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渾濁而凝滯。
“好久沒有出手了……”嶽奎望著遠處廟會的火焰與煙氣混雜,提起封存已久的孟章戟踏出宅邸。
卻有一位老頭攔在了街門口。
老頭背脊佝僂,拄著一根木質拐杖。他蓄著一撮短而硬的胡須,一雙棕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窩裡,長著一頭蓬亂的灰白長發。
“嶽將軍,請留步。”老人的聲音低沉沙啞。
嶽奎嗅到了一股強烈的元散氣。
“既然你是妖,就別擋路。”
“嶽將軍,你相信八卦嗎?”
嶽奎一愣,緩緩地放下手中的孟章戟。
“你說什麽?”他狠狠地問道。
老人哈哈大笑,向著嶽奎行禮:“你可以喚老朽為伏羲。嶽將軍,你覺得無趣嗎?”
這老頭竟是孟妖,嶽奎腹誹。他瞬間開啟自己的青龍眼,在背後幻化出一尊魁梧的青龍,將孟章戟刺向伏羲的腦袋。
伏羲並沒有防禦,任憑孟章戟刺穿了他的腦袋。
嶽奎又舉槍連續突刺,刺眼的青光已經將伏羲的腦袋扎出數個駭人的窟窿。接著他便掏出懷中的封神符猛地甩向伏羲的胸口。
可當嶽奎掏出封神符時,伏羲卻突然行動,
嶽奎的青龍眼雖有察覺,但身體卻已經是來不及躲避。
伏羲用拐杖將封神符連同嶽奎地手掌一同擊穿。
封神符頓時燃燒起來。
嶽奎疼得怒號一聲。當他回過神來時,自己的手心已然多出了一個可怖的血洞。伏羲安然佇立原處,封神符則化作了灰燼。
待到伏羲五官漸漸複原後,他開口道:“嶽將軍的槍法行雲流水,我已經賠出七條命了。嶽將軍,你相信八卦嗎?”
“不信。”嶽奎咬牙,心中暗暗盤算如何進行下一步進攻。
伏羲搖頭道:“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剛柔相推,變在其中矣;系辭焉而命之,動在其中矣。而我已經算到你今天必死無疑了。”
“我今天就改命給你這老頭瞧瞧。”
嶽奎再次提戟刺去,這次戟刃化作青龍咬向伏羲。
伏羲的胸口赫然被鑽出一個大洞,可是不久便又恢復如初。
“能給你改命的人是老朽。”伏羲不緊不慢地說道,“嶽將軍,你覺得無趣嗎?”
嶽奎無言。
“老朽曉得你任何事都想要做到極致,對於自己也是一樣。”
“正因如此,我會將你封印如此。”嶽奎捏住懷中僅剩的一張封神符。
“不如老朽把我的一切都給予你,怎麽樣?”
嶽奎聽罷,停下了手中的戟。
“什麽?”
“老朽把一切都給你。老朽的能力,老朽的地位,老朽的元神。你還能永生下去,真正地將武道鑽研到極致。”
“我為何要相信你?”
伏羲淺笑,用手將自己的胸口破開,取出了一顆五彩的明珠,球體周圍環繞著數百顆小型的明珠。
“老朽要是想殺你,還用得著這麽廢話嗎?這是老朽的元神。它的周圍是我品嘗過的元神。你只要將其置於胸口,一切便都是你的了。當然,如果你想封印老朽,直接將封神符貼在這顆元神上便可。”
話音剛落,伏羲便熔斷了自己的四肢,身體如同死屍般躺在地上,而拐杖也化作一縷煙消失了。
嶽奎將戟背到身後,發問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老朽算到,
你可以複興妖世。而且,老朽也玩夠了。”聲音從元神中傳出。 嶽奎攥緊手中的封神符,說道:“我會將你封印。”
“不,你不會。”
一陣駭人的笑聲從元神中傳出。
……
蕭湘從廢墟中走出,他的背上背著昏迷的蘇婉。跟在他身後的是雙胞胎兄妹褚桓和褚杞。褚桓的肩上扛著滿臉血汙的澄。
許子安也從廢墟中爬出,連忙招呼道:“蕭湘!蘇婉和澄怎麽樣了?”
蕭湘答道:“無大礙。”
許子安松了一口氣,隨後將目光望向身處廢墟頂端的元神使。
褚桓說道:“看樣子你們這裡需要幫忙。”
褚杞說道:“我們的象身怪已經解決掉了。”
“這次你這廝休想跑。”許子安指著元神使大罵。
“那我就陪你們玩玩。 ”元神使從廢墟上跳下,身後逐漸顯露出一對灰色的雙翼。
許子安道出念咒,以麒麟劍攻擊。
元神使則通過雙翼化力,雙翼即使受傷後也能快速自愈。
忽然,許子安發覺自己胸口冒出一顆明珠,而明珠正被一隻從元神使胸口長出的鼠爪拽住。
“你的麒麟歸我了。”元神使本空白的臉上咧開了一張猙獰的嘴。
褚桓見狀,向著元神使出拳,念道:“削成而四方。”
褚杞則出掌,念道:“禺水出焉。”
霎時間,拳風化作蛇口,掌風化作鳥喙,兩者紛紛鉗製住元神使的雙翼。
蕭湘揮出一道白色的劍影,劍影避開許子安將鼠爪斬斷。明珠便又回到了許子安的胸腔中。
隨著一道赤金色的刀光,元神使頓時被麒麟刀切成兩半。
元神使見自己將要被吞下,便也沒有再抵抗。
蛇口與鳥喙將他的身體吞食。
“他還會復活嗎?”許子安問道。
“不會了。”褚杞答道。
“元神數量少的妖的身體可以被元神獸消化。這樣一來自身的元神會被加強,妖也不再會復活。”蕭湘在一旁解釋道。
許子安點頭,眾人一同祈禱道:“申賀新禧,祈度九殃。”
“你們的元神是什麽?”許子安問道。
“肥遺,六足四翼的蛇怪。”褚桓答道。
“肥遺,黃身赤喙的鵪鶉。”褚杞答道。
“真是奇怪,他好像知道自己不敵我們。”蕭湘思索道,“那他為何還要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