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呢，就不看那些小玩意了。”趙海瑞抽了一條餐巾，擦了擦嘴角又抿了口茶:“王四爺的老父親，得病了，需要藥。”

　　我回想了一下，也沒聽說過長松山裡有什麽稀奇的藥材，難不成是想要用那些乾屍來煉藥。

　　表舅也想到了這一點，但他並沒有明說出來，只是淺淺的試探了一下。“長松村?也沒什麽好玩意兒吧。”找海瑞點了點頭，不出我所料，他下一句就提到了祠堂裡的乾屍:“自然風乾的人心肉，就是藥引子。”

　　這次宴請我們的並不是趙海瑞本人，而是他的上頭大哥，一位姓王的爺，據說在北方有相當大的勢力，這次是他來辦事兒，我們怎能不應。

　　說到這，主菜北京烤鴨也被服務生們端了進來，一位戴著高帽子的廚師正熟練的片著鴨子，其他人也將荷葉餅，黃瓜絲和蔥絲擺上了桌。鴨子烤的很好，外皮酥脆的像薄脆一樣，裡面還留著鴨子被烤出來的油水和肉汁。我無處安放的眼神終於有了可以擱置的地方，我扭過頭去呆滯的看著廚師片烤鴨，一片一片被擺在圓盤中。服務生先夾起了一張荷葉餅，輕輕的擱置在了找海瑞面前的小盤子中，又夾了些蔥絲和黃瓜絲平鋪在荷葉餅上，夾了兩片烤鴨，輕輕一卷，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像舞蹈一樣。

　　趙海瑞動筷之後，其他服務生才動手為我們卷起餅來。

　　就在服務生為我們卷餅的這一刻，表舅已然和趙海瑞談妥了，但陳斐和查良的眉頭卻皺了起來。乾屍的心臟做藥引子，我是覺得不靠譜的，但是也沒人有那麽大的膽子去騙一手遮了北方半邊天的王四爺。連我這個剛入行的新人都曾聽說過王四爺的大名，聽說他僅靠著一把砍刀砍出了一條飛黃騰達的路，短短三十年，從一個跑堂小二到巨頭，可見此人並不是厲害二字可以形容的了的。

　　王四爺的兒子和孫兒在俄羅斯獨佔一方產業鏈，當年組織落魄之時，王家可是幫了不少忙。所以如今的這個事兒，表舅必須同意。

　　本以為還要再返村一趟，但趙海瑞卻擺了擺手，說道:“這次就不必幾位跑動了，這次聚面，也是為了給各位介紹一位新人物。”

　　我這才注意到趙海瑞身旁的椅子從頭空到尾，但桌面上的餐具並沒有被服務生收去，這麽精致的宴席，總不能有這種低級錯誤，所以只有一個可能，那人沒有赴約。

　　“哦?那那位是……”表舅頓了一下，這時，厚重的廳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一位骨瘦如柴的花甲老人，鬢角的白發正往發頂蔓延去，那人眯著小眼睛四處打量了一周，看了看趙海瑞，低頭作了個揖。

　　“趙先生，老朽來遲。”

　　趙海瑞哈哈一笑，簡單的給我們介紹了兩句。此人名叫萬難，是李四爺從華山請來的一位得道大師，是來渡李老爺子的命劫的。

　　查良打量了一周萬難，萬難身著深灰色大褂，背部有些佝僂，雙手背在身後正笑眯眯的看著查良。查良也不躲，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幾秒。

　　是萬難先移開目光的，他轉到了我身上，走到我面前，抬手想摸一摸我的頭髮。我還沒反應過來，查良就將我拽了過去，並夾了一張荷葉餅塞到了我嘴裡。萬難的手僵持在半空，他也不找不痛快，手臂向下一移，這是要和查良握手，查良也給了他這個面子，抬手和他握了握。

　　萬難坐到椅子上時，我還在咀嚼著查良塞給我的那張荷葉餅，我有些不解的看著他，查良卻一直盯著萬難，萬難一直盯著我，我們三人在飯桌上形成了三角圈，趙海瑞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急忙打圓場說道:“沒想到查良平時冷言冷語，卻也折到了小姑娘手上。”

　　查良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搪塞了一句趙先生多想了，我更是懵圈，也不言語，隻低下頭不去對上那兩人的目光。

　　趙海瑞此宴目的已達到，便在飯桌上閑聊了起來，表舅和陳斐也放松了警惕，查良也時不時的回應幾句話，只有我和萬難一句話不說，我低頭吃飯他打量眾人。

　　快晚上九點的時候，宴席才結束，我已然吃撐，這家餐廳的菜做的屬實好吃。剛開始接待我們的那位西裝革履的男人將我們送到了酒店。到了酒店門口，下了車我才問查良剛剛是怎麽回事。查良捏了捏自己的鼻尖，思索了片刻，說起了十年前，他和萬難有過一面之緣的故事。