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當朝九皇子,以他六歲之齡便能做出《詠鵝》的神童才能,以他在武道是表現的毅力天賦,以後面對的必然是波瀾壯闊的人生,可是凡事最怕的就但是二字。
事情就出在那位秦舒的授業恩師王祭酒,一生中自己學問做的極大,貴為國子監祭酒,在讀書人中也算得上的數一數二的貴人。
自古便是名師出高徒,但是這位王祭酒雖然是大衍朝聲名遠播的大儒。但是門下確實後繼無人,王祭酒奉行有教無類,門下弟子數千,雖然不曾有一人能夠繼承自己衣缽。
觀其一生卻為大衍朝教導了無數的能臣乾吏,但在那些皓首酸儒的老不羞眼裡,那就是你學問雖大,育人不行。這也是王祭酒心中的一個梗,本想著自己可能終生抱憾。卻在晚年這上書房,遇到這樣一位麒麟兒。
喜不自勝之下,不由的想起了之前那些儒林同輩對自己的羞辱之詞。興衝衝的請了一幫人家中飲酒,雖然大家不知道各種緣由,但是王鐵雞這個人的飯大家卻是必須去吃的。甭管當時作為寒門新貴,新科及第一日閱盡帝京花時,還是學問終成登上國子監高位時。可能聽過這王鐵雞請過一頓飯,喝過他一口酒,反而別人家有事,他倒是聞風而動,不請自來。
能喝上王鐵雞的酒,以後跟那些此時不再帝京的舊友,又多了一些喝酒時的下酒之事了。雖然不知道其中有什麽門道,大家卻是準時赴宴。但是讓王祭酒鬱悶的是,往常席間不到十句話就得吵起來的這些老匹夫,今日不知為何,一個個默不作聲。不吵起來,怎麽讓他們罵自己空有學問,後繼無人。不得不說這讀書人想彎彎道道的,確實心有七竅。
見這些人不上道,眼珠子一轉。突然抱著腳脖子喊著腿疼,其余人等是實在看不下去了。今晚王鐵雞始終在找茬,奈何在座的都太清楚他的為人了。憋了一晚上,看來這王鐵雞是實在繃不住了。昔年同窗實在看不下去了,再不接茬還不知道這老東西能鬧出什麽妖來。
“不知王祭酒這腿是怎麽傷的,嚴重否?”
王祭酒看到終於有人接茬,瞬間將腿放下,連忙道:“前些日子帶著新收的學生禦園采風,不小心扭到了腳。”仿佛剛剛喊腳痛的是另有其人,哪還有一點病痛纏身的樣子。
大家一聽他的話,頓時明白了。合著是收了高徒,想要一雪前恥。既然話已經說出來了,酒也喝了,全當讓他嘚瑟嘚瑟。
“王鐵雞,不是,王祭酒不知道何時收了一位高徒啊。”
坐在主位上的祭酒大人,一刹那間眉飛色舞。連那一時口誤也是懶得計較:
“老夫近日突然心血老巢,去了上書房。見一皇子讀書,起了考量的心思。三問三解具是可圈可點,這等七竅玲瓏之材,我見心喜,不忍司業誤人子弟。將他收歸門下,教導一段時間後。前日禦園采風,恰巧看到幾隻天鵝在湖中暢遊,劣徒倒是做了一首詩。”
王祭酒說的倒是高興,底下那位國子監司業卻是痛心疾首。這個老匹夫,雖然是上書院的大師傅。但是以往從未聽說他真的去教導皇子讀書。這位劉司業看到這位皇子聰穎,跟這位祭酒大人聊起來。當天下午這個老賊就晃悠到了上書房,考校了那位九皇子。從此國子監中多了一位暫代祭酒的寧司業,上書房多了一個誨人不倦的王祭酒。
可是誰叫他即是祭酒,還是自己的授業恩師呢。此刻王祭酒在堂上誇誇其談,唾沫橫飛。
殊不知自己的學生在堂下已經心如刀割。 其中內因,外人自然不知。但是大家都知道的是上書房是皇子習文之地。皇子六歲入學,一個六歲小兒能做的什麽詩文?
“不知王老大人高足有何佳作,不妨拿出來大家一起品鑒品鑒。”在座的都是儒林老宿,對於詩詞歌賦,自是精通。隻想著等會怎麽羞辱他,寫的不好自然說他沒有品鑒能力,這種詩詞也好意思拿出來。
若是寫的好,必然是老匹夫佐證潤色,為弟子揚名,巴結皇子。一時間心裡腹稿都打好了,該怎麽罵才能既不失文人風度,又能痛快淋漓。
王祭酒可不知道這些‘老友’,心裡在想什麽。隻想著趕快揚眉吐氣一下,連忙從袖中拿出一遝紙張,分發傳閱,準備的倒是十分充足。
孔宣看著手上這首詩,一時間卻是所有的腹稿皆是無所用處。在座一堂都是世間頂尖的一撮文人,自然能夠看得出來。這首詩描繪的場景,詩的第一句連用三個“鵝’字,這種反覆詠唱方法的使用,增強了感情上的效果。
第二句寫鵝鳴叫的神態,給人以聲聲入耳之感。鵝的聲音高亢嘹亮,一個“曲”字,把鵝伸長脖子,而且仰頭彎曲著嘎嘎嘎地朝天長鳴的形象寫得十分生動。這句先寫所見,再寫所聽,極有層次。
《詠鵝》以上是寫鵝在陸地上行進中的情形,下面兩句則寫鵝群到水中悠然自得游泳的情形。著重從色彩方面來鋪敘鵝群戲水的情況。鵝兒的毛是白的,而水卻是綠的,“白”“綠”對照,鮮明耀眼,這是當句對;同樣,鵝掌是紅的,而水波是青的,“紅”“青”映襯,十分豔麗,這也是當句對。而兩句中又“白”“紅”相對,“綠”“青”相對,這是上下對。這樣,回環往複,都是對仗,其妙無窮。
在這組對偶句中,動詞的使用也恰到好處。“浮”字說明鵝兒在水中悠然自得,一動不動。“撥”字則說明鵝兒在水中用力劃水,以致掀起了水波。這樣,動靜相生,寫出了一種變化美。
這首詩不說是千古佳作,但是卻是極為有趣的寫景詩。
這是一幼童所做?一幼童能做的出來這般佳作?還被王鐵雞遇到了?倒是沒人懷疑這首詩是王鐵雞潤色的了,畢竟他本不擅長詩詞歌賦,這首詩詞又充滿童趣,頂多個別字眼是王鐵雞所改,但是這也是大才了,看來其所言不虛,確確實實是收了一個高徒。
“哦,看來祭酒確實是偶得高徒啊。只是這位皇子雖然玲瓏剔透,但是入學時間不久,想必入學之前另有名師吧。”
話裡話外一股酸味,你這徒弟的本事我們認。但是你這是拾人牙慧,就這老小子的教學功夫,眾人可是在清楚不過。
“那又怎麽樣,我且問你,這是不是我的學生?是不是跟我出去采風所做?為什麽以前沒有做出來,偏偏我教導之後做出來了?這不是言傳身教的最好解釋?”
看著這個老賊在上面洋洋得意,唾沫橫飛,幾人確實無語,當代孔家夫子孔宣拂袖而去,顯然恥於與他為伍。
王祭酒看到夫子離席,不但不生氣,反而更覺暢快。一掃多年積怨還跟旁邊的廖文首說道
“你看看這孔老匹夫,莫非是嫉妒我學生才學?”
席間眾人實在聽不下去,別人明明是覺得你無恥之尤,羞於跟他同席而坐。他還在這裡喋喋不休,以前就聽說這老貨不要臉,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冰山一角了。
實在聽不下去了,眾人紛紛請辭。王祭酒一直送到門外,一邊還在說
“其實我完全可以理解,孔夫子要是平時多像我一樣,孜孜不倦的去教導學生,總會像我這樣得佳徒入門。一直這麽渾渾噩噩的過日子,怎麽能像我。各位以後多來走動,交流一下育人心得。”
廖文首趕忙疾走兩步,實在是再聽下去。估計今晚在這王家吃的飯都得吐出來了。
王祭酒看著離去的眾人,還能聽到幾句恬不知恥、斯文掃地、怎麽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的罵聲傳來,王祭酒老懷大慰啊。
“先生,那九皇子秦舒確實敏而好學。只是今日這般,不怕傷仲永嘛。”寧司業問出了心中疑惑。
“傷仲永之事乃是罪在其父,你是在罵我也是那般不知所謂的鄉野匹夫?”剛剛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沒了,唉這個學生就是不夠伶俐,想勸解不要讓秦舒揚名,以免驕傲自滿。說出來的話卻是南轅北轍,若不是他這般老實,當初也不能收入門下。一想到這又忍不住想說他
“你啊,什麽都好,就是多學學你小師弟的伶俐勁。六歲的孩童都比你強!”王祭酒哪裡知道,這六歲孩童卻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營銷高手,想跟一個人處好關系自然是手到擒來。
第二日,禦書房門外
當孔夫子看到廖文首時,兩個人面面相覷。
“廖文首也是來求見陛下?”
“嗯,孔夫子也是?”
“不知道廖文首不去修編大衍大典來找陛下所謂何事啊?”
“孔夫子不在學院裡面教導學子,來此又為何故?”
“明人不說暗話,見璞玉心喜,不忍那匹夫誤人子弟。廖文首事務繁多,該不會也是想來收下這個學生吧。”
“非也非也,我豈是那般奪人所好之人?只是這鳳子龍孫讀書明志之所,一直以來沒有個負責之人,都是國子監祭酒代職。老夫有意求陛下給個上書房令的職務,也好傳授一身所學。”
那日禦書房外,一個天下文章集大成者廖文首、一個孔家聖人之後大衍書院的孔夫子,以及後來聞訊趕來的國子監王祭酒。三人各執一詞在書房外破口大罵,要不是顧忌是皇宮重地,怕是要上演全武行了。
那日之後帝京城都知道了皇宮裡出了一個麒麟子,秦家以武立國兩百余年。這些平時朝廷都不一定請的動的大儒,居然上杆子的來求一個個小小上書房的掌令,這讓衍昭帝都錯愕不已,更何況是其他人。
此時的秦舒尚不知道,人在殿中座,名從天上來。
可是, 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那日之後,上書房便有了三位先生。分別教導策論、經義、雜文詩賦。秦舒每日卯入申出,換個說法就是每天凌晨五點開始上課,下午三點下課,要接近五個時辰的時間。
秦舒也是非常好學之人,而且三位師長卻有真才實學。所以秦舒也不覺得辛苦,反正現在年齡尚幼,多學點東西總歸是好的。潛心學習後,更是讓三位師長感覺後繼有人。對於秦舒的讚譽不絕於口,且這位九皇子,年齡雖小卻沒有一點點得志便驕傲的樣子。像個小大人一樣,天真之余難得的早成穩重。
就連衍昭帝都開始關注起來,自己這個兒子。他雖是秦舒生理上的父親,然而卻沒什麽感情。幾次見面都是中規中矩的父子對答,衍昭帝也就只是當他天資略微聰穎。
本來一切都按照著秦舒最好的方向去發展,每天讀書習武,陪阿娘、蘭姨,等著自己慢慢長大。這是秦舒記憶以來除了部隊服役之外,最開心的時光。
如果那晚的事沒有發生的話!
大衍王朝,衍昭年間。永盛一十九年,有刺客入宮欲行刺當今聖上衍昭帝。被皇城司發現後,竄入后宮,皇城司供奉來的極快。但是這名刺客對皇宮地形之熟悉,不亞於終日在宮中行走的宦官。
最後刺客被逼入幽蘭宮,舒妃為保護懷中年幼的九皇子。被刺客一掌直擊後背,秦舒意識昏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就是,母妃那一句。
“舒兒疼不疼啊。”隨著阿娘開口,似乎有溫熱的液體溜進衣領,秦舒便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