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此刻進退兩難,禽獸或者禽獸不如。可是功法未進,此事萬萬不可行。十三年過去了,每夜經脈猶如刀割,武道之路也就此停滯,此時一時上腦,付出的代價過於的慘重了。
內外兩人都在糾結,薛煙瑤聽著外面的聲音。秦舒聽到自己的話後,一會沒有動靜,靜等片刻後終於聽到秦舒的腳步聲,好像是往室內而來,此刻薛煙瑤的內心不亞於上刑場一般的緊張。怕他不來,又怕他亂來。
秦舒走進屋內,屏風後煙霧繚繞。佳人靜坐浴桶內,只有肩頭以上露出水面,霧氣中白的耀眼。走進將香皂遞將過去,手掌相觸,佳人渾身戰栗了一下。秦舒覺得好笑,一個雛兒非要裝作是個老手。也懶得在調戲她,進來了也沒有必要特意出去,徑直去了榻上。
薛煙瑤聽到背後遠去的腳步,內心剛有點失落,自己這麽個美人,這九郎就毫不心動嘛。就聽到背後寬衣解帶的聲音,還沒等薛煙瑤轉頭看去,就聽到一聲響,似乎是重物落於榻上。這人,原來是在榻上等著自己。
秦舒剛在榻上躺下,嗅著被單間美人遺留的香味,聽著淅淅瀝瀝的水聲困倦襲來,睡前的最後一個想法就是。剛剛那浴桶內的玫瑰花瓣,真大真白啊。而等薛煙瑤穿著一襲單衣,來到榻前,那位帝京桃花仙人,已經跟周公下棋了。蹲在床邊看著秦舒的側臉,薛煙瑤一時出神,今夜過後,兩個人就不在是這麽純粹的關系了。
屆時秦舒會知道自己兩年來的陪伴出於什麽目的,之後無論怎麽樣,都不可能回到之前了。現在薛煙瑤也不會認為這靖王殿下真的是胸無大志的閑散親王了,一個皇子能夠靠自己折騰出一個遍及天下的情報組織,這個難度不下於魔宗重出江湖並且站穩腳跟,看自己等人還是遙遙無期,而秦舒卻已經做到了。高下立判。
這樣的一個郎君,薛煙瑤自然心裡是非常歡喜的。可是今日都這樣了,秦舒依然還是對自己沒有逾越,實在是讓薛煙瑤不清楚秦舒的想法,今夜過後就更加壁壘分明了。他將是魔宗攀附之人,給予魔宗一片安寧之地,而自己就是他手下一個任憑差事的女子。一想到這,薛煙瑤心裡都緊了一下。那就最後以薛煙瑤的身份陪他吧,握著秦舒的手,薛煙瑤不由的出了神。
窗外傳來了小販的叫賣聲,聽著聲音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屋內沒有佳人的蹤影,走出門外將隔壁茶室內的楊楓叫上,兩人出了怡香苑,在香飄樓用了晚餐。
回到府中,春嵐和秋凝兩個人伺候著秦舒沐浴。秦舒可沒有什麽不適應的地方,自小就有人伺候著衣食住行。不過在宮中時,九歲後基本就是內侍,出宮開府後,秦舒已經有了娶親納妾的權利。只是一直以來不想牽扯太多,前途未卜,自己雖然緩慢發育許久,但是目前來說還是沒有絕對性的優勢,莊家雖然兵強馬壯,但是遠水解不了近火。而東宮手上還緊握著驍勇善戰的白羽衛與五城兵馬司。在這帝京之中除了那位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衍昭帝秦明,恐怕在這勢力方面,卻是沒有出其右者。
今日是秋凝伺候秦舒,秋凝這個女子人如其名。性子溫婉如水,第一次來伺候秦舒沐浴時,那可真是眼睛都不睜開,反而如今卻是平淡如水的表情。秋凝手上握著秦舒漆黑如墨的長發,輕輕的浣發。看著秦舒微閉的雙眸,這張臉啊,卻是怎麽也瞧不夠。
“殿下,今日怎麽沒有回府用膳啊,外面的東西就比家裡的好吃嘛。”
“不是我,我本來打算回府的,都是楊楓擅自主張。我看他實在是饞了飄香樓的吃食,便帶著他嘗了個鮮。”秦舒對於甩鍋這種事,駕輕就熟。這秋凝和春嵐有名的唐僧嘴,那可真是能給你嘮叨的頭皮發麻,秦舒難得的悠閑時光,不想聽秋凝絮絮叨叨。
“那楊楓我們可管不著,我們還是擔心殿下的身子。在外面若是吃壞了東西,莫說我們姐們,就是莊貴妃也怕要擔心許久。”
“嗯嗯嗯,等會我出去就說楊楓,整天不著調。”此刻楊楓正在與楊槐、楊橡巡視院內,突然打了幾個噴嚏。還在暗想莫不是夏雲在想自己?這姑娘家就是臉皮薄,一封信就幾個字,私下卻這麽想念自己。殊不知卻實有人‘想念’,不過另有其人罷了。
“當初我們被莊妃派來,一是心中所願,二來也是希望盡可能照顧好殿下的生活起居,可目前來看,府上還是缺一個女主子,才能讓殿下想著回府,不知道哪家淑麗有這個榮幸,成靖王妃。”
沒聽到秦舒回答,秋凝探出半個身子,殿下已經閉眼養身了。秋凝可不知道這位殿下午後養足了精神,還以為是在怡香苑中太過‘勞累’。暗罵了一聲,這些狐媚子也不知道惜著點殿下的身子。靖王殿下身有舊疾,春嵐和秋凝並不清楚府內的諸多隱秘之事,夏雲和冬雪也是在派遣之前講個大概,在送走後才逐漸清楚這看似平靜的靖王,在背後做了多少努力。
對於秦舒來說,女人這種生物,你必須適當的裝睡。自小到大在女人堆中長大,對於這幾個貼身的人兒,秦舒也舍不得打罵,又不是楊楓那種糙漢子。
春嵐將頭髮擦乾後,用指尖輕揉殿下眉心。秦舒裝作突然驚醒的樣子,自然又是免不得一頓嘮叨,可能是莊妃怕秦舒出宮後不習慣有個人耳提面命,所以才將身邊這個貼心人派了過來。春嵐也是唯一一個有莊妃手令之人,可直達昭明宮。秦舒倒也不是別的,主要是這位主可是每半個月要去宮內跟莊妃匯報靖王的近況,真的有什麽意見去說兩聲,恐怕又要去昭明殿受嘮叨了。
深夜,靖王府,桃花小築,一盞燭火。
秦舒坐在主位,正在與柳相因說著近日來的情況。
“那血菩薩啊, 當年聽聞乃是百年難出的一代奇才,可惜了,情關沒有闖過去。否則今日又何必來到這熙攘之地,她跟老夫可是不一樣,我是自幼蒙受皇恩,除了這帝京也沒有別的家了,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
“大隱隱於朝,柳爺爺你這話裡話外的意思,怎麽感覺像她投靠我就是明珠蒙塵、龍遊淺灘、虎落平陽一般,今日請您老過來,可是給我撐場面的,您可不能給我肘腋反生啊。”
聽著秦舒委屈的話語,柳相因開懷大笑,要是集英殿的供奉在這,估計想不到這位老人還有這般慈祥的一面吧。
“算不得撐場面,當年這位血菩薩成名之時,柳爺爺我們皇城司也追尋過她的痕跡,只是陰差陽錯一直不得見,今日也滿足我的好奇心。”
“那柳爺爺你們那輩的江湖女俠都有誰啊,等到我日後行走江湖,可不能得罪您的‘故人’啊。”
看著秦舒擠眉弄眼的,雖然被封了靖王,手握天寶坊、聽風樓兩大組織,依然還是自小沒個正經的泥猴兒。
“老夫可沒有什麽故人,老夫啊就想有生之年能夠看到舒兒你娶妻生子,你最近傷勢可有緩和?”
反將一軍,薑還是老的辣。秦舒訕訕的笑
“還是老樣子嘛,一日不得功法,只能泡一些藥浴,不過經脈倒是長進了不少·······”
秦舒剛想問出下一步的武道方向,柳相因抬手,顯然今日有柳老在,來人在想向昨日一樣悄無聲息來去無蹤恐怕不可能了。這時柳老卻豎起兩根手指,來的還是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