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許子安推門進入殺妖隊的四合院。
“白木,我回來了。”
“喲,一進門就喊白木的名字。”映入許子安眼簾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她的右臂到右肩都繡滿了紋身。
“白木不在嗎?”
“有什麽事你找我就好。白木中午就會回來。”女人取下嘴角咬著的狗尾草,“初次見面,我叫拓跋絕,也是扶搖公的手下。”
“叫我許子安就行,也是扶搖公的屬下。話說我以前怎麽沒有見過你?”
“我還得先問你。你是新來的嗎?”
“是的。我前半月在嶽將軍那裡訓練。”
“那條青龍?你能攀上他也是你的福氣了。”拓跋絕打量著許子安,說,“我也是剛回城,今後還請多指教。”
許子安作揖行禮。
“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睡覺去了,今天難得沒任務。”拓跋絕伸了個懶腰,又自言自語道,“白木這廝怎麽老帶小屁孩來殺妖。”
待到中午,許子安請完顏白木到福滿堂吃麵。
“店小二,來兩碗牛肉面,面要粗的。”許子安用手指敲著桌子。
“挺上道啊,現在。”白木笑道,眼角露出淺淺的皺紋。
“白木,你好像憔悴了不少。”
“最近任務太多了。不過你回來了正好搭把手。”
二人吃完面後便打道回四合院。
“今日好好歇息,明日我們還有肅清的任務,就在河坊街北。”
“怎麽會在那?明明人煙不多,妖去那邊都不夠吃吧。”
“據說都是些帶著鈴鐺的妖,他們似乎不是奔著吃人去的。”
“我有種預感,他們去那指定和清平樂有些許關系。”
“嶽將軍那邊有法寶的消息嗎?”
“暫時沒有。不過我師父倒是打聽到鈴鐺是屬於一個叫神匠的孟妖。”
良久,許子安開口道:“白木,我想殺了神匠。”
白木眼神下垂,不過很快又看向許子安,說道:“我實話實說,子安,我們完全打不過孟妖。更別說孟妖中的佼佼者神匠了。”
“我的父親是被帶著鈴鐺的妖殺死的。而他就是幕後的罪魁禍首。”
白木沉默了一陣,說:“我知道你是個固執的人……”
“其他殺妖隊的成員呢?能不能找他們幫忙。”
白木無奈地擺手:“他們可不會來陪你送死。”
“那……”
“那我們得先找到那件叫做清平樂的法寶。這樣還有點勝算。”白木笑道,“這次的任務也剛好可以去一趟許家旁邊的廟堂。我陪你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謝謝你,白木。”
……
“準備好了嗎?子安。”
“當然。”
翌日,二人一早便趕到了河坊街,開展今天的肅清任務。
街北熟悉的晨曦灑在許子安身上,讓他感到無比清新。
“那我們分散行動,提高效率。”
許子安默默點頭,仔細嗅著空氣中的元散氣。
“出發。”
街北的妖不強,就算帶著鈴鐺,對於能熟練運用元神之力的許子安來說並不在話下。
時間到了正午,太陽並不熱,卻將空氣調地乾焦。
“還差一個。”許子安默念。他熟練地攀爬於街坊間,將最後一個目標圍堵在一條小巷中。
可是這最後一個妖,是一個楚楚可憐的小女孩。
她的後背緊緊貼住死巷的高牆,
雙手緊緊地握住掛在胸口的鈴鐺。 許子安看到她後長歎一口氣,問道:“小姑娘,你為什麽要吃人呢?”
他提著燙著金光的長劍步步緊逼。
小女孩雙腿一軟,坐在地上大哭起來,嗚咽地說道:“我錯了……哥哥,我再也……不吃人肉了……”
許子安的長劍懸在了空中。
“子安,我這邊結束了。”完顏白木走進巷子中,“你那邊怎麽樣了?”
許子安將劍揮了過去,些許鮮血濺到了他粗糙的手掌上。
“申賀新禧,祈度九殃。”許子安低頭念道。
白木見狀,在他的身後默默點了點頭。
“嘖嘖。連小女孩都不放過嗎?”
白木和許子安一驚,二人連忙回頭,他們從未嗅到過如此濃鬱的元散氣。
“他是什麽時候……”許子安感到背上滲出來冷汗。
在死巷的出口,站著一位白面書生。他生的龍眉鳳眼, 皓齒朱唇,三牙掩口髭須,二十四五年紀,頭戴皂紗花巾,腰系一把玲瓏嵌寶玉絛扇。儼然沒有任何妖的模樣。
“她是妖,我們自然要殺她。”許子安竟然和書生理論起來,盡管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我來告訴你。那個小女孩叫做唐荷,她在大饑荒的時候迫不得已吃了人肉。她沒有第二條命,是因為她吃的那點皮毛連元神都接觸不到。難道她就沒有悔過的機會嗎?”
“子安,別聽!”
“哈哈哈哈哈哈,”書生大笑,他的嘴咧開直到耳根,“這大漢像是個老手。那我開門見山,我是神匠,在這裡尋找一件叫清平樂的法寶,你們有沒有什麽線索?”
“振振公族,於嗟麟兮。”許子安讀出咒念。
“看來我們談不下去。那你們唯一的價值就是被我吃掉了。”神匠伸出極長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子安,你快跑。”白木低聲說道。
“什麽?我們還沒開始……”可是未等許子安說完,白木的念咒便打斷了他。
“蒙水出焉!”白木向著神匠連續劈出三道青色的劍影。
神匠見罷,輕快地踩著死巷的牆壁,在空中靈活地躲閃著白木的攻擊。
他迅速接近白木,緊接著抓住白木的手臂用力擰住。白木的整隻左手就如同人偶的肢體般被卸下來。
隨後神匠向後佻然一躍,順便向二人深鞠了一躬。
“我專門修元神,不過對修人也有些造詣。”神匠大口啃起了白木的手臂,“開胃前菜我就先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