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晨,當黃華醒來的時候,鄒蜀娘已經離開了,床前的方桌上,除了一瓶高烈靈酒之外,還有一塊玉簡和一張字條,那是鄒蜀娘在離開之前留下的。
“黃大哥,這隻玉簡是‘乾陽靈酒’的配方,配方是本派在五百年前從一名異界魔修處所得,十分珍貴,如果按配方找齊靈藥,釀出的靈酒對合體期修士都有藥效,你可要悠著點兒,別因為貪杯而導致爆體”。
黃華看到這裡不由笑了笑,又接著往下看。
“我走了,雖然我們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和一個錯誤的地點相遇,但我不後悔,你說得對,我們都有自己的宿命,很多事情雖然無奈,卻無法改變”。
“我要回去面對我的宿命了,謝謝你黃大哥,謝謝你讓我灰暗的人生有了一絲色彩,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做你的雙修伴侶,忘了我吧黃大哥!來生,再見”。
看著手中的字條,黃華有些茫然,他明白,鄒蜀娘是真的走了,是真的要回去面對她的人生了,雖然知道她作出這樣的決定非常痛苦,但自己卻無能為力。
看著大床上留下的落紅痕跡,聞著軟皮被褥中殘留的幽幽體香,黃華心裡五味雜陳。
一切就這樣結束了,一切就這樣重新回到了正常軌跡,鄒蜀娘終究還是回去面對她自己的人生了,而自己,也終將在這靈山之中,孤獨終老。
黃華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他不停的反覆追問自己,這究竟算什麽?
三天后,黃華離開了洞府,他要去找鄒蜀娘,他要把鄒蜀娘給留下,哪怕是只能多留一天多留一秒,不管要付出怎樣的代價,他都願意。
可是,當他駕著飛行法器心急火燎的趕到鄒蜀娘所在的那個火山洞府時,這才發現,這裡人去樓空,鄒蜀娘已經不知所蹤。
黃華頓時就淚如泉湧,他後悔了,他後悔自己那天沒有把鄒蜀娘留下,他現在才知道什麽叫做生離死別、刻骨銘心,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冥冥之中,黃華來到了初次與鄒蜀娘相約收集靈液的那座半山腰。
看著牆上留下的字跡,黃華再一次淚如泉湧,在那句“哥哥找妹淚花流”的戲言旁邊,多出了一句,“妹妹把哥記心頭”。
黃華的淚水就像是決了堤的洪水,源源不斷的從眼中默默湧出,他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麽總是在緊要關頭保持理性,這感情的事又怎麽能用理性去對待?
看著牆上的那兩句留言,黃華突然想起了李宗盛的那首《山丘》。
“想說卻還沒說的,還很多,攢著是因為想寫成歌,讓人輕輕的唱著,淡淡的記著,就算終於忘了,也值了……”,黃華流著眼淚,唱著歌。
黃華的這一生啊,錯過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之前是因為太年輕,不懂珍惜而輕易放手,而之後,卻是覺得自己已經經歷過不願再去害人害己,所以總是一次又一次的錯過一次又一次的放手,而一但錯過,就是從此天涯,各自一端。
黃華再次陷入了沉思,但這一次,他不再是為了領悟人生不再是為了看透身外之物,而是為了感受情愛的真諦,或許,這也是修行者必經的另一種磨難。
反反覆複,來來回回,黃華從心底找到無數個應該繼續去愛的理由,卻又被無數個不應該再愛的理由推翻。
也許情愛就是執子之手白頭偕老?又或許是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只是這最好的青春年華給了誰?又該給誰?
黃華深深的體會到,
世間文字八萬個,唯有“情”字,最傷人。 三天之後,黃華回到了洞府,這三天對他來說,就像是三年三十年那般難熬,雖然最終還是沒能領悟到情愛的真諦,不過黃華已經下定決心,要忘了鄒蜀娘。
正如鄒蜀娘當初所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都有自己既定的人生,他和鄒蜀娘的這段感情固然是情真意切刻骨銘心,卻真的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和一個錯誤的地點相遇。
既然她已經飄然離去,自己又無法結丹出山,那又何必再為此苦苦自擾?不如就讓這一切隨清風飄散,隨流水遠逝,也許沒了自己,她反而會過得更好。
於是,黃華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又重新開始了他在靈山之中的隱居生活。
接下來的幾個月,黃華除了每天照樣到湖邊修煉以外,偶爾也會到鄒蜀娘的那個洞府去煉製丹藥,他甚至還跑去那個洞中又收集了好幾瓶靈液用來釀酒,幾個月下來,他不但又重新煉製了幾瓶丹藥,還釀造了好幾瓶藥效不足的高烈靈酒。
一轉眼,鄒蜀娘離開已經半年了, 黃華被困靈山也馬上就三年了,看著方桌上自己新煉製的丹藥和新釀造的靈酒,黃華再次感到了孤獨。
他的修為已經在這段時間中提升到了築基後期,如果再繼續修煉,他馬上就能結成金丹迎來天劫了,黃華已經無事可做。
一個人的隱居生活,並不是想像中的那麽美好,如果可以一直修煉,那黃華倒是可以長期閉關不問歲月,可他偏偏是後天靈根,無法繼續修煉,黃華感覺現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具已經被囚禁得沒有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如果還是一個凡人,那他或許可以在這山中用勞作度日,可他偏偏又是一個可以辟谷而無需進食的修行者,就算還可以睡覺,但總不能一直沉睡不醒啊。
這種無人說話無事可做的枯燥日子,對黃華來說,完全就是一種折磨,可這才過了多久?還有二百多年啊。
黃華再次感到了深深的絕望,就這樣無聊的苟活下去,又還有什麽意義?
三天之後,黃華來到了平常修煉的小湖邊,他決定逆天而行,要結丹渡劫。
這三年的靈山經歷,讓黃華領悟了很多,特別是鄒蜀娘離開之後,很多事情他看得更淡了,或許每個人的確都有自己的宿命,但修仙修行本就是一種逆天之舉,本就是在與天地爭鬥,與其就此認命,還不如瀟灑的去放手一搏。
黃華穿上土元甲運起劍盾,又在劍盾之外祭起了一個厚厚的雙層水罩,之後服下一顆丹藥,從儲物鐲中又掏出一瓶高烈靈酒,他要雙管齊下,通過煉化丹藥和高烈靈酒中的藥性,來強行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