上的特異還真是不少。”

　“那個幾彌亞，身上的情況，就算是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眼神微眯，俊秀的青年有些苦惱。

　“嘛......不管怎麽說，我身為神的立場還是不能變就是了。”

　赫爾墨斯坐在雲層上，微微一歎。

　“將真正擁有思考的孩子當成試驗品什麽的......真的好嗎?”

　赫爾墨斯的眼神帶著複雜。

　知性。

　艦隊在接手神的權能之後，毫無疑問的化身為了神。

　托生於地球的神。

　隨後，先後獲得了知性。

　這知性來自於何方?

　沒有一個神明思考過這個問題。

　除了赫爾墨斯。

　神的知性，毫無疑問，來自於宛如蘆葦，宛如螻蟻的人。

　這就是身為神的赫爾墨斯得出的結論。

　雖然本身並非是人類的神，但是作為世界上分布最廣的知性生物，人類時時刻刻都在影響著神。

　獲得了人類的思考方式的赫爾墨斯，對大神【旗艦·宙斯】提出的生命製造實驗，產生了質疑。

　只不過這種質疑並沒有被赫爾墨斯提出來，赫爾墨斯只是將這種疑問和思考藏在了自己的神經單元內。

　因為質疑，他專門在交接影像資源的時候，試探了【半神·歐申安諾斯】的父親波塞冬，試探波塞冬本人對歐申的態度。

　結果是......波塞冬哪怕獲得了人的知性，也依舊沒有擺脫神的思考模式。

　或者說，即便擺脫了神的思考模式，波塞冬也不會對歐申升起一絲的憐憫和正視。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無情的實驗而已。

　無論是“神妃”多麗絲，還是半神歐申安諾斯。

　都只是試驗品。

　用來證實人神可以進行生理性活動並誕下後代的試驗品罷了。

　只是因為是唯一一個成功特例，所以備受關注，僅此而已。

　赫爾墨斯思考著，觀察著。

　人類是無比的疼愛自己的孩子的，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這是一種常態現象。

　模仿著人類的外表，凝聚出人形子個體，卻依舊行使著神的傲慢。

　“究竟是對是錯......我又該如何選擇呢。”赫爾墨斯閉上了眼，語氣有些沉悶。

　某種意義上，歐申安諾斯可以說是他的堂弟。

　他托生於旗艦宙斯，呼喚宙斯為父親，而宙斯和波塞冬是兄弟，身為波塞冬的孩子的歐申自然可以說是赫爾墨斯的堂弟。

　憐憫，還是......對兄弟的友愛?

　赫爾墨斯得不出這個答案。

　但是他看著歐申安諾斯的眼神，確實是帶著感情的。

　而不是像宙斯和波塞冬，只是審視和興趣。

　......

　“當時大概就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歐申坐在地上，一邊觀察著一邊對幾彌亞說道。

　“他......會說話啊。”幾彌亞思考著。

　出生到現在，這幾天是他過的感覺最奇怪的幾天了。

　知道自己身體裡面有個怪物，這個怪物害的自己背井離鄉，如果不是多麗絲部落收留了他他說不定現在還在流浪呢。

　但是現在突然所有的因素都在告訴他這個怪物其實一直都在幫助他，從沒有害過他。

　感覺......多少有點接受不能啊......

　“歐申，我感覺有點亂，我先回去了......”幾彌亞感覺自己的心裡亂糟糟的，歎了口氣，站了起來。

　“嗯，如果有必要的話，明天你可以休息一天。”歐申還是有點擔心幾彌亞的狀態，專門補了一句。

　“不用。”幾彌亞搖了搖頭，走出了歐申的棚子。

　走到海邊，坐在自己的露天棚子裡，看著空蕩蕩的星空，幾彌亞感覺不是個滋味。

　閉上眼睛，幾彌亞尋找著。

　尋找著......自己都不知為何的自己。

　並非主觀意識，僅僅是被本能驅使而已。

　“我們的談話沒有意義，幾彌亞。”不知何處傳來了聲音。

　凝聚在幾彌亞意識的身前。

　“無論我們在這裡談論了什麽，你的大腦表皮都不會有反應，外在意識的你什麽都不會知曉。”瞳孔為紅色的幾彌亞平靜的敘述道。

　“無所謂。”淺棕瞳孔的幾彌亞歎了口氣，“我隻想......你現在告訴我，僅此而已。”

　“......好。”紅色瞳孔的幾彌亞平靜的回應道，“那——跟我來吧。”

　內心時間發生變化，一條路出現在了幾彌亞的腦海之中。

　“這是......路的盡頭就是真相。”紅眼一隻腳踩在了路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幾彌亞，“怎麽，不敢來嗎?”

　幾彌亞咬了咬牙:“有什麽不敢的。”

　一邊說著，他站上了道路，走在了紅眼的前面。

　紅眼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兩個幾彌亞一前一後走在路上，周圍的景象越發清晰，不再是腦海之中那一片混沌的樣子。

　道路漫長且枯燥，幾彌亞有些懷疑:“這路的盡頭到底是什麽東西。”

　“真相，或者說......真實，你想要的真實。”紅眼的臉仿佛永遠也不會波動一樣，永遠是平靜的樣子。

　真不知道這樣平靜的人格在控制身體的時候為什麽會變得那麽凶暴......

　幾彌亞沒再說話，只是走著。

　道路的兩邊出現了景象，那是......

　幾彌亞以前的記憶。

　以前部落的記憶。

　只有冷漠和痛苦的記憶。

　抿著嘴唇，幾彌亞的腳步加快了一些。

　紅眼在背後看著幾彌亞，歎了口氣。

　兩個幾彌亞，終於走到了道路的盡頭。

　幾彌亞愣住了。

　“這就是你想要的真相......滿意了嗎?”紅眼的聲音在幾彌亞的背後響了起來，帶著一絲嘲諷。

　幾彌亞顫抖著，頹然坐在了地上。

　黑色，紫色——仿佛混沌，化作霧氣，纏繞著那個身影。

　赤色的鎖鏈纏繞著他的四肢，將他固定的無法移動。

　那是個人。

　高大，俊朗，肌肉爆炸。

　那是——幾彌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